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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 大片時代1

  大片的定義很簡單:大製作、大場面、大導演、大明星。   導演這個元素不太肯定,有時也會發生沒啥名氣的導演,執導一部大片的情況。   近十年來,國內出現過一些被冠以“國產大片”的作品。比如《荊軻刺秦王》,貌似符合條件,後來發現這不是大片,是意識流片。   數年前又提出五年計劃,《天下無賊》《十月圍城》令市場振奮。但從規模來講,也算不得大片。   直到《英雄》。   3千萬美元投資,幾大巨星,張國師執導,硬件上已然符合。可《英雄》帶給內地市場的最大影響,卻是宣傳策略。   分階段式的,前期、中期、後期,花招頻出,各種手段齊上陣。已經不能用鋪天蓋地形容,而是填鴨式的把這部電影灌輸到人們腦子裏。   許非上輩子在小縣城,那個破電影院無緣在第一輪上映。自己又好奇,包括老爸老媽都好奇,好像過了一段時間,終於弄到了《英雄》的高清盜版碟。   當時覺得沒啥意思,很多年後倒覺着還行。   ……   12月14日,中午。   北風很冷,陽光不見,京城似籠罩着一層寒霧。   搜狐娛樂的人員早早來到人民大會堂,將在這裏進行《英雄》首映發佈會的直播。   人民大會堂沒法在外面走紅毯,只能在裏面走,於是主席臺前鋪了一條嶄新的紅地毯,作爲星光大道。   主席臺對面,正吊裝巨幅的演員海報。   這是800人的發佈會大廳,放映廳在另一邊。搜狐娛樂分出一撥人手,去實時拍照,然後傳到網上。   下午1點半開始,12點半左右,許非到場。   他進去馬上叫工作人員:“外面不少人了,提前十分鐘檢票。”   “好的。”   於是在1點鐘,開始入場。   有中外記者、影評人、文化界名流和部分觀衆,先過一道安檢,立刻被熱鬧的存包場面震住。   20多個健壯小夥一字排開,人手一個大號布袋,將攝影器材、手機之類的收去寄存。   “拿好您的號牌,出場時憑號牌領取。”   “請拿好您的號牌……”   服務態度一流,大多配合,偶爾也有驚奇聲。   “我的也收啊?”   “不好意思,請您配合。”   “好好,給你給你。”   一位姓朱名軍的嘉賓不情願的交出手機,後面倆記者撇嘴,互對口型:裝~逼~犯!   而前排,剛跟張藝某通完話的許非坐回座位,旁邊是吳孟臣、韓三坪、趙領導等人,低聲道:“一會主創就出發,我讓他們早點來,寧可在這等着,也別遲到。”   “嗯,應該的。”   吳孟臣點點頭,回首看看偌大的場面,也悄聲道:“這次跟以前不一樣,有點緊張。這片子一放,肯定爭議巨大。”   “沒爭議哪來的熱度?這本來就是部商業大片,罵罵咧咧的權當助長人氣。”   又等了沒多久,1點半。   全場燈光暗下,銀幕亮起,《英雄》亮相。   前兩部電影,許非都做了大改動,這部沒有。因爲前兩部是敘事的,這部是玩形式的。   三段式結構:無名講一個故事,秦王講一個故事,無名再講一個故事。這種結構比較常見,《羅生門》《羅拉快跑》都用過。   包括《金剛川》,這片子就略略略了。   許非如果想大改,只能完全推翻,等於重新拍一部電影。他不想費勁,便在細節上查缺補漏。   比如前文講過的臺詞,什麼“一夜之情”啊,把這些東西捋順。   還有配樂,請的是譚盾。這點遭到批評,《英雄》的配樂跟《臥虎藏龍》太像了,大同小異。   許非索性找了趙季平來配樂。   再有意識形態的問題,最後由秦王嘴裏吐出“不殺即和平”,難免令人發笑。   秦始皇在羣衆的認知中,是一個暴君形象,焚書坑儒巴拉巴拉……這點有爭議,不做討論,只是說電影。   電影裏的秦王幾乎變成聖人了,極其違反認知習慣,所以看着彆扭。而由於人物的單薄,又撐不起他們的政治主張……   許非乾脆把人物設置成了不同立場,同時具有代表這種立場的觀點:   殘劍,雖是趙國人,但從小浪跡江湖,周遊列國,沒有家國概念。   他刺殺秦王,只是想幫飛雪,後來不殺秦王,是自己產生了一種理念,覺得對方可以帶來大一統,結束亂世。   把他趙國人這個身份淡化,邏輯上就比較通了。   那飛雪爲什麼一心刺秦?因爲她是趙國大將軍的女兒,有家國概念。   無名也抹去了趙國身份,亂世孤兒,不知父母是誰,不知家屬哪國,被一秦國人撫養。此人被強徵入伍,死了。   無名刺秦,報的是私仇。   而秦王呢,毫不掩飾自己就是要創立一個前所未有的王朝,且還要擴張,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長空打醬油……   簡單講,如果秦始皇高呼“和平”,畫風肯定不對。   但秦始皇高呼“寡人就是要大一統”,畫風就對了。   從籌備的時候,許非就吩咐做兩個版本,一個國內版,一個海外特供版。國內版喊的是後面那句話。   秦王下令緝拿殘劍、飛雪、長空三大高手。   幹掉長空,可上前二十步與王對飲;幹掉殘劍飛雪任何一人,可再上前十步。   “三年無話?爲何?”   “皆因飛雪曾與長空有染,使殘劍耿耿於懷。”   無名講第一個故事。   大紅,大紅,滿銀幕的紅。   是無名騙局裏的顏色,是趙國字的顏色,是嫉妒與衝動的顏色。   “在寡人看來,這二人光明磊落,氣度不凡,絕非小人之輩!所以挑撥離間是假,反目成仇是假,你講的故事更是假!”   秦王講第二個故事。   色彩又變成了藍。   是秦王猜測裏的顏色,是他眼中殘劍飛雪的風骨,是高潔與理想。   “大王見識過人,可未免也把一個人想簡單了。”   “何人?”   “殘劍。”   色彩變成了白。   這是真實的顏色,唯一與秦國的黑,平起平坐。   中間又穿插着殘劍的講述,是綠色,是他嚮往着的與飛雪的生活。   故事並不複雜。   《英雄》玩的就是形式和視覺,當秦軍攻趙,黑壓壓一片烏雲飄過來。   “風!”   “風!”   “風!”   咻咻咻,成千上萬只箭形成了漫天箭雨,帶着特效鏡頭,猶如《珍珠港》炸彈般的主觀視角,飛向城池,穿透屋頂。   噗噗噗!   慘叫聲聲。   “秦國的箭再強,可以破我們的城,滅我們的國,但亡不了趙國的字!”   文館內,一羣趙國士人頂着箭雨習字。   而秦王道:“一個字竟有十九種寫法,又互不相認,極爲不便。等寡人滅了六國之後,再滅其他諸國,必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文字通通廢掉,只留一種豈不痛快?”   “大王不是隻滅六國麼?”   “六國算什麼?!”   銀幕上,秦王霸氣外露,無名面露不安與震驚,跟着又聽:   “寡人要率大秦的鐵騎,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諸夏一統,四方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