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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帝后之心深似海,領悟【難知如陰】

  羣星殿,是皇后居所,也是後宮之首,佔地頗大。   此時,和風煦日,琉璃瓦在金色陽光裏閃爍着燦爛的光澤。   殿中。   皇后正端莊地坐着,雖是銀髮,卻沒有絲毫的老態。   她斥退了宮女太監,和太子對坐。   太子再也忍不住了,將所有的苦水一股腦兒全部傾倒了出來。   皇后道:“時光飛逝,不覺本宮也已八十了……太子也是連孫女都有了,何必再去爭鬥,不如安居府中,頤養天年。”   太子道:“可是……兒子心有不甘,這一生,兒子明明已經想好了怎麼去過,明明已經想好了如何去重整這江山社稷,卻終究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鬧了個大笑話。   兒子不明白……父皇已爲修士,爲何還要在這紅塵權勢裏打滾,兒子真的不明白。”   皇后道:“那太子打算如何?”   太子道:“兒子雖無仙緣,而致年老,但兒子的心卻依然不老。古有八十而爭霸天下再得天下的君王,兒子纔不過六十而已,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太子未老,壯心猶在。”   皇后笑道:“沒想到吾兒竟有這樣的心志……”   太子看着面前的母后,除了銀髮之外,皮膚竟如少女般吹彈可破,而形容姿儀,一舉一動,無不端莊得體,若是母后裹上那銀髮和他走在一起,旁人還要以爲他是父親,皇后是女兒。   太子是愣了愣,從前竟未好好看過母后……   再聯想到羽衣侯的話,他心底哪裏還沒有猜測。   於是,他起身,退後,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皇后面前,雙眼說紅就紅,淚珠子說出來就出來,不過剎那的功夫,他已經哽咽起來:“請母后幫幫兒子……雖說百年對母后來說並不算長,但兒子卻也是從母后腹中生養出來的,兒子對母后的孝心從未變過……母后……”   太子一邊說一邊哭,轉眼已是淚流滿面。   他心底有太多委屈,太多不甘,若是能夠得償所願,他便是死了也願意。   皇后急忙俯身,扶着太子道:“吾兒,你別哭了……”   太子不起來,用“撒嬌”而悲傷的語氣喊着:“母后……母后……”   皇后露出無奈的神色,輕嘆一聲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一些事了,那娘也不瞞你,娘確是修士,本想着待你平平安安百年之後,便遠離人間,專注修行……”   “母后……”太子越哭越兇。   皇后嘆息道:“起來吧,娘就你一個兒子,之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了……娘幫你,幫你,不哭,不哭啊。”   太子這才哭哭啼啼着起身。   皇后取了紗巾給他,道:“君兒,你也六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似的……娘還記得你小時候得不到東西,就這麼又哭又鬧,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   太子抓過紗巾,一邊擦着眼淚,一邊糯糯道:“那不是在娘面前嘛……”   兩人稱呼越發親近,不再說“太子”和“母后”,氣氛也越發顯得和諧。   皇后忽道:“君兒等我片刻。”   太子擦着眼淚,乖乖地應了聲:“嗯。”   皇后起身,入了臥室,待到出來時手裏已經抓着一個玉盒子。   她把玉盒子小心遞出。   太子急忙接過,入手處只覺一股溫潤冰涼之感,顯是極品美玉。   太子問:“娘,這是什麼?”   皇后輕聲道:“玉蟾聖宮的宗主令,你取了去交給羽衣侯,他自會幫你招攬人才,待到君兒手下人才濟濟,那自是能夠大有所爲。”   太子聽到“玉蟾聖宮”四個字,雖然不知道細節,但知道肯定是娘原本所在那宗門,他心底大喜,連聲道:“多謝母后,多謝母后。”   皇后想了想,忽道:“本宮還有一事頗爲擔心……”   太子道:“娘,您說。”   皇后道:“你看看人家靖王和冠軍王,弘王和逍遙王,都是兩人一道的……這上陣親兄弟,總比孤家寡人要好。”   太子苦笑道:“娘,靖王和冠軍王母氏本就是宋氏一族,弘王和逍遙王的母親都是珍妃,兒子……”   皇后道:“你娘在宮裏也不是沒有交好的妃子,華妃就不錯,她的兒子也很好。”   太子一愣:“娘說的是六弟?”   皇后點點頭。   太子道:“可是六弟……”   他實在是一言難盡,六弟這般的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   皇后道:“我觀六皇子近日來有所改觀,未必不是吾兒的好兄弟……   而且,他和吾兒沒有任何利益上的衝突。   若是能夠結成聯盟,那麼……吾兒也是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孤立無援,沒有後路。如此,母后也才放心啊。”   太子細細品了品,覺得確實如此。   他今年六十,六弟今年才十七,還沒他兒子大,頂多就和他孫子孫女一輩的差不多。   而且就算是奪嫡,六弟也不可能去和弘王,靖王爭奪,不僅不能爭,而且六弟還沒辦法加入那兩支陣營,加入了終究只能算個外人,親近不了。   除此之外……若是他能登基,之後把皇位傳給六弟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說,他和六弟,還真是兄弟裏最適合結成同盟的。   但是……   太子輕嘆一聲:“母后,你不知我那六弟……而且,我也不知道這六弟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啊……”   皇后笑道:“你六弟的心思都寫在華妃臉上呢。”   太子愣了愣:“母后,這是何意?”   皇后笑道:“華妃覺得他兒子優秀無比,所以纔多加鞭策,這鞭策了除了奪嫡還能做什麼?你六弟過去可能確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但華妃說的也沒錯……十七歲的孩子,紈絝調皮的很,懂什麼?”   太子訥訥道:“十七歲,還是孩子嗎……”   皇后道:“便是這麼看他好了,但孩子總會成長。   你看,他現在不是好好地在做着代北城府尹嗎?   至於你擔心六弟不親近你,這倒無妨,我自會去和華妃說。   華妃心思玲瓏,若她真存了讓她兒子上位之心,必定會接受我的建議。   因爲,我們和他們,是天然的盟友。”   太子想了想最近有什麼日子,然後道:“後天我那小孫女剛好過個小生日,我便邀六弟來參加酒宴吧,到時候看他來不來。”   皇后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母子又聊了一會兒,太子這才揣着“玉蟾聖宮”的宗主令,喜滋滋地離去了。   皇后站在羣星殿的門前,看着太子遠去的背影,忽地眼中生出一抹不忍之色,繼而幽幽嘆了口氣,神色又變得堅定,然後轉身返回了宮殿。   ……   此時,皇帝也已經斥退了靖王,弘王,再度返回皇宮西北角的萬陽殿,參悟那“萬陽朝天”的雕塑。   忽地,他影子裏傳來聲音,“太子離開羣星殿了。”   皇帝應了聲:“知道了。”   他的影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皇帝笑道:“朕若記得沒錯,你還抱過太子,他還叫過你風叔叔,是不是?”   影子道:“那時候太子還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娃兒,喜歡纏着我讓我給他講一些戰場上的故事。   他眼睛裏有光,他想着保家衛國,想着江山社稷,想着父皇爲什麼那麼忙,忙到都不能陪他玩。   他是真的想做一番事業,也是真的想當一個好兒子啊。   一轉眼,卻已經這麼大了……”   皇帝忽道:“他無愧太子之名,朕也從來沒有後悔立他爲太子。”   影子卻答非所問地嘆息了一聲:“皇上,太子……終究是您的兒子啊。”   皇帝沉默了會,道:“他生在了帝王之家。”   影子沉默了,“皇上恕罪,但此事難道就沒有任何餘地嗎?”   皇帝仰頭,看着皇都上方那沐浴在香火中的巡天九龍,兩王一賢,斷然地搖了搖頭,斷然回道:“從未有過。”   說罷……   他又道:“待此間事了,我們就可以去龍脈了……時間快了……快了。”   ……   ……   五月九日的白天。   白淵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太子惦記上了。   即便知道,他也不以爲意。   他對皇位沒興趣。   他的自我定位很簡單,不管外面有多亂,他只想變強,然後能夠逃脫死亡邊界,繼而快快樂樂地開始逍遙人生。   雖然這麼想着,但白天的他卻繼續被長生樓的友軍誤傷着。   小佛爺朱照塵說好了不讓他閒下來,那就真的沒讓他閒。   小郡主也是在屏風後一直待着,然後不停地傳音,以幫助白淵解決諸如“兩碗麪,只給了一碗的錢”之類的問題。   ……   另一邊。   小佛爺也得到消息,長生樓原有的傳奇刺客“白雲城主”葉星辰已經確認無事,正在回皇都的途中,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明天白天就可抵達。   他急忙安排人去接應,以防生變。   ……   夜深。   白淵先去平安坊逛了圈。   六子已經能起身了,自稱屠鶴仙。   墨娘嚇壞了,但她細細問了之後,發現六子還是六子,只是……多了一點點不屬於他的記憶,也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力量。   這力量並沒有讓六子瞬間變強,沒有讓他從九品變成七品,而是讓他擁有了一種以凡人之軀去施展特定法術的力量。   這法術很詭異,六子說若要施展,需得很長時間的前期準備,但若是施展成功了,能在千里之外,越境殺人。   墨娘再三詢問,才隱隱知道六子所說的法術,偏向於巫蠱之類的邪術,看來這就是那妖丹裏傳承的力量。   除此之外,六子還能“肌膚化羽”,張開一對白色的羽毛飛上天空,此時……他身形會變大,如同一隻慘白的白鶴,甚至還能載兩到三人。   爲此,墨娘是急忙爲他準備了一件連兜白斗篷,讓他天天穿着,不可讓外人知道。   即便六子產生了變化,但他還是喊着朱玉墨“娘”,喊着白淵“爹”。   白淵看着他生龍活虎的樣子,聽着他所說的詭譎無比的法術,也是莫名其妙地暗暗爲他感到高興……雖然這高興很不對勁兒。   但他總有一種六子因禍得福的感覺,而不是如同墨娘一般,因爲六子變成這鬼樣子而默默傷心。   六子適應着新身體的時候,白淵沒再多待,他掐好了時間迅速去了風雪森林。   之前已經儲滿了10點氣運,今天又是時候收穫新的力量了。   待到次日黎明。   自明的信息與他心底浮現而出:   ——您觀禁地·風雪森林而悟,領悟五個時辰,獲得氣運10點,氣運額外儲存點10點——   ——是否使用,請確認——   白淵反饋。   “確認。”   ——消耗氣運20點,您領悟了八品功法【射影勁】——   ——【射影勁】是【藏兵道】的最佳勁法,融合中——   ——融合中——   ——您領悟了最新法門【難知如陰】,該功法已圓滿——   緊接着,白淵腦海裏浮出了有關【難知如陰】的相關信息。   【難知如陰】,在遵循原本【藏兵道】力量的基礎上,可以通過“積蓄”力量,而額外進行範圍距離的擴張,最多可以擴張十倍距離,“積蓄”力量期間不可被打斷,否則會遭受輕微反噬,且無法連續使用。   “這力量……真是頂級的暗殺之道。”   白淵只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原本【藏兵道】因爲範圍限制,只能在一米的範圍內周旋,即便是入了八品,“攻擊距離”依然還是一米。   但現在,他卻可以通過“積蓄”而將“攻擊範圍”提升到十米。   換句話說,如果他要殺某人,只要在這人十米的範圍內坐一會兒,就可以將任意的東西送入這人的五臟六腑之中。   這個任意的東西,可以是刀子,也可以是一個時辰後發作的毒藥。   略作思索,他稍稍撿起一枚小石子,抓在手中把玩着,同時暗中使用【難知如陰】的法門進行“蓄力”。   十秒後,他心意一動,這小石子直接出現在了十米之外的虛空之中,然後又“啪嗒”一聲落地了。   “真是不錯的力量,樸實無華,隱祕低調,沒那麼多花裏胡哨的特效,卻極其實用。”白淵默默讚歎着。   但同時,他也知道,這力量在面對面作戰的快節奏裏,作用很小。   就如之前,他被坊主追着的時候,根本連【藏兵道】都來不及使用,更別說“蓄力”了。   白淵想着這般力量在今後作戰中的運用,再垂首,看着自己裹着的這一身玄武鬥篷,忍不住默默吐槽:“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刺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