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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身化如來,破閻羅,驚南國

  明月西移,時間流逝。   黎明前夕,萬物皆沐浴於灰濛濛的霧澤之中。   某個村鎮之外。   閃爍着紅瞳的詭影,穿着古代鎧甲,正站在密密麻麻的妖獸之間。   這些妖獸早已死去,但卻依然縈繞在鎧甲周邊,它們或是頭顱上有血洞,或是脖子斷了,或是軀體縫合,白淵認識,這是傀儡文明利用傀儡文字操縱的傀儡。   而那穿着鎧甲的紅眼詭影卻又不知是哪個文明瞭,但只是從它站在那裏,白淵就已知道這絕對是修士層次的存在,極可能是五品。   未知的能力帶來了未知的變數。   在修士世界裏,他不可能小瞧任何一個人,因爲他深深的知道法術的詭譎多變。   當……   當……   當……   另一邊的林蔭裏,又緩緩走出了一個“彷彿身體和大地緊貼在一起”的詭異生命。   似乎這生命受到了大地的極度重壓,又或是身上掛着數百噸的重物,而才需要如此行走。   白淵眸子再轉動,帶動視線偏向另一處。   哧……   哧哧……   再一邊的溪流裏,又緩緩漫出了一團水,那水到了地面後竟然未曾滲入地面,而是在地表凝聚,化作了一個透明的藍影。   這種生命白淵懂的,這是元素文明的存在。   在這種異族入侵,瓜分人族內地的時刻,元素文明自也不會落後。   文明總是想要存活,想要發展,他們所作所爲對自己的文明乃是善,但對人族卻是惡。   白淵靜靜站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掃視着周圍。   這裏已經是第十八個,或是第十九個村鎮外圍了……   也正是到了這裏,他的行動才被徹底攔住了。   因爲,異族們已經反應過來了,並且組成了某種強者聯盟,要來將他這個人族跳的很兇的猴子給鎮壓下去。   所以纔有現在的一幕。   白淵神識放開,忽地一陣尖銳的疼痛,顯然是對面的異族裏有某種禁絕神識的存在。   他又放開五行之金。   五行之金的氣,宛如雷達一般圍繞着他開始緩緩探測。   這一探測,白淵是稍稍愣住了。   周邊修士層次的異族正在增多。   從最初的三四個,到上一次探測的十一二個,再到現在的二十多個,而且似乎還在增多。   可是,他卻不能用祖巫的力量。   因爲一旦他暴露了無名就是祖巫,那麼之後的任何謀劃都不會再有用處。   “這場戰鬥,只能以無名的身份進行。”   白淵從虛空裏抓出一把散發着漆黑光華的長劍,在掌心微微旋轉。   他的功法雖多,雖是詭譎多變,但真正適合用在正面戰場的也就是白王血,如來唸,五行金主,還有琉璃界瞳。   可白王血,琉璃界瞳他都不想動用。   前者會暴露,後者他還不想暴露在無名這邊。   至於巫屍地宮則無法動用。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傻。   他爲什麼要在這裏阻攔這麼多異族?   憑他一身本事,逃到沒有戰爭的地方去,然後聲色犬馬,花天酒地,再靜靜修煉,不好麼?   等到浩劫降臨了,他再逃到另一個地方去。   浩劫關他什麼事?   人總是會死的,這些人他又不認識,死就死了……   等到宇宙真的遭遇末日了,他……他再投誠便是。   入侵的勢力總需要了解人族吧?   到時候,他來當嚮導,繼續喫香的喝辣的,然後默默修煉。   多好……   白淵這麼想着。   然後,他前面的黑暗裏忽然有怪異而僵硬的人類聲音。   “無名先生,爲什麼要擋住我們的去路?”   白淵回過神來,淡淡道:“此路不通。”   對面那身影問:“那哪條路通?”   白淵道:“回去的路。”   對面愣了愣,明白了白淵的意思是讓他們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對面不再多言,沉默下來。   空氣又恢復了肅穆,呈現出一種尖銳的兇險氣氛,黑暗裏到處藏着極度兇險的力量,正躍躍欲試,要將這攔路的大石頭給撕碎。   哧。   哧。   哧。   哧。   ……   白淵周圍的虛空裏忽地出現了一把把鏽劍。   鏽劍落地,散發着未知古代的蒼涼悲壯之意,斜插在這皇朝腹地的入口處,宛如在吹角連營的西風裏拄劍而立的死士。   劍無人持,無用護,所以生了重重疊疊的鏽。   但這些鏽劍卻已那白衣少年爲中心,一次兒擴散開來,仿如一座古老的墓。   墓的中央,白衣少年靜靜站着。   而劍墓所至,已爲他的領域。   ……   幽暗裏……   夜帝看了一眼厲帝。   厲帝道:“這小子果然不凡,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等力量看似是法術,但其實卻是以真氣驅動的,所以他才能一直戰鬥下去。   可是,獨木難支。   他心裏懼怕別人的犧牲,所以打算一個人扛下一切。”   夜帝笑道:“不會獨木難支的。”   厲帝道:“你準備出手了?”   夜帝笑道:“我就是好奇,正好又有此機會,便來看看他。”   厲帝疑惑道:“你又做了什麼?”   夜帝比了個禁聲的動作,笑道:“聽。”   厲帝神識放開,這動作一做,便皺了皺眉,道:“異族的手段還真多,還能封神識?”   能封神識的不見得能打。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厲帝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循到源頭,然後上去一戟斬殺敵人便是了。   夜帝笑道:“這些力量都會被我們所有,現在不必用神識,聽就是了。”   ……   另一邊,異族已經發動了攻擊。   但因爲遵循着原本的默契,所以沒有哪個勢力派出四品的存在。   白淵站在空空蕩蕩的劍墓中心,只覺周邊的妖魔鬼怪如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向他撲打而來。   “一個人面對這些……”   “實在太蠢了……”   白淵自嘲地嘀咕了聲,然後再猛然一掐劍訣,帶動劍墓裏的羣劍,集中所有精神,開始了攻伐。   雖說他如今的境界,可以隨意動用萬劍歸宗這類的法門,但一晚的廝殺卻也着實讓他感到消耗極大。   嘭!!   長劍化作的巨蟒往前迅猛衝出。   而虛空裏卻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墨色盾影。   巨蟒斬擊在盾影上,帶動一連串耀目的火光。   白淵看到那墨色盾影后是穿着古代鎧甲的紅眼詭影。   雙方視線才碰上,白淵就感到一個奇異的罩子向他罩了下來。   這定又是那鎧甲紅眼詭影的傑作。   白淵眼看着那罩子照落,身形一閃,落在數百米外。   但那罩子卻依然在向他罩下,好像無論他躲閃到哪兒,都一樣。   這顯是一樣神奇的物品。   轟!   轟!   轟!   鎧甲紅眼詭影拖拽着重型巨錘,從遠踏步而近。   白淵左手虛抓,帶動長劍一萬,往復循環,繞爲利刃漩渦,沖天而起,直向那罩子轟去。   頓時間,萬劍和罩子在虛空裏碰撞出璀璨的七彩光華。   氣流縱橫,風成龍捲。   交戰地點之後的村鎮裏,百姓們、俠客們看着這等層次的鬥法,都是面目蒼白,他們深深知道,若是護住他們的那位人族強者戰敗了,他們將會毫無抵抗能力。   正在這時。   嘭!   那巨大的罩子轟落了,將白淵徹底籠罩於其中。   罩子的幾方扣定,也在空氣裏呈現出其模樣。   那是一個奇特的四方罩,而非圓罩。   四方棱角分明,罩子由虛轉實,其上的古樸正被震散,抖抖索索之間,青銅古鏽皆如雨下,青銅表紋浮現出九隻兇鬼的臉龐。   這兇鬼和鬼遠遠不同,即便說是恨念,都有些低估了它們。   只是看上一眼,就會生出無窮幻景,好似這九隻惡鬼曾經站在高高在上的閻羅殿上,在那斷輪迴生死的大桌後俯瞰生靈排成長隊等候審判,俯瞰惡鬼於刀山火海里受罰。   幽暗處……   厲帝皺了皺眉,凝重道:“閻羅……   百萬年前,人族初立時,第一批人族大能分了兩批,一批入星空,成立天庭,一批入識海,在輪迴之地的入口處,建立了地府。   而建立地府的大能中,最強的十一位便被稱爲十殿閻羅以及酆都大帝。   只是,地府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只不過在世界各處殘留了一些當年地府存在過的痕跡。   然而,鬼卒鬼將之類的找到了,但閻羅卻始終沒有消息。   沒想到今日,居然能夠在這小小的村子前見到。”   夜帝道:“這至少是十萬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必然發生過大事,才導致地府的毀滅。   地府毀滅之後,輪迴世界並未受到影響,因爲輪迴世界本就和地府無關。   只不過是人類大能想要建立善惡觀,而才設立地府,進行了賞善罰惡的舉措,畢竟他們雖然無法掌控輪迴世界,卻也知道從何處走入輪迴世界,會去往什麼樣的輪迴道。   十殿閻羅和酆都大帝不見之後,始終無法尋到下落,沒想到今日能夠在一個罩子上看到九位閻羅。”   厲帝道:“那我們該出手了,那小子實力雖強,但卻不會是九位閻羅的對手。這明顯是異族專門拿出來剋制這小子的。”   夜帝搖搖頭:“那不是真正的閻羅,而是很小的一部分。”   相比厲帝,他更擅長觀察,此時在這黎明前的灰色裏快速思索,隨後沉吟道:“就好像……閻羅被分成了很多份,然後其中的一小份被附加在了這罩子上。   但即便如此,這罩子也很強了。   御使這罩子的雖是五品,但這罩子的攻擊力量已是四品。   而且還是無解類的四品,除非從另一個維度破之,又或者是剛好相剋。   只不過,閻羅如何會被分裂,繼而融在這物件上?   古怪,實在古怪。”   厲帝道:“那孤……”   夜帝道:“不急,再看看。”   厲帝皺眉道:“再看什麼?”   夜帝道:“我想看看,這小子究竟何德何能,憑什麼最後是他去面對一切,而不是我?”   厲帝不屑道:“就你?”   夜帝也不惱怒,而是笑道:“便不是我,我人族的十二帝哪個沒有資格。   再不說十二帝,而是往上的那些真正的仙人,不會連他們都沒資格吧?   你說呢?”   厲帝道:“那些老不死的太強了,我可沒法說,不過總有一天,我也會達到他們的境界。”   夜帝笑道:“你有過機會晉升三品,你放棄了。”   厲帝道:“你打架不行,和你說了沒意思。”   夜帝道:“厚積薄發麼?看出了四品登天,不至極限不可攀登麼?”   厲帝沒回答,沉默無言,不過他也暫時放棄了出手相救的打算。   因爲他也着實好奇,這在鏡子裏,獨自迎向最終浩劫的男人,究竟有什麼特別的。   ……   ……   閻羅罩中。   白淵背身十數臂,御劍十一萬。   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劍光流影,七彩璀璨,呼嘯尖鳴,撞擊在這罩中。   然而,這罩子似乎擁有着某種詭異的堅硬度,又或者其實不是堅硬,而是被一種超過了物質的聯繫聯繫於一起,所以劍斬不開。   即便如此,在這十一萬劍之下,這罩子卻也覺不好受,宛如沸水上的鍋蓋,“嘟嘟嘟嘟”響個不停。   披着古代盔甲的紅眼詭影也是抓着錘子,衝來,運力施錘子,狠狠地砸擊着這罩子。   它每砸擊一下,罩子便會浮現出一重灰黑色圈紋。   顯然,它是在施展某個法門,在全力鎮壓罩中之人。   在這乒乒乓乓的撞擊之中,還有那紅眼詭影的施法下,內裏罩紋裂開了,縫隙裏爬出一隻只惡鬼,一眨眼的功夫就爬滿了巨大的罩壁。   下一剎……   諸多惡鬼直接撲向白淵。   罩外……   異族繞過罩子,撲向其後的村鎮,恍如濃的無法化開的魔潮,將要淹沒這小鎮。   可就在魔潮撲打到小鎮的一剎,卻被轟的驟然退縮。   魔潮再入。   再退。   終於定在入口處。   而村鎮裏,星星火把亦是燃起,繼而燎原,照亮夜空。   藏在暗處的夜帝和厲帝看去。   只見村莊高地上,烈烈燒着的火把焚亮天際,其下竟是萬餘身穿江湖服裝的俠客,這些俠客持着各種兵器,卻又列成各種各樣的小陣,面容肅穆地站在寒風裏,和遠遠的異族對峙。   厲帝道:“你叫的人?”   夜帝道:“不過是早上就把消息傳給了他們而已,他們可是自發的。不過如今趕到這村子的只是江湖的一小部分罷了。   其餘人應該是支援其他村鎮去了。   各門各派自有傳承,個體實力或許微不足道,但若結陣,卻也能和異族鬥上一鬥。”   厲帝嘆道:“不知此戰後,還有幾個門派能回去……”   夜帝道:“大浪淘沙,自古如此。”   他心底又默默加了兩句……   “凡成王者,莫不以血開道。”   “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吧,白淵……”   ……   ……   聚集於此處的,正是江湖“四會”中的山河會,還有“六幫”中的丐幫,“五派”中的孤星劍派。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零零散散的遊俠,或是夫妻檔。   也正是因爲有丐幫這種人數極多的門派在,此時這黎明的小鎮前竟是逐漸浮騰起了“兵道巨影”。   巨影高二十餘丈,由足足九千的丐幫弟子締結而成,巨影抓着碧綠的打狗棒,正遙指着那諸多異族。   山河會的人則是結成了八個小陣,圍繞在這丐幫大陣周邊。   孤星劍派向來是獨而不羣,門派中各個都是精英翹楚,此時依然如此,在外圍抱劍觀察,待時而動。   衆人早就看到了之前遠處的廝殺。   他們自不會認爲那是神仙,而是知道廝殺的白影是無名先生。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無名先生不發一言,卻一人奔赴這巍城西方,鎮守此間,阻攔異族。   如此豪情,實在讓人佩服。   江湖中人知道後,便也紛紛趕來,追隨先生之後,浴血奮戰。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鎮北王任用妖孽,入侵大好河山,自是該死,而這河山有皇家鎮守,卻也由每一個江湖上的漢子鎮守。   “先生被困住了。”一名面色沉穩的虯髯大漢眼中露出焦急之色,手亦握刀,躍躍欲試,想要衝出去。   其餘人也知道無名先生在這場戰爭中的地位,便是相互對視。   只是對視,彼此就明白了心意。   丐幫大陣中央,一個光着腿子、披着破襖的老乞丐吹去小指的鼻屎,扯着破鑼嗓子揚聲喊道:“小狗子們,隨老狗我,去試試這些妖魔的能耐。   給我用勁打,打完了,喫肉!!”   “打完了,喫肉!”   “打完了,喫肉!”   “打完了,喫肉!”   豪情的聲音,震響周邊。   老乞丐仰頭哈哈大笑,然後哼唱着討飯的曲兒,往前踏步而去。   隨着他的踏動,九千乞丐亦是哈哈大笑,然後隨之而動。   那二十餘丈的兵道巨人,亦是緊隨而去。   山河會再隨其上。   孤星劍派,遊俠們也是紛隨其後。   一張張臉龐,都在黎明未至的灰色裏呈現出決然和堅毅。   一路走來,看見這片大地上的滿目瘡痍,誰會不動容?   縱然有逃兵,但來到此處的,卻都是已經做好了覺悟。   生也好,死也罷,總歸不負心中熱血,不負家國。   此時……   先生被困,自然要救。   可先生呢?   白淵雖被困,但卻能隱約感到外面的情況。   他在這罩中左衝右突,發現這罩子實在古怪的很。   所有的力量都如刺入棉花,被詭異地化開。   他也曾試過,萬劍如陽,往外無限制地射出,結果這小小的罩子竟然自成了一方空間。   劍去,無有盡頭,然後又如鬼打牆般繞了回來。   他雖不知閻羅,但卻也看到那九個兇鬼的恐怖和不同尋常,也明白這等第一世界的攻伐力量無法摧毀它們。   劍墓,萬劍歸宗,乃是第一世界的至強攻伐之力。   但寶刀再利,卻無法斬去夢中之魔,便是這個道理。   這些兇鬼,不知從何處而來。   白淵思緒如電,一邊抵擋惡鬼的襲擊,一邊思索對策。   這等惡鬼,其實他也不怕,因爲他正穿着兇無忌,可他無法在大庭廣衆下動用兇無忌的鬼潮力量。   罩子外,開始浮現出廝殺聲,還有人族俠客慷慨赴死的大笑聲。   白淵收回視線,再無猶豫。   “既是惡鬼,我便以佛對之。”   十點氣運,化作力量湧入白淵身體之中。   那開花結果的如來一念,早在他神魂中幻化出“卍”字縈繞的金色大佛。   而這大佛,由內而外,逐漸地浮出了白淵的體表。   耀金璀璨,如黃金鎏甲在他肌膚上寸寸鍍染,節節拔高,繼而暴漲。   梵音陣陣,好似有無窮僧人在破曉黃昏裏苦苦誦經,好似有無窮信徒在百轉千回的石階上步步登高,繼而在大佛前長跪不起。   大佛佇立在山巔,好似沉睡在小齋中的少年,聽着風聲裏八方而來的哭泣哀嚎,看着人間的苦難,數着昨晚又有多少人凍死在河邊,薄葬在荒野,望着未來那註定到來的浩劫。   “如來……擬態……”   白淵輕輕念出了這名字。   隨着念出,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也徹底的融化在了光明裏。   在外人看來,那黑漆漆縈繞着九大閻羅的四方罩,沸騰越發加劇,內裏的金光已經無法遮掩。   紅眼詭影越發地運力敲錘。   九道閻羅虛影的轉速亦是越發加快。   罩子死死往下鎮着。   “二解……”   白淵輕聲道。   頓時,這些天積累的氣運,再耗20點。   30點氣運之下。   那罩子之中的大佛緩緩起身。   一彈指,便已將光明送至第一和第二世界。   罩子不堪其力,於磅礴的力量裏灰飛煙滅。   在外抓着錘子的鎧甲紅眼詭影想跑。   卻是一隻金色的大佛手鎮壓而下,無窮“卍”字的轟擊下,那詭影被夯砸在地。   佛手繼續鎮壓。   詭影終於發出一聲尖戾的咆哮,而消散無蹤。   同階之中,白淵早已無敵,閻羅罩既破,這詭影又豈能抵擋他?   五十丈大佛,周身流淌火焰和融金,舒展身軀,開始降魔。   這隻看的衆人目瞪口呆。   沒有人想到,無名先生竟然還是大佛。   便是夜帝和厲帝也愣住了。   夜帝恍然一笑:“我聽聞南國那邊得了世尊的消息,沒想到……沒想到啊……”   ……   梵音,在南國的萬佛殿再度響起。   古佛,佛陀皆是嗡嗡而鳴。   小雷音寺的花才凋謝,葉才枯黃,便又重複生機。   老僧驀然睜眼,眺望北方。   寒冷瀑布下苦修的妙樹和尚,亦是忽有所感,雙手合十,對北禮拜。   草廬中,那位最後的佛陀——地藏,也是露出了笑容,道出一聲:“南無世尊如來。”   而在北地,原本置身事外的寺廟皆是敞開大門,僧兵如潮湧出,向着那光明之地湧去,繼而降妖除魔,拜見世尊。   黎明的光,刺破灰濛濛的天色,照亮這一幕史詩般的戰場。   如來現世……   天下,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