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登峯造極

　　洋房內，圓桌之上，擺着一個正方形電磁鍋。 　　咕咚。 　　火鍋靈魂在翻滾，冒出香氣。 　　咕咚咕咚。 　　唐鴻嚥了咽口水，確實誘人，食慾大動。 　　“好喫！” 　　“再喝口可樂……美滋滋。” 　　唐鴻左手腕有傷，卻不妨礙用右手喫東西。 　　唐鴻隱隱明白李光磊應該是擔心他一個人沒意思，叫上費谷張博元，一起喫火鍋熱鬧熱鬧。 　　抬起頭…… 　　透過騰騰熱氣…… 　　唐鴻看見李光磊若無其事推開面前那可樂，看見費谷大口大口吃着剛洗完卻沒放鍋裏的生菜，看見張博元細嚼慢嚥。 　　濃濃的生活氣息，撲面而至。 　　好像…… 　　心靈寧靜了一些，更具爆發力。 　　“你們瞧。” 　　坐在圓桌對面的李光磊咧開嘴笑得愜意。 　　薄薄的土豆片若隱若現，還有切割均勻的粉嫩蝦滑，正是李光磊引以爲傲的傑作：“我這刀工，絕對是一流水準。” 　　“嗯嗯。” 　　唐鴻輕嘆道：“要是我能有你這份刀法就好了。” 　　“想學嗎，我教你啊。” 　　“可以啊，那真是再好不過，每一次爐火煉化鋒芒，斬擊神祇，我都不懂，全無章法，完全是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砍幾刀，沒有一絲一毫的技術含量……這方面的確得加強學習，就以這杯可樂，表達我的感激。” 　　火鍋左側，雲海分區阻擊隊的頂級超凡者費谷夾起一片土豆，仔細打量了兩眼。 　　火鍋右側，雲海官府的頂級超凡張博元扒拉兩下碗裏的小塊蝦滑。 　　嘶！！ 　　李光磊悶頭喫了口七星椒，倒吸一口涼氣，好像有點辣。 　　“說實話。”他正色道：“誰也教不了你刀術，刀法類型的戰法，從來就沒有。” 　　雖說他刀法一流，但那是指砍瓜切菜削果皮。 　　而唐鴻要學的刀法……是要準備砍神祇。 　　“行不通的。” 　　自從超凡者誕生，已有十幾年。 　　很少有人花費時間心思鑽研冷兵器用法，毫無意義：“意志力難以附加在物體表面，就算有第一信念，附加劍刃也無用，一方面威力極弱，無法對神祇造成有效傷害，另一方面，意志力消耗太大。” 　　什麼是最強武器？ 　　對超凡來講……意志力，第一信念再加上血肉之軀就是最好的武器。 　　超凡者之軀，全方面超凡脫俗，五大要素互相增益幾乎找不到弱點，就彷彿每一位真正超凡都是五邊形戰士，沒有一處是短板，只不過某方面天分較高，超出平均值罷了。 　　唐鴻也清楚這些。 　　比如他柔韌要素的天分高，不代表耐力靈敏速度就很弱，僅僅是相比之下略有不如。 　　唐鴻若有所思的樣子：“刀術類型的戰法……” 　　“唐鴻。” 　　費谷撕了片生菜，提醒道：“一個人心力有限，自創一門超凡戰法需要長時間打磨，調節身心，使得意志與身軀達到高度契合。市面上那些刀功，對我們用處不大。” 　　一門戰法，不止是發力技巧。 　　主要在於意志力與身軀的協調統一。 　　“對。”張博元輕輕頷首：“單純的發力技巧，實在太簡單，自創戰法的困難之處，在於如何充分調動意志力。” 　　“有道理。” 　　“還是你們懂得多，經驗豐富。” 　　唐鴻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弒神之刃看起來似刀似劍，其實是一縷鋒芒。 　　激戰時煉化鋒芒，哪有什麼招數可言，憑藉超凡者身軀本能反應、清醒思維的冷靜判斷，便是最強之刃。 　　快，準，穩。 　　只要做到這三點就夠了。 　　再多的，用處不大，除非唐鴻拿着弒神之刃沒日沒夜的練習。 　　…… 　　四個人飽餐一頓，唐鴻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目送幾人驅車離開纔回家。 　　生活歸生活，努力變強，依舊不能夠鬆懈。 　　即使他是個傷員。 　　“唔。” 　　唐鴻摸了摸小腿，基本恢復，不影響腿部發力。 　　包括右肩骨頭也好的差不多，爐火境不止挖掘人體潛力，也有着自愈功效。唯一麻煩的就是左手腕，前幾天那一場慘烈血戰，險些被神術切割。 　　“意志力能夠削弱神術殺傷力。” 　　“而信念……” 　　他激發弒神信念，強橫至極，幾近於無視神術。 　　戰無不勝的信念卻做不到這點，唐鴻回想了一會兒，便心生更多明悟。 　　寶劍鋒從磨礪出，若沒有一場場生死之戰的打磨，唐鴻對於兩大信念的具體運用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必須親身經歷過，纔可以熟練掌握。 　　“切換時機的選擇很重要。” 　　“戰無不勝……弒神……再激發一人之力的時候，我得試試，能不能嘗試融合。” 　　而現在，唐鴻開始感悟爐火境界的拳術。 　　終極爐火境！ 　　再往上，即登峯造極，開闢出自身風格的登峯境。 　　“登峯造極。” 　　唐鴻輕飄飄打出一拳，如同隔空貼壁紙。 　　啪！ 　　空氣都隱隱炸開，乃至於瞬間形成亂流狂風，向周圍擴散而去，但還做不到打出氣浪的程度，那是激發一人之力才具備的巔峯水準。 　　“意志信念最關鍵。” 　　“力量，戰法也不能忽視。” 　　唐鴻梳理着體內力道，細細感應着一層層超凡之力在體內進行疊加，湧動着爆發着練起拳術。 　　僅僅左臂不能用，不礙事。 　　啪！啪！ 　　每一拳打出都要間隔十秒，待到氣血平穩，再一次爆發力量。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乾脆利落到極限……唐鴻隱隱約約觸碰到了登峯境的層面，思緒沉浸其內。 　　爐火境，以人體爲爐，點燃一團由信念意志構成的火焰。 　　登峯境，屹立巔峯處，相當於推陳出新，找到自己的方向，將不滅之焰推升到最高點，甚至能覆蓋全身，等同一層防禦壁。 　　“爐火境以爆發爲主……” 　　“登峯境以開創、防禦、全面提升爲主。” 　　唐鴻全身心投入，越練越慢，從十秒一拳到十分鐘一拳。 　　這樣的慢節奏反而使拳力爆發更迅猛更流暢，疾如雷電，又如大江東去，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配合發力，傾盡全力每一擊都有莫大氣勢。 　　一個人練拳效率着實恐怖，簡直是天縱之姿。 　　“難道……” 　　“我太低估自己了嗎……” 　　唐鴻收拳直立，面露困惑，好像發現新大陸。原來自己並不弱，暫且不論意志信念之類的，超凡戰法的修習進度太快了，別人都是騎車，他則是乘坐飛機。 　　即使是正常狀態，全力一擊亦有七十多噸衝擊力。 　　不，不止七十噸，八十噸級沒問題。 　　“力量要素很不錯。” 　　“柔韌，耐力，靈敏，速度，也沒一個弱的。” 　　憑藉《長跑》戰法，做好準備的唐鴻甚至能連跑一天一夜，中途不需要歇息。 　　各方面完全是頂級超凡的深厚水準。 　　還有兩門戰法，一門《目擊》已然是爐火境，一門《劈拳》快要突破登峯境…… 　　整理了一番思路。 　　就好像把亂糟糟房間收拾的整整齊齊，一目瞭然，有條有理。 　　“難道……” 　　唐鴻目光茫然，沉默了一下，猛地驚醒。 　　錯覺！ 　　這都是錯覺！ 　　連一個小夢想都完成不了，怎麼能沾沾自喜，得意自滿。 　　最近他時常捧讀哲學書，深刻地解剖內心，才能認識到平凡的可貴之處…… 　　唐鴻暗暗道：“知恥而後勇，古人誠不欺我。” 　　“還得多看書。” 　　正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唐鴻再一次開車回到雲海財經大學。 　　把車子停在校外。 　　唐鴻拿着學生卡走進圖書館，翻閱着心靈書籍。 　　此乃超凡世界的普遍現象。 　　修身養性，修煉內心，可謂是通往山巔的必經之路，超凡可以沒文化，但不能沒有修養——此處修養指的是心性人格。 　　“《謙虛：藏與露的藝術》” 　　“《平凡不平淡，放鬆不放縱，引領每一個平凡卻不甘平淡的靈魂找尋生命的真諦》” 　　唐鴻站在藏書室的一處階梯，認真閱讀。 　　外面的天色漸黑。 　　時而有人在階梯上走來走去，或是出去喫飯，或是來此自習。 　　忽然…… 　　一雙目光落在唐鴻身上似在暗暗觀察，他心生感應，望過去。 　　‘宣力爭？’ 　　唐鴻一眼就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