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跳樓
八月二十五號、陰天、多雲。
黃河組織特訓營總教官牛賀川傷勢全面癒合，共耗費二十四天，共耗費九百三十七條輸液管。
“唐鴻。”
牛賀川坐在牀邊，啃着蘋果，嗓門還是那麼大：“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備用營地看看？那可是你的搖籃。”
唐鴻臉色古怪：“不了，等營地年底結業再回去看看吧。”
他感覺一旦回去，蔣璐璐那孩子又要偷偷哭起來……眼前閃過蕭子允的畏懼之色與郭泊君的亢奮之色，好像是恍如隔世，唐鴻沉吟着說道。
“蔣璐璐也不見好轉。”
“依我看，就讓她當個金紅色或者清除記憶都可以。”
清除記憶，又不是不能見面，唐鴻淡淡想着。
咔嚓。
牛賀川兩三口吃完一個蘋果，搖了搖腦袋：“蔣璐璐符合金紅色標準憑什麼給她清除記憶，這事兒不急，以後的路還長着。”
“也對。”
唐鴻點點頭，還是總教官牛賀川考慮周到。
“我該走了。”
牛賀川搖晃身軀，伸了個懶腰，那筋骨如同雷鳴，嘁哩喀喳的聲音蘊涵着強大意志，顧問級別的人物，氣勢令唐鴻心顫。
以前弱小，所以才感應不到。
而隨着實力增強，唐鴻漸漸掌握了超凡感知的基礎能力。
超凡感知，其實是人體感官的不斷擴展，洞察危險，預判動向，皆是超凡感知的後續能力。
不過……
超凡感官，憑的是靈敏要素。
唐鴻暗暗琢磨起來：“靈敏要素的突破也就這幾天的事，增幅感官，提升變向能力。”
“但對我來說。”
“最重要的兩個要素：柔韌，耐力！”
絕大多數超凡者都在爲如何變強而苦惱。
唐鴻卻大有不同。
他苦惱的是【一人之力】嶄新機制的缺點：意志翻倍，臨時產生第一信念倒還沒問題，主要是力量翻倍，要沒有爐火境削減壓迫，身軀根本喫不消。
簡言之，就是偏科太嚴重。
他激發一人之力，力量要素堪比頂級超凡者，柔韌耐力跟不上……過強的力量可能會撐開身軀，反而會影響實力。
這是亟待解決的小問題。
柔韌夠高，耐力夠強，就算另兩個要素始終不突破極限，唐鴻依然能一點點繼續變強，所以外界對他的各類評價，聽聽就好，不具備參考價值。
論意志，論純力，他相當於一位資深的標準超凡。
怎麼就不是超凡？
怎麼就不能領取華國超凡的註冊編號？
‘別的超凡全都領取編號了。’
‘唯獨我，弄死一頭常規神還不能領取編號。’
唐鴻表示很無奈，這是歧視，另類的超凡歧視。
“唐鴻！”
“再見！”
牛賀川的粗獷聲音傳入耳邊，蘊涵一絲意志力，瞬間驚醒了唐鴻。
他抬頭看去。
牛賀川笑容濃烈，踏着鐵靴，一如既往。
“再見……”
唐鴻無力擺擺手，望着牛賀川坐上車輛終於離開這棟樓。
嗡嗡。
車輛漸漸地遠去，消失在遠方地平線。
“總教官……”
“謝了啊。”
唐鴻悠悠然坐在門口曬太陽，身後是一大堆修補自動玻璃門、順便偷瞄唐鴻的金紅色醫務人員。
身前是尚未修補的破裂水泥地。
懶洋洋的寧靜。
彷彿泡溫泉，喝可樂，喫火鍋。
整整三重的愉悅，湧入心頭，唐鴻卻忽然聽到背後那些小護士竊竊低語的聲音。
“上啊！”
“上去上去，快上去！”
唐鴻怔了怔，回頭瞄了眼，那幾個小護士氣喘吁吁爬梯子，只是臉色有點紅，頭髮有點亂。
不知在做些什麼。
……
八月二十七日，小雨，西北風。
黃河組織頂級超凡者彭明傷勢全面癒合，耗費十二天，耗費六百一十二條輸液管。
“唐鴻。”
彭明是一位看起來約有二十四五歲的瘦削青年。
瘦的像是電線杆，個子卻很高，大概一米九。他臉龐特別白淨，據說是天天敷男士面膜，很在意顏值。
彭明目露狂熱之色，搓搓手，盯着唐鴻：“啥時候有空，咱倆找地方切磋一下！”
唐鴻身穿醒目的黃色短袖，沒直接回應：“他們都說你好戰，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傷纔好就要打架？”
【一人之力】的機制，是在阻擊神祇並且孤立無援之時，才終於激發出來。
面對同類，面對超凡，唐鴻暫時不知是否能激發一人之力。
料想應該差不多。
於是唐鴻又點頭：“以後有機會再打架。”
彭明嘴角抽動了兩下：“是切磋不是打架，每一個超凡都有屬於自身的鮮明特點，切磋是力量交流，查漏補缺，成效很大。”
不同的超凡戰法，都有借鑑之處。
而勁道的運轉，說是說不出的，只有用實戰印證。
“你練的哪門戰法？”
唐鴻撐着牆壁，好奇問道。
“掃腿，閃躍，我只有這兩門戰法達到爐火境。”彭明聳聳肩好像對自己不滿意的樣子，他悟性一般，一直無緣登峯境。
彭明只希望儘快打破第三次意志力極限。
意志強大，意識強大，增強思維效率的同時也增強悟性，這也是領悟登峯境戰法，多爲顧問的原因。
唐鴻若有所思道：“你快要突破先驅超凡者了啊。”
“嗯嗯，快了快了。”彭明一臉自信昂揚地說道：“就在今年。”
語畢。
彭明看了眼唐鴻。
大概是擔心唐鴻好高騖遠，他又補充道：“晉升先驅的門檻比尋找第一信念更困難，先驅超凡者也有強弱之分，像是方顧問獨自扛住危險神，國內的顧問人物，他能排進前三名。”
……
八月二十八日，中雨，西北風。
帝都顧問莫修生、盧昱岷，以及北河顧問齊語盡皆康復，唐鴻送走一個個好起來的超凡傷員，心情愈加明朗。
這些人，迴歸神戰，都是重量級戰力。
唐鴻扭頭走向實驗室，又該更換玻璃了。至於那尊困在實驗室之內的危險神給他帶來的一人值越來越少。
到最後。
能觸發的事件，唐鴻基本都試過了。
唿唿！
微風拂過，那尊金色光團類型的危險神又開始掙扎，呢喃不知名神語，散發出恐怖神息，但地下埋着的大型神力對撞機鎮壓祂的神軀，壓制神力，壓制神息。
咚的一聲，唐鴻拎着最後一塊五平米鋼化玻璃，立在左側。
他抬頭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一層金色：“一人之力和孤傲無雙這兩個奇異機制，得怎麼實驗，直接吸入神息太危險。”
標準超凡，一口神息就重傷，指的是常規神之神息。
這是一尊危險神，神息傷害比常規神強出一個檔次。
唐鴻沉吟了一下：“最好拿常規神進行實驗，即使沒觸發孤傲無雙，或者孤傲無雙不管用，我也撐得住，不至於重傷瀕死。”
“可惜。”
“國內暫時沒有囚禁活着常規神的地方。”
大型神力對撞機，遍數全國，只有三臺。
一臺在這兒，一臺在廣南省，還有一臺在雲海但已經被毀了。
如此寶貴的設備，不可能用來囚禁一尊常規神，那是極大浪費。
“以後再找機會吧。”
唐鴻心念一動，有了計劃，他可以參與阻擊常規神的超凡任務，待到常規神即將消亡的時候，嘗試着少量換氣。
風險在可控範圍。
剛降臨的常規神處於虛弱期，有其餘超凡配合，又有【一人之力】的奇異狀態可以讓實力暴漲，唐鴻覺得沒問題，不過實施起來還是要謹慎起見：“激發一人之力，孤立無援纔行，具體範圍是多少也需要仔細考察一下。”
總不能等人死光了他再上去參戰吧。
這般想着。
唐鴻喚出系統界面。
凡人：弱小的生物
意志：181%
力量：183%
境界：0.04
一人值：10
唐鴻暗暗點頭，意志和力量百分比數值全都超過180%，達到300%便是頂級的水準。
嘭！
他試着劈出一拳。
破空聲響起，空氣都微微震盪，這一拳衝擊勁道超過四十噸：“即使我現在不激發一人之力，也算是比較強的標準超凡。”
好比特訓營那些超凡教官。
除了牛賀川、李光磊，唐鴻全都能戰而勝之。正常狀態的實力，亦不容小覷。
隨後，目光又落在境界：“爐火境巔峯造詣再加上意志、信念，即可煉出爐火，看來0.08到0.09都屬於爐火巔峯。”
最後看向一人值。
“又剩十點。”
唐鴻坐在實驗室之內，拿起擱在角落的幾本書，慢悠悠翻看起來。
一邊看書……
一邊思索如何獲取更多一人值。
今夜很涼快，月黑風也高，身穿淺色睡衣的唐鴻悄悄從房間窗戶爬出，手掌微微發力，就爬上五層大樓的天台邊緣。
望着遠方黑暗。
感到涼風習習。
嘭！
一躍而起的身影，跳了下去。
落在地上，力道巧妙，僅僅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便化解力道，唐鴻眼底閃過遺憾之色：“不畏生死的跳樓，居然沒能觸發一人值？”
難度很高啊。
完全不合理。
唐鴻拍了拍褲腿沾上的泥巴，繼續爬到樓頂，再一次騰空跳樓。
咚，咚，咚，咚，咚。
連續跳樓六次後，唐鴻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跳樓，一人值加一】
唐鴻看了眼褲腿泥巴，或許下次可以試試從百米高樓起跳……
一人值應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