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七個人
華國境內、中央軍方、總參部。
“什麼實驗。”
墨老爺子接到中央研究所的申請報告。
進行實驗，尤其與神祇有關的重要實驗，單憑中央研究所，會很難，總不能讓那些科學家參與抓捕神祇的行動吧。
所以……
通常由軍方協助……墨老爺子看了眼報告內容，久久無言。
啪！
一把摔在桌子上：“荒唐，荒謬！”
“這是誰想出來的思路。”
“北冰洋，南極洲，截至目前從沒有遭到神祇入侵，把神祇引過去，萬一搞出什麼變化怎麼辦。”墨老爺子不怒自威的搖頭，實驗本身沒問題，但實驗所選地點不行。
中央研究所提出：希望軍方能夠給予協助，在北極進行實驗。
北冰洋，南極洲，地球的北極南極乃是淨土。
或許是磁場原因，或別的原因，反正沒有哪個神祇進入過南極北極的範圍。
這一點，相當關鍵。
現在局勢已經足夠嚴峻了，能不能撐到明年盛夏還是兩說。
假如南北極也變成戰區，這場仗乾脆不用打了，各國可以公開宣告異空間神祇入侵：浩劫倒計時開始，無可挽回。
“退回去！”
墨老爺子把這份實驗報告退回去。
“告訴中央研究所那邊……”
“我們會考慮。”
墨老爺子並沒有嚴加訓斥。
對這些具備真正科研精神、爲國家做出真正貢獻、大部分都是默默無聞的科研人士，墨老爺子很尊重，從不會橫加干預。
作爲外行人，他位高權重，乃是華國軍方的頂尖領導。
但……墨老爺子不認爲軍方具備指責中央研究所的資格，自己打過仗，流過血，可卻什麼都不懂，這麼草率的干涉只會影響中央研究所的工作效率。
軍方包括上頭給予這些科學家充分的信任，相信科研的力量。
只不過……這實驗風險太大。
“唉。”
墨老爺子深深吸口氣：“這一幫科學瘋子，真夠大膽，我連想都不敢想，他們可倒好，一份實驗申請書直接砸到我臉上。”
又好氣又好笑，同時又敬佩又感動又欣慰。
大膽一些，瘋狂一些是好事！
不瘋狂不成活。
面對神祇，需要這種大無畏，敢想敢做，纔有時間，纔有機會。
沒有國家無條件大力支持，就沒有現在的中央研究所。
沒有中央研究所，就沒有現在的超凡世界。
科學力量，至關重要，乃是人類能夠撐到今天的重要因素。
必須得進行實驗，一次又一次。
在這期間，有犧牲，有浪費都是難以避免的事情，摸着石頭過河，豈能沒有磕磕絆絆的挫折……超凡這條路乃是鮮血澆灌而成，科研搭建而成，全人類寄託的唯一希望。
“南北極。”
墨老爺子緩慢地摘掉眼鏡，輕輕揉着左側太陽穴。
最近這些天，他經常失眠，翻來覆去睡不着，頭髮全白，心力交瘁：“我至少還能服用藥物緩解，超凡卻不行，時時刻刻都理智都清醒……”
鈴鈴~
電話鈴聲迴盪了起來。
左手摸摸桌子，碰到眼鏡腿，一邊戴上眼鏡一邊接起這通訊。
“是我。”通訊另一側傳來桑博士的疑惑聲音：“實驗申請不通過？”
墨老爺子怔了怔：“北極實驗申請書是你的意思？”
桑博士語氣平靜：“這個實驗，我一定要做。南北極被神祇視爲禁區，究竟是磁場原因，還是什麼別的，那批人以南北極禁區爲藉口，推動霸主計劃的進行，現在被擱置，還想要東山再起，我不能允許。”
“負責任的說。”
“霸主計劃是空談，是妄想，至少現在不可能。”
聽完。
墨老爺子苦笑道：“上頭不是派你去調查神軀弱化的情況嗎。”
桑博士淡淡道：“我個人認爲神軀弱化是多重因素結合，導彈高溫與輻射，水銀武器，經緯度地理位置，可能還有暴風雪，以及唐鴻信念的……”
“的什麼？”
“沒什麼。”
“我不知道實驗申請到底該不該批准。”
“我們別無選擇，就半年，沒時間了。”
“……”墨老爺子咬咬牙，沉默了十幾秒，一字一頓強調道：“只許成功，不準失敗。”
“我沒法保證。”
語畢，掛斷電話，桑博士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
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個人孤零零的。
“弒神者唐鴻。”
“孤獨的天賦。”
桑博士低頭，凝視注射器，裏面裝的是多巴胺注射激素。
“不行……”
“唐鴻必須活着……我還得進行更多的人體實驗。”桑博士銀框鏡片好似閃過一絲光芒，冷酷而又瘋狂，讓人毛骨悚然。
唐鴻看到的模樣……是桑博士想讓唐鴻看到的。
可惜。
戒心還是太重了。
桑博士低語：“我害自己，都不會害你啊。”
他攤開手心那團皺皺巴巴草稿紙。
上面寫着‘弒神’，圈起來，畫了一個錯號。
“信念……兩個？”
“那麼……快點入聖吧。”
桑博士將草稿紙撕成碎片，面無表情喫下去，揉揉腹部，笑了起來，他贊同聖者李雪空的說法……以下克上的弒神信念擁有者，必將是明年盛夏的希望之一。
除此以外。
一劍斬破異空間，太平盛世，人人如龍，以及模擬測試很多次的史無前例最大當量氫鈾彈，都是希望。（氫鈾彈資料：以天然鈾作外殼，其放能過程爲裂變-聚變-裂變三階段的氫彈）
“高高在上的神祇。”
“也會死。”
……
黑吉分區。
最後一個可疑地點，現已經排查完畢。
“此地無神祇。”
唐鴻做好書面記錄。
旁邊。
幾個身影如同雪上飛，人過雪地不留痕，衆人匯聚在一起。
“結束了？”
有一位頂級超凡者低聲問道，她感覺像在做夢，實在太真實。
“一個常規神沒有？我們，我們掃了十七個可疑地點，擊斃幾十尊常規神，就這麼一點點殺到最後。”
雖然說，前面十幾個可疑地點，半數都抓空，沒有常規神，沒有危險神，可是到最後關頭……
人們總會特別的擔心憂慮。
最後兩個可疑地點，給衆人造成的壓力，比前面那些更重。
誰也沒想到……
結束了！
唐鴻扭頭看向她，微笑道：“黑吉分區掃地行動結束了。”
“挺好的。”
那名頂級超凡者，回過頭來，回憶着這段日子。
高壓，高壓，一直在血戰，要麼是戰後養傷，要麼是前往可疑地點的路途之中。
打破第二次極限的意志力也有點扛不住了。
她只是普通頂級。
而唐鴻……即使沒有主動激發戰無不勝的信念，抗壓能力也極強。
一個人，習慣了，一個人面對什麼都可以。
“我離夢想更近了。”
唐鴻露出滿滿的幸福笑容，又漸漸收斂起來，蹲在地上不說話。
不遠處。
志願者馬立叄走了過來，掃了眼面色盡顯疲憊的五位頂級超凡者，點點頭，慢悠悠坐在雪地，手掌捏起雪團變化着百般模樣。
超凡世界的慶祝方式，一直是平淡平靜。
得之不易的靜謐。
大雪還在下，狂風還在吹，馬立叄猶豫了一下，遞給唐鴻一根菸，晃了晃。
唐鴻也猶豫一下，吐口氣，接過來。
“謝謝……”
“吸菸有害健康。”
唐鴻擱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怔怔然看着雪花無聲的飄落，落在樹上，落在地上，落在在場七個人的身上，頭髮肩膀都是一層淺雪。
當初，從帝都出發，抵達黑吉分區的時候，是十一個人。
現在七個人。
傷員……其實就一個。
嘀嘀……那臺騙過神祇的儀器設備一如既往的發響，彷彿是永恆不變。
“知道吧。”
馬立叄叼着菸頭，狠狠吸一口，眯起眼睛，看着煙霧繚繞，冬天雪地特別的寂然無聲，雪花會吸收聲音。
馬立叄彷彿對空氣說話：“我們做的夠好了，傷亡率很低很低。”
零，纔是好……唐鴻沒能說出口，只是輕輕閉上眼，我會殺光這些神。
至死方休。
……
次日。
稻花機構的總部。
“來來來。”中年男子獵風者拉着唐鴻進入總部，通過四重驗證，沿着水銀通道，走向顧問辦公處，臉上掛着志得意滿的笑容。
“你要走了，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各大民間機構的總部構造，有着相同之處，都是三條水銀通道，分別通往顧問辦公處、功勳登記處，以及作戰指揮室。
屬於超凡者區域。
在區域之外，一處金屬門，金紅色女子李明面色呆滯的站着。
“那天碰到的超凡？”
“他是獵風顧問的好友嗎……”
李明百思不得其解，層次不同，圈子不同。這一點也適用超凡世界，雖然沒有高低貴賤的分別，但平時閒聊，顧問級別討論的都是危險神如何如何，尋常超凡聽不懂，沒有共同語言。
洗完手，回到金紅色區域。
亂糟糟的樣子，三四個人聚在一起低聲討論着什麼，看臉色盡皆激動。
還有瞪大眼睛直跳腳的人，眼神彷彿在冒光。
‘恩？’
“又出什麼事了嗎。”李明一頭霧水的回到座位，側耳傾聽。
“那位傳奇真來了！”
“我親眼看見獵風顧問跟他一起進入總部。”
“對對對，弒神者唐鴻，我聽到獵風顧問這麼叫他……不過真的好奇怪，弒神者平時不是雲海分區活動麼，怎麼突然跑到咱們這邊了。”
“顧問級別的大佬。”
“說起來，這期特訓營還沒有正式結業……”
再往後的，李明已經聽不清。
只覺震撼，如雷轟頂，那天那位接應她們金紅色的年輕超凡，居然是那位傳奇，鼎鼎大名弒神者。
“我……”
“何時才能成爲超凡者呢。”
李明看着桌角的日曆：十二月十九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