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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平安坊驚魂夜,佛屍序幕

  龍下學宮,林蔭小道。   白淵見孔老師這就要離開,心底有些不捨,抬手道:“等等。”   孔嫣頓下腳步,靜靜看着這位皇子殿下,等着後續。   白淵其實想說“天熱容易中暑,記得多喝些溫水”……可話到口邊還是被他嚥了下去。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孔嫣禮貌道:“殿下若有什麼話想和孔嫣說,隨時都可以,孔嫣白天會在學宮,晚上會在北城百花湖南的府中……只不過,若是夜太深了,殿下最好等白天再來,孤男寡女,深夜相會,於禮不合。”   白淵收回挽留的手,也改爲作揖。   孔嫣這才轉身離去。   ……   和孔嫣分別後,白淵回到“桃花別院”,招來小兇,開始了修行。   次日一早睜眼,氣運儲存從16點變成了28點,距離感悟第三門六品本命法術的目標又近了一點。   小郡主如約而至。   她沒帶媚兒。   豐盛的早餐過後,白淵來到長生學堂,開始了新的一天。   玉墨老師本是打算讓白雲城主教白淵,現在這事兒沒成,她也有些沒轍,只能取來了劍類功法讓白淵修行。   白淵這種天賦,玉墨老師直接跳過六星武技,又跳過了七星武技,直奔八星。   但八星這種層面的武技,整個長生樓也沒多少。   因爲修行武技肯定不能只顧九品,還要顧及後續的八品和七品功法。   雖說長生樓的高層裏有好幾人都修行的是八星功法,但這些功法都是私人所有,並不可能任由長生樓取出而給旁人修行。   算來算去,符合條件的,還能夠取出的,也就只有一本。   墨娘把一本稍顯古老的冊子放在白淵手中。   冊子的封面上書着:《十萬青山不動劍》。   這是一門劍典,是長生樓從江湖上無意間得到的全套功法,極其稀有。   這功法上手頗難,且因爲存放於樓中寶庫並無多久,所以也還未尋到合適地取出時機,這次倒是因爲白淵而取了出來。   《十萬青山不動劍》,是一門後發制人的劍,是一門防守反擊,拙於速度爆發卻強於防禦反擊的劍。   白淵既然不想修行白雲城主那種速度爆發類劍法,墨娘心想着這種功法可能會適合這位學生。   白淵翻看了一會兒這冊子。   他武道是達到極限了,可那是十星武道。   這種低星次的還是可以學習的。   只不過別的會了十星武道的,有哪個還願意再學這低星的?   他天賦雖然很一般,可卻是站在武道的巔峯。   已然會當凌絕頂,豈會看不明腳下的矮山?   別人眼裏猶如天書需要攀登和日夜感悟纔能有所收穫的《十萬青山不動劍》,在他眼裏只是一門簡單的劍法罷了。   但是,他不確定自己可不可以學會這門功法。   “天生劍骨”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劍,乃是人類的兵器。   天人組織的存在大多不是人,即便契合了人的身體去用劍,也無法如老葉那樣察覺出“天生劍骨”這種東西來。   所以,在邏輯上,一個小僕人居然隱藏着強大的劍道天賦,也能說的過去。   而根據那位拓跋山司祭所說,“棋子”是需要表現價值,才能得到更高的賦權,否則便會成爲更重要棋子的踏板,甚至在關鍵時刻爲更要棋子犧牲。   譬如太子,譬如田限……   所以,他若是想要修煉這功法,並且以正常的速度修行成功了,那也是可行的。   但是,他還不確定,於是找了個藉口,把功法放了回去,等試試小郡主,再讓小郡主去試試組織再說。   ……   七月二十二晚。   白淵晚飯時隱晦地把想試試修煉八星劍典《十萬青山不動劍》的想法傳達給了小郡主,他表現出了渴求一試、可卻又害怕,既期待又擔心的情緒。   小郡主沒說什麼,她自己心裏是想白淵試試的,雖說是個假貨,但自己卻會真的成爲他的正妻。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多有點本事呢?   若是這小僕人真能夠練成《十萬青山不動劍》,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他的價值。   在小郡主離開後,白淵召來小兇,默默修煉了會兒,將氣運補足到33點後,便換上了“無名套裝”,先去往長生府,在約定的地點給無情留了個暗號。   原本他和無情約在明晚見面,但現在他氣運儲存才33點,顯然無法達標,於是便說推遲兩天,到時候再約。   做完這些,他便準備前往平安坊。   他需要了解兩件事:   一,鎮北王世子入皇都。   二,去年的六皇子和那名爲陀羅的高僧的行蹤與事蹟。   除此之外,他還想看看平安坊爲他蒐集的古物。   要知道,【林小玉的物件】、【兇無忌的眼珠】、甚至【三十二首地獄佛屍】的第十一首都是在平安坊蒐集的古物裏找到的。   這看似偶然,其實又存在着必然。   長生樓乃是一等一的地下大勢力,周邊若是發生什麼古怪的事兒,帶來了什麼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里十有八九會有一兩件兒被長生樓給蒐集過來,然後呈現到他面前。   所以,他準備去看看,畢竟……奇觀真的是好東西,先不管這【三十二首地獄佛屍】奇觀有什麼用處,他是想蒐集齊全的。   蒐集全了,他就帶領家人們進入萬古識海的午夜莊園。   近期這皇都周邊的事兒是一件接着一件,平安坊應該又會蒐集到一些新的古物吧?   ……   此時……   平安坊。   何紋抬手扔出兩粒銀豆子,銀豆子在月光下閃爍着光輝,而平安賭坊周邊的兩名大漢雙手接過,然後喜笑顏開道:“多謝何哥。”   何紋道:“看着點兒場子,今天出來的急,煙桿兒落家裏了,最近不抽兩口就不得勁,我回去取一下就過來。”   墨娘雖是不抽菸了,但卻帶出了一片新的小煙槍……   這何紋就是其中之一。   何紋,是平安坊幹部,是當初參與過懸空坊入侵戰並且還存活下來的幹部,他實力雖然不強,但當初曾被無名先生救過,又和無名先生並肩作戰過,所以也頗受重用,不僅幫看賭坊的場子,還能去負責“採買古物”這種大事兒。   何紋體型健壯,背後紋了只猛虎,煞是威武。   一名結了銀豆子的大漢道:“何哥放心去吧,今晚不來都沒關係。”   何紋肅然道:“規矩還是得守的。”   另一名大漢笑道:“何哥,我就問你,現在有誰敢來平安坊放肆?”   何紋想了想,自己也笑了起來,抬手指了指那說話的大漢,便是轉身往家中而去了。   平安坊雖然雜亂,可他家卻還是很好找的。   北邊建築區,第三排那個黑弄子進去,拐兩個彎兒就到了,路上還能經過一家麪館,那家的老闆是他兄弟的舅子,和他也熟的很。   他輕鬆地走着,經過麪館時,那老闆恰好掀開簾子道:“何哥,喫麪嗎?新滷的大肉,肥瘦相間,好喫着呢。”   何紋指了指他道:“先下着,一會兒我來喫。”   老闆笑着應道:“好嘞~~”   何紋粗豪地哈哈笑道:“挑塊大的啊。”   老闆道:“一定。”   何紋心情輕鬆,走入了弄子,今晚月光正好,狹窄的弄子也沒那麼黑,地上不時能看到些髒兮兮的布料、破瓶子、炭渣、碎鐵片之類的東西。   何紋拐過彎兒,哼着曲兒,從腰間掏出鑰匙。   鎖是老式鎖,帶鏈子,時日長久而上了些鏽,需要將鑰匙橫到一定角度,才能打開。   何紋熟練地插入鑰匙,扭動兩下,   鎖開了,   鎖鏈子“哐當”響了下,在這幽黑的環境裏顯得有些刺耳和冰冷。   何紋三步並作兩步跑入屋子,反手關了門。   他那婆娘是新娶的,身子高挑,潤的很,過去唱過戲,咿咿呀呀的聲音很是動聽。   何紋想着反正晚上沒什麼事,便決定先和婆娘來一次,再帶着煙桿兒出去喫完大肉面,繼而回賭場看場子。   這日子,不要太舒服。   有些塵埃的紅色繡花鞋整齊地擺在臥室前。   何紋不以爲意,他婆娘愛乾淨,入臥室都要脫鞋子。   可乾淨纔好,愛乾淨的女人才香。   想到這裏,他心頭有點兒燥熱,只覺悶了團火。   他正要脫鞋入屋,忽地聽到外面弄子裏傳來女人嬉笑的聲音,還挺熟悉的。   何紋愣了下,再一品,他一拍大腿,這不正是他家婆娘的聲音嗎?   怎麼鞋子在門口,人卻在外面?   他剛好沒脫鞋,便是急忙衝到了門前,剛要打開門卻又頓了頓,湊到門縫,藉着那老式木門的豁口往外看。   月光的弄子裏,走着個高挑的漂亮女人,兩摞頭髮從雙肩垂落,剛好搭到在胸前,而顯得很是風騷。   而女人身邊還走着個英俊的男人。   這男人很陌生,絕不是坊裏的人……   何紋頓時就火了。   這深更半夜的,自家婆娘和個陌生男人在一起,這不是偷漢子是什麼?   他早就懷疑婆娘可能和別的男人有一腿,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真偷了。   他睚眥欲裂,雙目瞬間佈滿血絲,正要衝出去,卻眼見着那對狗男女居然談笑着往這邊來了。   何紋心底冷笑。   “好啊,這是趁我半夜外出加班,勾搭漢子了,是不是還要在我們的婚牀上亂搞?”   他神色越發狠厲,變了幾變,卻終究還存了最後一絲僥倖的希望。   萬一不是呢?   萬一是誤會呢?   萬一是他婆娘的表弟呢?   眼見着那兩人距離這屋子越來越近,何紋迅速轉身,想要躲起來。   但是,他這屋子裏能躲的地方不多。   何紋眼珠連連轉動,忽地脫下靴子,拎在手上,然後掠身來到了臥室前,伸手輕輕一推房門,房門往裏應聲而開,他迅速鑽入,又反手帶上。   臥室裏,黑黢黢的。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那狗男女進屋了。   何紋迅速往牀下鑽去,可是才一動,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牀榻上傳來。   “夫君,是夫君回來了嗎?你今晚不是在平安賭坊看場子嘛,怎麼回來了……”   何紋全身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股陰惻惻的寒氣直衝腦門。   牀榻上那黑影起了身,側向一邊,點燃了牀頭的燈盞。   光亮裏也顯出她的模樣。   何紋看清了。   確是他婆娘……   他婆娘正蓋了層薄薄的被子,只露了頭在外面。   女人好奇地問道:“夫君,你怎麼了?怎麼流了這麼多汗……怎麼這麼看着我?”   何紋死死盯着女人。   如果這牀上的是他婆娘,那外面的又是誰?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門顯出一條縫隙,外面一片漆黑。   何紋發了瘋似地撲過去,撞擊在大門上。   嘭!!   門重新關上。   他死死抵着大門,喉結滾動着,卻又緊張無比地看着女人。   “阿潔,是不是你,阿潔……是不是你……說,我們在哪兒認識的,你快說!!”   牀榻上,女人忽地面容靜止了,繼而……身上的被子稍稍滑落,而露出了被子裏的身體,那身體有些紫青,在扭動了幾圈兒的脖子處,則是連接着一顆正直勾勾盯着他的頭顱。   ……   另一邊。   白淵出現在了平安坊中。   今天的平安坊內,有股異於平常的安靜,但還算在正常範疇。   墨娘調整了作息時間,此時正在夢境中。   取而代之的是墨孃的“祕書”寒露來爲他提供信息服務,以及古物蒐集服務。   當寒露見到無名先生時,她恭敬地欠身,然後便想叫醒墨娘。   但白淵搖了搖頭。   寒露道:“先生,大小姐若是知道您來,她會格外開心……絕不會因爲打擾她而……”   白淵淡淡道:“不用了。”   他不知道怎麼用無名的身份面對墨娘。   修士,成了隔閡兩人的一座大山,他回不去,墨娘過不來。   他給不了承諾,也沒辦法守護。   現在見面,又能如何?   當別人將朱玉墨當做無名女人,而兩人又都沒有出聲否認的時候,雙方的關係就和之前不同了。   若再見面,要麼是認這關係,要麼是不認這關係……   墨娘可能在等他敲門。   可是,他敲不了門。   寒露見先生執意,也不敢再說,而是恭敬地把兩份信息“報表”遞上。   這“報表”裏囊括了近期皇都區域的大事,還有之前無名先生讓她查的關於“六皇子和陀羅”去年的事蹟。   白淵先翻了翻後一份報表。   其中,關於“六皇子和陀羅”的信息簡直簡單的可怕。   陀羅高僧是查無此人。   而去年六皇子的生活軌跡,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   宅。   特別宅。   不是在西方城的寺廟裏逛,就是在府中待着,哪兒都不去。   長生樓做的已經很不錯了,甚至還記錄了一些對話。   白淵想從中找到些什麼疑點,卻發現是徒勞。   去年一整年,六皇子接觸的人他基本都認識。   華妃,孔嫣,安雪,焚香,小福子……除此之外,還有個叫做苦忍的僧人,那是青蓮寺的一位苦行禪師,可是六皇子找這苦忍也只是隨意的閒聊。   “幫我查苦忍,別被他發現。”   白淵想也沒想,繼續給寒露“小祕書”下了新的指令。   寒露恭敬應了聲:“是,七天之內能有詳細消息。”   放下這些信息,白淵又抓起了另一份報表。   這報表裏記錄了皇都以及周邊發生的事。   白淵翻看着……   這些事要麼和他無關,要麼他已經知道了。   “幫我瞭解下北地的情況。”   寒露道:“先生,北地我們長生樓也有分部,最多兩天,就能知道當地詳細信息。”   “好,兩天就兩天。”   白淵繼續翻着。   忽地,他頓了頓,本來已經翻過一頁了,卻又翻了回來。   白淵抬頭看向寒露道出一個陌生的地名:“貓眼村?”   寒露恭敬道:“是的,先生……最近有不少正氣閣捕快趕赴貓眼村,似是去處理村中鬧鬼的事兒。   鬧鬼的事我們不管,但我們的人在貓眼村周邊收到了一批不錯的黑貨,想來應該是符合先生要求的。您可以隨我去看看。”   白淵淡淡道:“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