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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安雪紅影兩擔憂,白王廟宇添聖侍

  雁門關外。   千山峽。   深夜。   明月高懸。   華孤鴻登高遠眺,自是看清了八門金鎖陣被破的過程。   此時,他更加直接的認清了一件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戰爭,而是以“普通戰爭”爲載體,將“漫天仙佛,妖魔鬼怪”全部捲入其中的戰爭。   他作爲一個將軍,要做的就是一路北上,收復北地。   但是,他還有一個疑惑。   “爲什麼對方要死撐着?明明在剛開始顯出敗勢的時候還是可以逃離的……即便損失一部分軍隊,也好過全軍覆沒。爲什麼他們不走?”老爺子喃喃着問。   一旁的龐鳳搖着羽扇,看着遠處的連天烽火,良久道:“華將軍,這並不難猜測。對方在等援軍,只是他們的援軍沒有到罷了。”   “等援軍?沒有到?”老爺子撓了撓腦袋,心底大概有數了,看來這是龍脈的力量了。   當然,幾乎沒有人會知道這場戰爭裏出現過那個“揹着墓園的慘白色巨人”。   ……   ……   “呀……”   一聲嬌喘,夢中人坐起,香汗淋漓地靠在牀背上。   小郡主看着面前的錦繡絲被,杏眼有了出神。   她正睡在皇子府的西廂房中,此時下意識地側看向油紙窗。   月光正幽幽照落,將窗邊插着一支白梅的茶几投影到地面上。   “呼……”   她長舒一口氣,神色才恢復了清明。   自從“接線”的上司換成冷宮的明月皇后之後,她所有的指示都是從夢中得到,所以……皇家這軟禁對她來說只是禁足,卻並沒有禁掉她對外信息的獲取。   同樣,明月皇后即便被軟禁,但卻也能夠通過夢境從外部獲取信息。   “這或許是那名爲白王一脈的古妖特權吧……”小郡主如此想着。   再想到自家男人,那個假冒六皇子的小僕人也已經成了古妖,她就莫名地對“白王一脈”擁有了些微的親切感。   “現在,他的日子應該也很不好過吧?”   “他一個人在龍下學宮,都習慣了我做的飯菜,現在每天也不知道喫什麼……”   “而且,沒有了我的指示,他會不會露出馬腳,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他並不是真的天潢貴胄,而是個冒牌貨呢?”   “欸……”   想到此處,小郡主又擔心起來。   剛剛在夢中,她已經知道南北開戰了。   作爲她父親的鎮北王在大戰之初就奇襲了雁門關外的南亭城,繼而還擺下八門金鎖陣,擋住了皇朝軍隊。   可似乎就在剛剛,八門金鎖陣已經被破了。   安雪心情複雜。   她看此時依然是深夜,便強忍着心底的這種複雜,而繼續躺下,強迫自己入睡。   起初輾轉難眠,但她強忍着身子不動,與心猿意馬抗爭……   慢慢的……   慢慢的……   她擁有了一絲睡意。   再一會兒,   她就迷迷糊糊的了。   ……   忽地,院外似乎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好像是鐵甲禁軍在奔跑。   安雪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聽“轟”的一聲,臥室門被撞開了。   她心跳加速,快速起身,急忙想要翻窗逃跑。   可窗外,早就圍滿了禁軍。   那些禁軍實力強大,三兩下就擒下了她,接着猛地一踢她的腿彎,強迫她跪倒在地。   一名面容模糊的強壯男子旋即到來,對她厲聲道:“安雪,你可知罪?!”   她大聲喊:“我沒有罪!我沒有!”   那強壯男子冷笑一聲,旋即揮揮手……   遠處的巷子裏傳來“哐滴哐當”的金屬響聲,一個滿身是血的身影被拖拽着滑了出來,繼而被粗暴地丟到了她面前,滾了兩圈,面容向上地躺着。   安雪看去,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白淵。   此時的白淵遍體鱗傷,身上的錦衣早已破破爛爛,不知是刀子還是鞭子割裂的裸露皮膚處那叫一個皮開肉綻,血肉外翻,暗紅的血痂到處都是,還有些地方依然在往外滲着血。   “白淵!!白淵!”安雪雙眼紅了,下意識地去喊他的名字。   但是,那男人已經倒地不起,已經奄奄一息,再也無法如平日那般和她鬥嘴,惹她生氣了。   “白淵……你醒醒,你醒醒啊……”小郡主哭喊着。   她一直覺得這“臺詞”格外俗套,可事到臨頭,她才覺得這簡簡單單的話語裏蘊藏了多少的痛苦和悲傷。   “你醒醒……”   “醒醒……”   而此時,冰冷無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安雪勾結異族,令卑賤之人假冒皇子,其罪當誅!!待抓到那卑賤之人後,押運一處,殺無赦,血肉棄於荒野,任野獸啖食,此事不必再稟!!”   聲音落下……   安雪面如死灰,她緊緊地抱着正仰面倒地的白淵,將臉頰貼在他滿身是血的傷口上,繼而閉上了眼。   隨後,她聽到兩聲利刃出鞘的聲音,還有那帶着冷笑的嘲諷聲。   “假貨就是假貨,飛上枝頭就以爲是龍鳳了麼?可笑,可笑,哈哈哈!!”   “受死!!”   在大笑聲裏,兩道利芒斬落。   ……   “呀!!!!”   安雪尖叫着。   旋即大口大口嬌喘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這纔看清周圍環境……   數秒後,她意識到剛剛的那是夢,心底不禁生出一絲慶幸。   “太好了……只是夢……”   “太好了……”   她說着說着,大滴大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過了許久,她感到有些口渴,便擦乾淚水,稍稍掀開棉被。   棉被中,一雙穿着雪白布褲的長腿露了出來,在黑暗裏點地,窸窸窣窣地尋找着絨絨的拖鞋,繼而拖嗒而上,帶動着身子也自立起來。   她坐到廂房的香木桌前,倒了一杯茶,再側頭一看,只見側邊兒銅鏡照出一個青絲披散,未經粉黛、面龐沉浸在的少女。   少女瞳孔裏早些時候的冰冷已經融化了,換做了許許多多的擔憂和煩惱。   她煩惱造反的父親,   煩惱大獄中的兄長,   更煩惱在龍下學宮無依無靠的丈夫。   雖未有名,但卻已有實,最初不過逢場作戲,卻逐漸芳心暗許。   她安雪雖是鎮北王的女兒,那人雖只是江南盧家的一個小僕人,可是……都沒有關係了。   她真的很想他,也很擔心他。   而剛剛噩夢裏的情景,更是顯出她心底最深處的擔憂……   也許這一天……會很快到來吧?   一旦那小僕人被人發現身份,剛剛的噩夢就是她的下場。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安雪如驚弓之鳥,嬌軀猛地繃緊,就連脫鞋裏塗抹了花汁的腳指頭都勾了起來。   很快,門外傳來息紅影的聲音:“小郡主,小郡主……”   安雪舒了口氣,但卻還是警惕着問:“什麼事?”   息紅影道:“我怎麼都睡不着,想了許多事……”   安雪打開門,把息紅影迎了進來。   息紅影那張俏臉此時也帶着憂愁,本來給人以輕鬆愉悅微笑的氣質,也多了幾分密佈陰雲,平日裏不離手的瓜子也沒帶。   兩女面面相覷。   安雪道:“拖累你了。”   息紅影道:“小郡主哪兒的話,你我姐妹,共侍一夫……殿下要了我的身子,將我從教坊司帶出來,又幫我脫離了賤籍,我早就是這家裏的人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和郡主與殿下,一同擔當。”   安雪有些發愁的看着她,心底暗道:可是你不知道……殿下根本沒和你發生關係啊……   息紅影道:“我得到消息,說是南北已然開戰,既是如此……我或許可以展示兵道力量,從而參戰,以賺些戰功,幫助殿下,幫助郡主,幫這個家渡過難關。”   安雪愣了愣,奇道:“皇子府封鎖,你哪兒得到的消息?”   息紅影道:“郡主相信紅影便是了……”   她之前得白王一脈“無生公子”的信息,如今自然還是從那裏得的信息。   至於“無生公子”,其不過是七品之中的強者。   安雪深深看了一眼息紅影,忽道:“你不要被人騙了……”   息紅影搖搖頭道:“郡主覺得紅影是一個容易受騙的人麼?自我父親死後,紅影一人在教坊司,這許多年,早是見了千人千面,不會被騙。”   安雪沉默了下,問:“你準備怎麼做?”   息紅影道:“天下兵道,遠程兵道最是稀缺,而紅影偏偏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學有所成……本是想着匡扶明主,如今用在此處,也不枉這一身本事。”   說到“兵道”,她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   不過,她確實該自信。   遠程兵道是一種很特殊的力量,能夠掌握這種力量的將軍很少。   否則,之前雁門關外攻打八門金鎖陣,完全可以用這遠程兵道進行攻擊,而不需要領軍入內。   可以說,息紅影就是“南北之戰”中,皇朝一方所稀缺的將才。   她需要的是一個機會,而這個機會,“無生公子”已經幫她安排好了,當然這中間還需要那位龍下學宮的六殿下稍稍配合。   ……   ……   對於“配合無生公子,以讓息紅影能夠參戰”這種事,孔嫣甚至不需要告知白淵,就自己解決了。   其做法也很簡單,趁着弘王驗兵時,她以弘王六弟的身份來到弘王身邊,趁機說了“軍中少弓手向的遠程兵道”這件事。   而弘王得到過皇帝的祕令,說是“無論何時,要永遠相信你六弟”,所以就直接問白淵該怎麼做。   孔嫣本來還準備再花費些力量,她也沒想到這麼順利,於是就趁機介紹了息紅影。   弘王略作思索,就叫出了息紅影,然後讓息紅影試試本事。   息紅影披甲來到校場,然後施展兵道,將五千兵馬顯化作一個手執大弓的巨人,繼而彎弓而射……   雖未着箭,只是空彈,便是一記空氣炮如晴天霹靂般轟砸在十多里外的林子裏,砸出了一個大坑。   如此力量,是祕陣無疑了。   若是配上箭矢,那威力自是更強。   弘王看到這力量,知道這女人確有本事,便破例提拔她做了一名“隨軍校尉”。   事實上,皇帝針對六皇子府的祕令是“禁止小郡主外出”,但弘王代政後卻是暗暗補了一道祕令“除了六弟外,禁止其他任何人進出”。   現在……既是六弟親自來說,他也開了口子,讓息紅影出了皇子府,繼而以校尉身份,去往南北戰場了。   ……   ……   此時……   另一邊的白淵苦惱極了。   過去,他一直勤勤懇懇地使用着【妙道】。   可現在,他卻終究是遇到瓶頸了。   瓶頸就是:他無法一次性獲得100點氣運。   小兇和大凶雖然可以反覆提供氣運,但它們的“一次性提供”極限是50點。   這50點氣運能夠用來積累氣運儲蓄,可卻無法再提供這“一次性100點氣運”的獲取。   而如果無法獲得這麼多氣運,那就沒辦法獲得五品的十星功法,而只能獲取九星或是八星的……   “在力量上將就,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可是,我該到哪裏尋找100點氣運的感悟地點呢?”   “皇朝的宗廟可以,但我總不能天天在宗廟吧?宗廟乃祭祀之地,只有盛日佳節,纔會由皇帝去祭祀……想一直待着,這並不可能……”   而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更苦惱的事。   那就是……朝聖團的朝拜已經徹底結束了,按照章程,他們該騎着巨象返回寧山城。   而這中間又要浪費許多時間。   對於這一點,白淵在期間曾經找過夢三,讓夢三動員下面的妖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讓他用“項奎”這個身份留在這青丘聖地附近……   畢竟,項奎也算是認識了不少人了。   這時間成本也是需要考慮的。   換個身份,那就要重新開始,然後又要浪費許多時間了。   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想能夠去到白王廟,一來是白王廟十有八九能給他“一次性100點氣運感悟”,二來是他可以尋找機會將越來越多的“祖巫雕像”送入白王廟承接香火的雕塑裏去,以讓【巫屍地宮】更多的降臨於世。   那麼,怎麼不知不覺的留下呢?   其實做事的人都懂,這很簡單,那就是施行一個合理的留人政策,而他剛好滿足這留人政策,那就可以不知不覺地留下了。   然而,自從他上次和夢三說了這事,已經等了許久了。   現在即將離開滿月湖,若是還等不到,那他只有收拾包袱,進行爲期數日的迴歸旅程了。   就在這時,   樹洞房的門外突然敲門聲,   伴隨着熟悉的聲音。   “項兄,項兄!!”   來妖是易競,那本體爲五類血脈的“白霜蝙蝠”的古妖。   白淵打開門,易競一臉興奮地看着他道:“項兄,剛剛青丘聖地傳來消息,說是因爲前幾日的白王冕下顯聖,所以白王廟要擴大規模,而需要招收聖侍。”   “聖侍?”   “對,聖侍!那是能夠在白王廟中值守的神聖職業!   一旦成爲了正式的聖侍,就可以永久居住在青丘聖地,然後站在距離白王冕下最近的地方……感受冕下的榮光和祝福……   這實在是太好了!”   白淵覷眼看着他,問:“格老子的,如果聖侍是在距離白王冕下最近的地方,那聖女呢?”   易競反應過來,嘿嘿笑道:“聖女,她們本就是白王冕下的妖,是爲冕下付出了身體和靈魂的妖,聖侍當然不能和她們比……”   白淵聽着易競的訴說,大概猜到這應該是夢三的手筆了。   藉着前兩天他靠近白王雕像後的白王顯聖,從而借題發揮,來招收聖侍,繼而讓他擁有合法身份,永久留在聖地。   易競興奮道:“項兄!聖女們會來測試我們與白王的親和力,親和力共有十個層次,而只要親和力能夠達到第六層次,就可以繼續留在這裏滿月湖邊,然後等待第二次的測試。   項兄!不知爲何,我覺得你一定能過,你一定可以成爲聖侍!”   白淵:……   “格老子的,這可說不定,我和白王的親和力說不定一點都不高……”   此時,他心底忽地有點慌了。   他也不知道聖女們怎麼測試親和力,這事兒……夢三也沒和他說過。   萬一測出他就是白王,那怎麼收場?   不過應該不會,如果這樣的話,夢三就不會安排這種事。   可……天人組織做過的不靠譜地事多了去了,也不多夢三這一樁……   見機行事吧,若是明天測試,今晚就……   他的想法忽地被打斷。   樹洞外,半空中忽然飄來孟筠兒的聲音。   “項兄項兄,快,聖女們來啦……我覺得你一定可以成爲聖侍~~~”   白淵:……   孟筠兒轉眼來到樹洞前,一雙潔白的羽翼輕輕扇動着,女妖的香味彌散開來。   易競在血脈上本就比她低了一等,再加上對方爲雌性,便是臉紅了紅,可想到此女是來和他爭奪項兄的,便又鼓起勇氣,抬目直視。   項兄乃他平生至交,在這等友誼面前,他又豈可退讓?   孟筠兒不屑地看了一眼他,然後又溫柔地看向白淵,柔聲道:“項兄,事情緊急,快……快到我身上來,騎我過去吧。”   她清純的臉蛋上帶着一絲期盼,但僅僅是期盼,卻沒有雙頰的通紅。   可見她是心甘情願被騎,而不是爲了能夠和這男妖結成伴侶才進行的誘惑。   白淵看她這樣子,更是慌了。   當然,他也不可能騎這本體是“天女綿羊”的女妖。   若真是一頭羊,騎也就騎了,但這是個女妖啊,騎一下是會騎出情債來的……他怎麼可能騎?   他白淵絕不是個隨便的男人。   白淵拒絕騎孟筠兒後,便暗暗讓小兇在他的皮膚下包緊,儘量讓他白王的氣息無法散發出去,然後才隨着孟筠兒和易競往遠處趕去。   ……   晨間光輝,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滿月湖上,周邊翡翠般的原始森林古木叢立,空氣清新地讓人如是在進行一場身體和靈魂的復甦。   這等貼近自然的地方,放在白淵穿越前的藍星,想要來過一晚,沒有四五位數拿不下來。   雲峯鳥舒展着巨型羽翼正在湖邊飲水,而充滿靈氣的少女一襲青裙,正在進行着測試。   諸多古妖正排着隊,這讓白淵想起藍星上的面試。   他來的其實已經夠快了,但前面還是排了許多妖。   而此間的聖女只有一人……   當然,這並不是說白王廟對“招收聖侍”之事不重視,而是“聖女”需要去到太多地方,這滿月湖不過是諸多地方之一罷了。   “親和力四層,不合格。”   “親和力三層……”   “親和力四層……”   “親和力兩層,你的血脈太過駁雜,下去吧。”   “親和力三層……”   遠處,聖女安靜地測試着,而塗山司祭則是充當起了“小喇叭”,在不停地“播報”着結局。   “聖女”雖然只有七品,但卻是侍奉白王冕下的人,所以……塗山司祭在她們面前,絕對不會擺六品的架子。   “親和力三層……”   ……   塗山司祭一一報着。   忽地,他激動起來。   “親和力五層!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過去,過去啊……欸……可惜了……”   “聖女,此子距離六層也就差一點,這許久都未曾有妖過關,不若稍稍放鬆標準,讓此子暫時站到一邊,以待再查。”   聖女神色冷漠如冰,微微搖頭,然後用虔誠的語氣道:“侍奉冕下,豈能差一點?”   塗山司祭聞言頓覺羞愧,頓了頓,喊道:“下一個!”   一個個妖離去,但又有新的妖在後排隊。   隊長如蛇,蜿蜿蜒蜒,直伸入數十里外的林子裏,可見來參加測試的古妖之多,這些古妖裏不僅包括了朝聖團,還包括了周邊的古妖。   而測試雖然快,但也需要至少幾日幾夜才能完成。   聖女們是遠超996的“24小時隨時待命工作制”,她們對於白王冕下的虔誠和瘋狂讓她們能夠克服任何困難,可以說……她們成爲聖女的那一刻起,她們就是爲白王冕下活着。   隨着古妖們一個個失望的離開,易競和孟筠兒也開始慌張了。   最初,兩妖以爲“親和力共有十層,只要達到六層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現在……他們卻明白這根本是一件地獄難度的事。   一個時辰後。   塗山司祭稍顯興奮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親和力,六層!”   而那被選中的男妖也是露出興奮無比的神色,他跪倒在地,面向着青丘聖地的方向,三叩九拜,抒發着心底的虔誠和對白王的嚮往。   聖女見他如此,俏臉上也露出微微的讚許之色。   她的善惡觀很簡單,但凡你崇拜白王,你就是好人。   而這其實也是她的一個“隱藏判別標準”。   簡而言之,即便你親和力達到六層了,可你之後的表現對白王不夠恭敬,那麼她也是會將此人直接剔除,不予納爲聖侍。   這點權力,她作爲聖女還是有的。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白淵了。   白淵看去。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玉石。   玉石內裏浮繪着各種冗長晦澀的圖紋,中間則是狹長的空心,外表鑲以透明水晶。   水晶上有着“一到十”的刻度。   而水晶裏則是流淌着夢幻而透明的血。   白淵愣了愣……   這不是他的血麼?   但再仔細一看,還是有差別的。   因爲這的血的純度根本比不上他。   再略作思索,他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夢三提供的血液樣本,用以進行更好地測試血脈親和度。   血脈親和度和血脈層次雖然有關,但是……卻顯然是另一種維度的測試法。   而在前面一個古妖的測試中,白淵也看清楚了。   只要將手握在這玉石上,玉石中浮繪的那冗長晦澀的圖紋則會發光,然後……內裏的血液就會上升。   最終這血液停在哪個刻度,就表明親和力是幾。   白淵頓時慌了起來。   他暗暗吩咐小兇把所有的力量包裹在他右手手心,盡力隔絕於玉石的接觸之處。   另一邊,塗山司祭見他愣着,便道:“項奎啊,不必緊張,你應該是有希望的……”   聖女聞言,也稍稍抬頭,俏臉看着面前這粗蠻的莽漢……   很顯然,這莽漢是地道的白月國人,相貌很醜,也正是說明妖化的程度很高。   可正常來說,這些三等國民和白王的親和度幾乎不可能達到六。   但讓聖女奇怪的是,她對面前這莽漢居然突兀地產生了一絲好感……   她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話:“項奎是吧?用手握住這水晶就可以了……”   說完,她心底頓時產生了一種痛苦。   她怎麼可以對白王以外的存在產生好感?   哪怕是一絲都不可以!!!   但矛盾旋即而生……   那就是,她覺得那一絲莫名其妙產生的好感竟然無法泯滅……   白淵哪裏知道聖女的想法,他的右手已經完成了“兇無忌徹底覆蓋化”。   他緊張地……   緩緩地……   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過去。   在手指點到水晶的剎那,水晶裏那晦澀圖紋亮了起來,沉澱於底部的血開始微微上浮。   看到這上浮的緩慢速度,白淵舒了口氣。   他試探着將兩根手指搭在了水晶上。   血液上浮的速度只是快了一點點。   白淵放下心來,他這才張開五指,一把握住了水晶。   下一剎,他瞳孔緊縮,死死盯着水晶。   其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嗖!!!   水晶裏那透明而聖潔的血液電速上升,直接爬到刻度10的地方,然後水晶上方發出清脆的“啪啪”的聲音,顯然是這內裏的血要破開水晶跳出來。   怎麼會這樣?   白淵反應迅速無比,趕緊悄悄鼓起手掌,使得手掌和水晶的接觸面儘可能減少。   那“啪啪”聲頓時消失了,可是刻度怎麼都不回退,就是死死地停在“刻度10”的地方。   一旁的聖女,塗山司祭,還有排在白淵後面的孟筠兒、易競早就愣住了。   氣氛空前的安靜。   白淵緊張極了。   心中暗吼着“可惡,可惡啊……怎麼還是10,這不行啊……這肯定不行!!”   “夢三果然就是天人組織中那辦事不靠譜的存在之一啊!”   他思緒如電,讓他皮膚下的兇無忌拼盡全力地將他的手掌鼓起,使得只有外圍別人看到的地方和水晶貼合着。   再他和兇無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後,那水晶裏的血液才緩緩地下跌了點兒,停在了“刻度9.8”的地方。   這已經是他的全力了。   然而,那血液似乎不甘心,還要往上衝。   白淵見衆妖看到了“刻度9.8”,急忙鬆開手,嘆息道:“格老子的,沒想到老子竟然有9的親和度,哈哈哈哈!!”   聖女愣愣地看着他。   她忽地明白爲什麼會對這個男人產生好感了,因爲他的親和度太高了。   如果是別人面前如此表現,她早就讓他離開了,因爲即便此人親和白王,但卻對白王不敬,無有畏懼之心。   可此人……她卻完全無法生起哪怕一點惡感。   突然,一旁的塗山司祭道:“項……項兄弟,你這明明是刻度10,怎麼會是刻度9呢?”   說罷,他又看向聖女道:“達到刻度10,是什麼意思……”   聖女道:“意味着……他在下一次換血的時候,只要進入血脈長河,那就能成爲第一類,甚至是……半聖類。”   塗山司祭震驚道:“半聖類不是隻有冕下的初吻才能做到嗎?”   聖女道:“事有例外……古籍裏曾說過有存在靠自己的力量達到了半聖層次。”   說完,她神色複雜地看向面前這粗魯男妖,道:“項奎,你再試試,剛剛我看着水晶還有反常,我想弄清楚。”   白淵欲哭無淚。   誰能明白他此時的痛苦?   他小心翼翼地把鼓着手掌重新貼在了水晶上。   這一次,內裏的血液好似“憤怒”到了極點,“嗖”地一下直接竄到了刻度10的位置,無論他怎麼再操作,這血液就是一點都不回落。   聖女仰頭看着他,目光裏充滿了震驚。   她柔聲道:“項奎,你先站我旁邊,讓後面的妖試試,我想看看這水晶有沒有壞……”   白淵無奈地應了聲,心中五味陳雜,暗暗吐槽着:我本將心向低調,奈何還是裝了逼,世事無常,竟一至如斯,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很快,孟筠兒和易競也完成了測試,兩妖一個是“親和力五層”,一個是“親和力四層”,都沒有能夠達標,兩妖稍稍有些失落,但卻旋即又爲白淵感到高興。   緊接着,又是試驗了數十妖,水晶表現正常。   聖女這才道:“項奎,你再試試……”   白淵暗暗嘆息,將手重新握在了水晶上。   嗖!   沒有任何懸念。   水晶內的血液直接飆升到了“刻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