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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改編權

  新華公司,辦公室內。   侶海晏正在屋裏看書,忽有個員工進來道:“處長,有個叫許非的找您。”   “許非?”   海晏頓了頓,才記起是跟馬衛都、朱家溍一塊喫飯的那位,之後一直沒聯繫過。他有點奇怪,“請他進來。”   不多時,員工領着個人進屋。   “侶處長,打擾了。”   “叫我名字就行,快請坐。”   海晏一邊客氣,一邊猜測他的來意,這位說是《紅樓夢》的演員,跟自己貌似沒交集啊。   他今年32歲,童年時父母離異,15歲便離家謀生。後來當兵,退伍後被安置到市公安局勞改局,當了警察。   這家新華公司隸屬於公安系統,他是企業管理處處長,相當於部門經理。   許非大大方方的坐着,聊了幾句,瞥見桌上放着一摞稿紙,遂道:“您是在寫新書?”   “哦,隨便寫寫,還沒什麼想法。”   “您文筆這麼好,期待大作。”   “過獎了。”   “不是過獎,前陣子拜讀完《便衣警察》,在可讀性上是頭一份!”   他豎了豎大拇指,章口就萊,“我看過那些評論,都說這書俗,可好就好在俗上。”   “怎麼講?”   “當文學以單一類型呈現時,說明它並非輝煌,百花齊放纔是好局面。如今嚴肅文學太多,就需要通俗文學中和一下。再者說,通俗也不比嚴肅次,趣味、人物、故事、結構,各有各的優點。大仲馬、張恨水寫了一輩子俗文,可誰敢說他們不是大作家?”   一席話哧溜溜鑽進海晏的心坎,被戳到了癢處。   他自認《便衣警察》非常優秀,文筆、深度、故事性一應俱全,結果發表之後別說獎項,連關注都很少。   不過他少年離家闖蕩,閱歷豐富,城府頗深,只笑道:“水平不濟,還需提高。”   “呵呵,侶哥這麼有天賦,不想在文壇繼續發展發展,進個作協什麼的?”   “老弟真會開玩笑,作協可不是隨便進的。”   “不是開玩笑……”   許非放下茶杯,道:“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談《便衣警察》的影視改編。”   “影視改編?”   “哦,我現在在電視藝術中心工作,《四世同堂》就是我們的作品。”   “……”   海晏瞬間心跳了兩下,《四世同堂》在去年可是現象級的電視劇。   “我是看了小說之後,覺得故事好,挺適合改編成電視劇,就冒昧找您談談,不知您的意思?”   “這個……”   海晏已經趨向於同意,但謹慎的個性又讓他不能立即答覆。   許非見他臉上一汪水似的,兩隻小眼睛裏卻精光閃爍,遂道:“要不您再考慮考慮,這是我的名片。”   他遞過名片,設計的挺簡潔,上寫京城電視藝術中心,許非,下面是一串座機號。   “今天就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聊。”   許老師起身就走,並未給什麼承諾。   一部小說與一部電視劇相比,主導權在電視劇這邊,因爲選擇的餘地太少。不像後世,一個IP被各平臺瘋搶。   對方的心理被摸得透透的,必然想借着電視劇出名,只要劇火了,原作者也就火了,那以後的路途,像作協什麼的,都不是妄想。   ……   “總算回來了!”   清早時分,幾輛大客車停在了筒子樓門口,車門一開,胡則紅率先跳下來,嚷道:“以前總覺得它破,現在倒覺得像家一樣。”   “嗯,有種漂泊在外終於回家的感覺。”鄧潔接道。   “雖然家很破舊,但狗不嫌家貧嘛!”   歐陽第三個開口,遭到衆人鄙視,“去,你纔是狗!”   一干人下了車,王扶霖和任大惠招呼他們聚過來,道:“說個事情,今年春節有個香港記者團過來,這是兩地媒體的首次交流,上頭非常重視,讓我們一定接待好。所以春節就不放假了……”   “啊?”   話一出,頓時怨聲載道。   “那不是回不了家了?”   “我都好幾個月沒看着爸媽了。”   “你才幾個月,我都一年了!”   “王導,不能通融通融麼?”   “好了,不要爭論了……”   王扶霖往下壓了壓手,道:“既然已經決定,我們就得完成任務。這段時間自由活動,節後繼續拍攝。”   說完便讓大家散了,他跟任大惠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窮啊!   不過也沒騙人,此次接待的規格確實很高,文化部一把手都得出動。香港說要來三十多家媒體,還有兩家最大的電視臺。   雙方主要有個目的,看看《紅樓夢》的拍攝成果,倘若可以,那邊電視臺就考慮引進。   香港問題從1982年開始談判,一直談到1984年,終在12月19日中英簽署《聯合聲明》,確定於1997年7月1日迴歸。   所以像文化交流之類的活動,都是大事件,上頭自然重視。   卻說衆人上了樓,熟門熟路的各找房間,依舊四面漏風,樓薄如紙。   張儷給家裏打了個電話,便來找妹妹,發現陳小旭呆在屋裏悶悶不樂。   “這可憐見的,怎麼又哭了?”   她忙掏出手絹,拭了拭並不存在的眼淚。   “呸,你才哭呢!”   陳小旭輕輕撥開,道:“你打完電話了?”   “嗯,你沒告訴家裏?”   “說了,就是說了才難過,我從沒在外頭過過年,都跟父母一起的。”   “那我們求求王導,放你幾天假回去看看。”   “……”   陳小旭有點心動,隨即又搖搖頭,“不好,大家都背井離鄉的,我怎麼能搞特殊。再說記者團過來,一看黛玉不在,我不是成罪人了?”   “你呀,明明心裏都懂,就是愛鬧彆扭,活活把自己委屈死。”   張儷現在特喜歡掐她的臉蛋,嫩嫩滑滑,一擰似能擰出水來。   “你以爲誰都像你……”   陳小旭鼓着嘴道,“其實我挺羨慕你的,看着柔柔弱弱,比我獨立多了。”   “成長都是痛苦的,你把我從小經歷的重頭走一遭,你也很獨立。好了不說這個,削蘋果給你喫。”   張儷跟機器貓一樣,從兜裏翻出個皺皺的小蘋果,邊削邊道:“我看王導和主任就是安慰我們,劇組資金緊張,節後也不一定開拍。”   “我覺得也是,怕是要停機了。”   “唉,堅持了快兩年,別這個時候泄了氣。我看大家的狀態也不好,希望能平安順利。”   《紅樓夢》拍攝這麼久,衆人早過了新鮮勁,進入倦怠期。如今劇組境況不佳,人心也跟着浮動。   在江南的時候,就有不少發家的土大款,沒事就來勾搭勾搭。請喫飯,送禮物,都是很貴的漂亮衣裳,真有動心跟着走的。   所以堅持到最後不容易,如同經歷了一番大磨礪,人生境界都提升了。   “給。”   張儷削好蘋果,切了三分之二給她,自己拿着包了一層果肉的核,小小咬一口。   “嗯,真甜。”   “就是皺的纔好喫,放鍋裏煮,再加點白梨、山楂、冰糖更好喫。”陳小旭有喫的,便又開心起來。   “哦?那可得試試了。”   倆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電飯鍋,又轉了回來,張儷頓了頓,道:“要不要打個電話?”   “反正我不打,要去你去。”   “那我也不打了。”   “……”   陳小旭抿抿嘴,“你不用顧着我。”   “這話說的……”   張儷又掐她的臉,“我不顧着你還能顧着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