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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朝見危機,“兄弟”“醉”酒

  馬車穿過皇城,在南方城域的太子府前緩緩停下。   白淵,小郡主下了車,被領入府中。   太子府比六皇子府大了不少,結構上同樣分爲前院後院,其中園林優美,曲廊縵回,而廂房多坐落在此間……   此時,已入夜。   燈籠兩旁掛着,照亮晚間的太子府。   白淵順着迴廊走過時,看到了依然在享受着007福報的東君,那個看似普通的秀氣侍女依然在修剪花圃……   在經過某個廂房時,又看到了氣魄雄渾的田限正和陌生的男男女女在說着話……   那些陌生人,皆是不凡,白淵懷疑這些都是天人組織的外圍。   而無論東君,田限還是那些人在看到穿過迴廊的白淵時,皆是遠遠行禮。   白淵忽的聯想到白天時候被長生樓刻意搗亂的那些煩瑣事兒……   這讓他有一種“敵我陣營”徹底顛倒的夢幻感。   敵人認可他。   友軍在攻擊他。   這可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了。   很快……   白淵,小郡主被引入了太子府的後宅中。   白淵才一入內,就聽到破空呼嘯的劍舞之聲,旁邊還有一個鼓掌的聲音。   舞劍的是個少年,英挺而充滿朝氣,   這是太子的孫子白昂。   白昂今年二十,在龍下學宮學武,年輕有爲,修行一份有着傳承的七星功法,竟已達到七品之境,並將功法修行到了大成的地步。   在旁鼓掌的少女,秀美可愛,   這是太子的孫女白婉。   白婉今年十九,在百家書院讀書,似乎實力也有了七品六星大成的層次,但因爲是百家的緣故,故而無法和儒門的相提並論。   龍下學宮,是以皇朝爲主導,和江湖各大勢力一同辦理的一個學武之處,地處皇城的西南角。   百家書院,則是一個很偏門的書院,其中多是教導一些農家,法家,兵家,甚至陰陽家之類的學說……這百家自是曾經輝煌過,只是在歷史裏慢慢沒落,如今根本無法和儒家相提並論了。   原本這百家書院都沒有,也是近些年才重新允許安設的。   即便如此,百家書院相比儒家,顯然有些“卑賤”,連選址都無法選在皇城之中,而只是在南方城域的一個邊角之處。   而有趣的是,太子的大兒子白盈在儒門學習,二女兒早已出嫁。   此時……   無論白昂還是白婉都很懂禮貌,兩人在見到比他們還小的白淵時,都是急忙停下原本的動作,上前行禮,喊着:“六爺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是在外,他們可以喊北城尹,若是白淵有了王爺封號,他們可以直接喊王爺封號……但現在他們只能這麼喊。   白昂道:“六爺爺,請隨我來吧,爺爺已經等您很久了。”   說話期間,他稍稍打量着白淵,心底滿是好奇。   因爲年歲差不多的緣故,兩人從前是有過一些接觸的,但那時候的白淵性格乖張古怪,一副四大皆空生人勿近的模樣。   而現在,這位顯然已經有所改變。   另一邊,白婉卻笑着到後面,拉住了小郡主的手,顯然過去認識。   但即便認識,卻沒那麼熟悉。   現在,白婉卻在主動地改善關係。   白婉笑道:“謝謝你們能來參加我的生日。”   小郡主道:“還是六殿下和太子兄弟情深呀……”   白婉笑道:“爺爺說了,若是今天六殿下來了,那今後便是一家人……婉兒也想着和郡主多多親近呢。”   小郡主笑道:“自當如此呀……”   說着,她取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禮物,一方蝴蝶寶石簪子,其上寶石大小如一,色澤美麗,顯是貴重之物。   白婉驚喜地接過,喊了聲“真漂亮”,然後便試戴了起來,之後又拉着小郡主道:“我這邊有一幅畫聖的真跡,剛剛得來的,也不知真假,郡主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安雪眼睛亮了亮。   她確實很喜歡琴棋書畫。   所以纔會去參加詩會,所以纔會在之前對盧大小姐的才華感到惋惜。   可是……   她有些不放心白淵,雖然她又知道以白淵現在的演技還有氣度,在太子面前根本不可能露餡,但卻還是有些猶豫。   白婉挽住她的胳膊,湊過去,輕聲道:“以後我說不定要喊你六奶奶呢,你不走,我就叫啦?”   安雪聽到“六奶奶”這等古古怪怪的稱號,一時間實在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婉趁着她笑的時候,拉着她就往遠處走。   身爲太子的孫女,白婉平日裏的行爲可算是極有家教,也極其懂事。   若是換個大小姐,定然心想着今天是我的生日,那麼一切都得以我爲主,旁人若是不圍着她轉了,她就會很不開心,甚至大哭大鬧。   但白婉卻很清楚地知道,今天雖然是她的生日,但主角並不是她,而是那位比她還小一歲的六殿下。   在這等皇都紛亂的時候,六殿下來到她家裏,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那就是……皇子同盟。   這是要重啓奪嫡之戰了啊。   白昂笑道:“六爺爺,隨我來吧,爺爺等您很久了。”   白淵對這稱號實在是無力吐槽,尤其是對方還是用一副“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六爺爺”的口氣在說,這就更值得吐槽了。   兩人並列而行。   白昂忽道:“六爺爺,有句話不知昂兒當講不當講。”   昂……昂兒?   你比我還大兩歲,卻自稱昂兒?   白淵的吐槽之心熊熊燃燒,但到口邊還是化作簡單的兩字:“請說。”   白昂道:“龍下學宮之中,孔嫣老師對六爺爺一往情深,雖然無有表露,但這大半年來,昂兒看到她拒絕了無數的追求者,那麼,孔嫣老師的心自然還是向着六爺爺的。   更何況,昂兒聽說去年中秋,六爺爺曾經贈送給孔嫣老師一個玉手鐲,孔嫣老師至今都佩戴着,沒有一刻取下,這又可見她的心思了。   既然如此,六爺爺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白淵沉默着。   去年中秋,六皇子還送了孔嫣手鐲??   他頓時想起了朝花節在屋頂上看到的孔嫣,那時候她左手手腕是戴着一隻遊動着雲煙的冷玉鐲子。   一股古怪的感覺從他心底升騰而出。   一個荒唐的六皇子,在去年朝花節陪同孔嫣一起,去天心湖莊參加詩會。   緊接着,孔嫣就吟誦了一首穿越者裝逼詩詞,獲得了喫烤鱸魚的資格。   再接着,他拒婚了孔嫣,但卻又在中秋時贈送了孔嫣一個玉手鐲。   這個玉手鐲看起來沒什麼,但若是再聯想到六皇子被“誘殺”的時間,以及只有白淵知道的“穿越者專用詩詞”,這中間就透出一種古怪無比的味道,似乎隱藏了什麼天大的祕密。   猛地,一個可怕的念頭直衝白淵心頭。   會不會……會不會之前的六皇子就是穿越者,而且……這【妙道】本來是他的?然後他死了,自己才繼承了【妙道】?   對於六皇子已真正死去,自己不是六皇子,以及【妙道】徹底屬於自己這三點,是非常自明地可以被確認的。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昂顯然不知道白淵這複雜的心思,他繼續道:“孔嫣老師身爲孔大學士的女兒,身份獨特,自身天賦也極高,在我們還做着學生的時候,她卻已經成了老師。   並且,此時的皇都之中已經隱隱以她爲中心凝聚起了一股頗強的力量。   六爺爺若是能與孔嫣老師喜結連理,豈不好?   至於小郡主,六爺爺完全可以享齊人之福,豈不美哉?”   白淵古怪地看着他。   白昂忙道:“長輩的事,昂兒本不該多問……請六爺爺見諒。”   白淵:……   兩人說着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後院。   白昂停下腳步,道:“爺爺在前面等您,我就先回演武場練劍去了。”   白淵點點頭,往前走去。   夜幕在上,星河流淌,一座雅緻的涼亭坐落在碧綠的深潭邊。   涼亭坐落位置較高,內裏有一擺着酒菜的石桌,還有太子。   “六弟。”太子遠遠喊道。   白淵快步走去,行禮道:“太子哥哥。”   太子聽到稱呼,愣了愣,笑道:“六弟果是與過往不同了,請入座……你我兄弟今日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   ……   此時……   在遙遠而未知的黑色區域裏。   隱約見到一張詭異的雪白的圓桌。   那圓桌大小,輪廓好似永恆不變,只是存在於霧氣翻滾的濃霧裏。   若是白淵在此,會很古怪地察覺,這圓桌的“款式”和禁地深處那怪異的白屋子很像。   雪白圓桌靜靜存在着,忽地周邊漸次地出現了幾道模糊的身影。   無法辨別男女的聲音則是隨之響起。   “沒想到白淵這顆棋子,竟有大用。”   “若承其重,需先朝拜。”   “拜哪家?”   “我。”   “我。”   “我。”   數道聲音響起,但還有的身影則是沉默着,不發一言。   忽地,又有聲音響起。   “不是說好了,一榮俱榮,一辱俱辱?既然如此,那便就近吧。距離皇都最近的朝拜之處,乃是農家和蠟教所在的……神靈王朝。   讓他去神靈王朝,接受噩花文明的蠟神的洗禮吧。   只有完成了朝拜,他才真真正正是我們的人。”   這話音落下,其餘身影都是陷入了沉默,顯然並沒有反對的意見。   很快,這些身影驟地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張雪白的圓桌還存在於黑暗裏,一動不動,詭異至極。   ……   ……   另一邊,太子府。   白淵還不知道自己不遠的未來已經被安排好了……   他今天和太子算是正兒八經地做了回兄弟。   酒一罈一罈的喝,“真言”也是一句一句的吐。   所幸,“安雪老師”的教導很嚴格,白淵把之前背誦的有關過去的知識點反覆拿出來用,也算是應付過關了。   太子看六弟親近他,也是真的開心。   皇家,太冰冷了,這哪怕是有一個因爲利益而站到一起的弟弟,也能感到一點莫名的溫暖。   太子是真的有些感慨,年少時候,他心中存了江山社稷,想着要好好的大幹一番,爲這個皇朝帶來新的活力,中年時候,他變得沉穩,年少時候的不少缺點都被暗暗補了起來……他親自去過許多地方,看過許多疾苦,他積極地傾聽百家之言,甚至在心底列好了許多改革的方案。   他甚至以身作則,勤儉節約,別的權貴都是三妻四妾,他卻只有一個太子妃,甚至連妾室都沒有納,爲的就是能夠將更多心思用在政事上。   可惜啊……這些全部沒用上。   現在,他也不再管勤儉了,重建府邸,豢養門客。   他心底就只剩下對那個皇位的強烈執念了。   白淵也有些感慨,他知道自己對天人組織的計劃預判可能會出錯,但太子卻十有八九沒什麼好下場……   若太子是個狂妄自大的人也就罷了,可此時聊下來,卻是個曾有赤子之心一腔熱血的男人。   兩人心底各藏着事,酒是一杯一杯的喝。   酒過三巡……   壇壘兩層……   兩鬢生白的太子妃挑着燈籠從遠而來,關切地看向太子。   小郡主也早和白婉看完了畫聖的畫,也喫完了飯,遠遠兒走過來了。   小郡主嫺熟地賣弄茶藝,上前關切道:“淵哥哥,你沒事吧?雪兒……雪兒心疼哥哥。”   白淵酒氣剛好上衝,“嘔”了一聲。   小郡主:……   她銀牙暗咬。   一旁的太子妃卻已經吩咐下去了。   很快,兩碗醒酒湯被送了上來。   太子和白淵分別喝下,這才稍稍露出了點清醒的樣子,但還是昏昏沉沉。   太子不知是真是假,而白淵是不真也得真,否則……一個普通人喝這麼多還不醉,誰信?   小郡主攙扶着白淵,往外而去。   太子忽地起身,喊道:“六弟!!!”   小郡主停下腳步,白淵故作迷迷糊糊地側頭。   太子因酒醉搖晃着身子,笑道:“明早給你送個禮物,雖說不是什麼大禮,但你那長生府的老師一定喜歡!”   “多謝太子哥哥……”白淵回了回禮。   太子醉醺醺道:“你我兄弟,不必……不必客氣。”   說着,太子趴了下去。   小郡主也扶着白淵往外而去,沒一會兒就上了馬車。   此時皇城已關,馬車需得繞路返回北城。   小郡主嗔道:“怎麼喝這麼多?”   一會兒,又輕聲抱怨道:“不能喝就少喝點,萬一你說漏嘴了怎麼辦?真是的。”   白淵也不搭理,他現在是喝醉的狀態,所以只是躺在硬木長椅上。   隨着馬車的前行,車身顛簸,長椅也顛簸……   小郡主看醉酒的白淵在硬木板子上顛來晃去,忽地挪了挪身子,坐到他旁邊,小心地抬起了他的頭,放在了她並緊的雙膝上。   她雙膝上的肉軟軟的,有些彈性,算是個好枕頭了。   躺在這樣的膝枕上,即便醉酒的狀態,也會稍稍舒服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