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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刺客戰爭,足以掀翻一切的男人

  “五月初,我會成爲北城尹,無論皇帝還是天人組織,都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   “而偏偏這個時候,北城……似乎會非常亂。”白淵想到昨天墨娘說的那些話,心念動了動。   天還沒亮,那就去平安坊內再看看,心裏有底,纔不會慌。   ……   白淵正想着的時候,剛巧看到老林肩負他家閨女,抓着剛剛砍過什麼的巨斧,正從外回來,他忽地想到那天老林是怎麼趕去救場的?   這些天,要不是他沒機會問,就是老林不在附近,此時既然有機會,那就順便問問。   白淵直接喊了聲:“老林。”   燒焦的恐怖巨人聽到這個稱呼愣了愣,抓着斧子蹭了蹭後腦勺早已暗紅的血皮,然後“咔咔”地扭着脖子看向白淵,但是……他的嘴被燒焦了,無法說話。   白淵道:“前兩天,你是怎麼察覺到我有危險,又是怎麼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的?”   老林用血絲密佈的怨毒大眼瞪着他。   老林只會“瞪”這個表情,沒辦法。   他肩膀上的閨女似乎和他有特殊聯繫,直接開口翻譯了:“阿爹當然能感到你出現危險,阿爹是通過禁地深處的一個屋子去找你的。   嗯……阿爹通過你的情緒定位了你,然後從那個屋子直接走到了你身邊,就是這樣。”   白淵奇道:“定位?”   慘白的林小玉從小人偶中鑽了出來,抱着頭笑嘻嘻道:“是呀,阿爹可是比惡鬼更厲害的恨念,惡鬼都能輕易定位一個人,阿爹怎麼不能?   你看,我就是惡鬼呀。   我死的時候,也是怨氣沖天呢~~   在金雀山莊,我那麼受限制,都能感知到你在哪兒,那就是定位呀。”   說着的時候,林小玉的身體扭曲着,如同麻花一般自攪起來,一雙慘白的瞳孔在雜亂的雪花斑點下還真有些滲人。   白淵沒什麼感覺,對於老林和他家閨女他還真不怕,可能這就是友情吧?   他想了想,好奇地問道:“小玉,我還是不明白,你都會變成個惡鬼感應到我,爲什麼另一個被感染而扭曲的你卻還是人呢?”   林小玉道:“因爲我是人間的惡鬼,她是蠟人搞出來的東西……嗯,怎麼說呢?蠟人和人間是不同的源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啦~~”   白淵思索着。   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人在人類文明中懷着怨氣死去,會成爲鬼。   但人若是在噩花文明中懷着怨氣死去,那就會成爲另一種怪東西,而不是鬼。   但是,無論是什麼,它們的上層存在永遠是恨念,所以算是殊途同歸。   林小玉看白淵這樣兒,又有些難受:“你怎麼不知道害怕一下呀?”   她似乎習慣了白淵的存在,也知道白淵是誰,所以對於這位真實年齡比她還小的少年多了幾分玩鬧的心,說話方式也在慢慢改變。   白淵道:“我爲什麼要害怕?”   林小玉把頭拔了出來,舉高高,雙瞳直勾勾盯着白淵,嘴巴一張一合道:“因爲我無聊呀,沒人陪我玩兒。”   白淵也不知道惡鬼在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裏是怎麼定位的,但顯然,無論是林小玉還是林霜都不知道怎麼修煉,只會單純地吸收禁地的靈氣。   他岔開話題道:“老林,下次帶我去那個屋子看看,好嗎?”   老林繼續怨毒地瞪着他。   林小玉翻譯道:“阿爹說了,你現在去不了。等你能去了,阿爹可以帶你去,但是……會很危險。”   說完這句話,老林失去了再站着的心思,扛着巨斧一步一步走過白淵,走向遠處。   林小玉縮回了人偶,紐釦眼對他轉個不停,好像在拋媚眼。   但其實並不是,就是玩兒。   她實在太無聊了。   片刻……   父女倆去遠。   白淵喃喃着:“禁地深處的屋子?能夠通過定位,去往任何地方?   那豈不是這些恨念還能互相串門?   除此之外,惡鬼,恨念,不同文明不同源頭……這個世界的水好深……   不過,看似雜亂,但卻又隱藏着某種清晰的規律和框架……”   “算了,先不想了。”   他拋開雜念,還沒能去做的事,想了也沒用。   “先去平安坊吧。”   “總覺得我在做北城尹的時候,北城……會非常非常非常亂啊……”   白淵心底生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   ……   此時。   平安坊。   縱橫交錯的深巷裏,不少大漢正操刀巡行,氣氛有一種莫名的凝重感,比之昨日更勝一籌。   無有規則的房屋羣落,形狀各異的空地,參天樹木在夜風裏搖着,落下婆娑的影子,好似巨大的幽魂在月下狂舞。   大漢們顯然不是在胡亂巡行,他們三人成隊,各有負責區域,在交叉巷道遇見時還會湊到一起,做簡短的信息交換。   究竟發生什麼了?   白淵裹着灰色斗篷,戴着簡單的銅製面具,行走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坊間。   大漢們都已經習慣了這位,平時也都會紛紛上前敬稱一聲“無名先生”。   但今日,不知爲何,他們不僅不打招呼,甚至還帶着某種奇異的警惕。   白淵默默看在眼裏。   很快,他來到平安賭坊,這個時間,墨娘若不在外,那就定然在賭坊之中。   然而……就在他要進入時,賭坊邊卻又兩名勁衣大漢迅速走來,道:“無名先生,你不能進去。”   說完,兩人紛紛露出戒備之色。   就在這時,賭坊中衝出一個大男孩。   六子嚷嚷着:“讓開讓開,你們幹什麼?”   他是屠山盡的兒子,屠山盡是墨孃的弟弟,是長生樓樓主即那位地下皇帝的外甥,是小佛爺的表兄。   再加上六子和衆人相熟,衆人也不可能攔他。   一名大漢道:“二幫主,現在是特殊時期啊……無名先生終究是個突然出現的人,平日裏也就罷了,現在這時候……欸!!”   說着,他重重嘆了口氣。   六子不管,拉着白淵就往裏走,同時頗帶幾分豪氣地嚷嚷着:“我看今天誰敢攔我!”   兩名大漢面面相覷,紛紛讓開,其中一人看向白淵,行了個禮道:“無名先生還請見諒,您身份不明,這等時候,我們自然不敢信您,還希望您能理解。”   白淵瞥了一眼兩人,見兩人神色真誠,便道:“算了,六子,我不進去了。”   男孩愣了愣,“先生,我和姑姑都信你。”   白淵問:“發生什麼事了?”   六子低下頭,他不是不答,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白淵道:“我在平安坊住了這麼久,一直是被當作供奉。君投以桃,自當報之以李,若有什麼事,不妨也讓我知道一下。”   此時……   屋內傳來聲音。   “請無名先生進來吧。”   是墨孃的聲音。   兩名勁衣大漢再不阻攔,他們似乎極度信任墨娘,然後道:“既然幫主說了,那先生自可進入。剛剛的無禮,還請您見諒。”   白淵道:“無妨。”   六子面露喜色,拉着他踏入了平安賭坊。   賭坊內,除了墨娘,還有不少平安坊中的幹部。   衆人分坐兩邊的交椅,交頭接耳。   而中央的盡頭則是端坐着墨娘。   此時的墨娘放下了煙桿兒,冷媚的眸光裏泛着威嚴,頗有一派之主的樣子。   墨娘道:“加設一個椅子。”   很快,一個大漢搬來椅子,放在左側最末端。   墨娘道:“先生請入座,既然來了,不妨聽聽。”   白淵點點頭,無論是出於他和平安坊的羈絆,還是出於平安坊對他的作用,還是出於對北城即將發生之事的瞭解,他都很有興趣去聽聽。   衆人議論紛紛。   白淵靜靜聽着,很快就明白了原委。   這還是昨天事情的延伸。   昨天,墨娘說長生樓樓主忽然外出,無法聯繫上,外面有謠言說他死了,而刺客世界四皇中的另一位準備出手,吞併長生樓。   平安坊和長生樓關係千絲萬縷,甚至很可能是長生樓的外圍勢力,到時候自然是覆巢之下無有完卵。   今天,新的信息到了。   刺客世界四大組織之一的懸空坊言明要來吞併長生樓。   小佛爺在知道後,就去信一封,邀請懸空坊來皇都,劃下道兒,再做計較。   但是,懸空坊沒回應,而是直接下了戰帖。   顯然,懸空坊可能覺得沒了樓主的長生樓不再有和他們坐下談話的資格。   同時,這麼快的速度,讓人很難懷疑他們不是早有預謀。   而從另一個角度也證明了“長生樓樓主即便沒有死,也和死差不多了,又或者被困住了”,否則懸空坊這樣的大勢力不會在沒有確切信息的情況下,貿然出手,甚至還下了戰帖。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這一點,官府也是默認的。   同時,江湖雖然有江湖的規矩,但卻也受到限制,至少……他們不可以對平民出手。   簡而言之,懸空坊若要吞併長生樓,官府是不會管的,至於中間死的人,官府也不會管,同樣……江湖之中的勢力也不會去報案之類的,若要報案,那就是自絕於江湖,圖被恥笑。   這是刺客世界的火併。   “戰帖是今晚亥時所至,其上說,十二時辰後會對長生樓所屬所有勢力發動進攻,換句話說……今晚,我們就需要面臨一場大戰了。   只不過,刺客行事,與殺手不同,來無影去無蹤,很難窺見,我們加強戒備,只需入侵的刺客,拿下他或是殺了他,生死不論。”墨娘道。   其下,幹部們平日裏也都是橫慣了的,紛紛嚷嚷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白淵又聽了會兒,發現後續的都是具體佈置,以及一些細節,機關安排等等。   他的稍稍抬頭,看向這地下賭坊的屋頂。   屋頂有一方巴掌大的小天窗,通着地面,此時正落下模糊的晨光。   白淵起身,準備默默離去。   墨娘忽地放下了所有討論,喊道:“先生~~~”   白淵頓了頓腳步。   墨娘道:“今晚……你會來嗎?”   這句話問完,全場忽地鴉雀無聲了。   幹部們投去的目光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是懷疑。   因爲沒有人見過白淵出手。   但墨娘卻似乎深信着這位冰冷如雪的劍客。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秒都很慢……   墨娘擠出些笑容道:“沒事的,其實先生和我們也沒有……”   她的話還未說完,白淵淡淡道:“會。”   說完,他走出了賭坊大堂,打開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門。   門外,朝霞漫天。   ……   ……   四月二十六日白天的時候,白淵算是徹底明白了。   刺客世界和正常世界,可能是兩個世界。   兩大地下刺客組織的對殺,竟然沒引來多少關注,人們該幹嘛幹嘛,根本不知道在這平靜之下即將掀起戰爭。   只不過,北城玄武大道的一些武館、碼頭、以及如同平安坊這般的坊間卻凝重無比,一副黑雲壓城的架勢。   這些都是長生樓的外圍勢力,戰帖自然包括了他們。   地頭蛇雖強,但另一邊卻是過江猛龍。   這些外圍勢力自是紛紛備戰,準備着迎接今晚亥時的廝殺。   說起來,戰爭大抵都是存在類似點的。   下至痞子混混的街道爭奪,上到國與國之間戰爭,有些關鍵因素都是不變的,流程也是不變的。   關鍵,就在於“將”。   流程,就在於“攻城略地”。   刺客世界的“將”,自然指高手。   “城”,自然指這些武館、碼頭、坊間等等外圍勢力。   如何算勝?   自是對方的“大將”和“士卒”戰死或者投降。   所以,武館的觀主,碼頭一些小幫派的幫主,坊間的坊主等等都在備戰。   時間緩緩流逝……   三更天的梆子聲在外響起時,白淵立刻起身。   三更天是子時,比亥時晚了一個時辰,可他無法提前……   要以六皇子的身份成爲北城尹,那就需要面對很多人,這其中不乏六皇子過去認識的人。   白淵需要做的只是做習題,進行演練。   真正頭疼的是小郡主,她在發了瘋地挖掘所有的信息和人際關係以及細節,並且編成題目給他做。   白淵也想提早,但卻早不了。   “希望坊中一切依然安好吧。”   他如此想着,然後運用鏡法,快速穿梭,出現在了平安坊。   坊中……血氣瀰漫,似乎折射出戰爭的慘烈。   寂靜的空氣中,幽深的巷子裏,不時響起慘叫,或是刀劍的瞬間對撞。   那些響聲如彤雲後響起的驚雷,方生旋滅。   白淵穿上灰色斗篷,扣上銅面具,抓起黑劍。   下一剎,他就出現在了平安坊最高的一處古樹上,背對着皎潔的當空皓月,身處幽靈般的狂舞樹影中,俯瞰大地。   他不知道什麼叫做刺客皇帝……   但是,現在的他應該有能力來完成一次刺客世界的登場秀了。   這或許也可以成爲“建立勢力”的契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