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代號：紅葉

　　超凡事務辦公處，資料閱覽室。 　　名爲閱覽室，實際上卻像是各大銀行的離行ATM機器，有防護艙防護罩，鋼化玻璃擋住了所有視線，外表還貼着川蜀分區四個大字，且標註使用方式、注意事項、以及生產日期。 　　“查詢。” 　　唐鴻用指尖輕輕點擊觸摸屏。 　　超凡者力道掌控很巧妙，更何況他領悟登峯造極，不會出現一指頭戳爆觸摸屏幕的事故。 　　“絕密檔案。” 　　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請唐鴻再一次驗證身份。 　　對準攝像頭…… 　　眨眼，張嘴，搖頭，有金紅色專員負責審覈，傳出恭敬聲音……總共有三重驗證，刷完卡，本人露面，最後還得拿着手寫筆在屏幕右下角提交簽名。 　　‘快點吧。’ 　　‘等的花兒都謝了。’唐鴻腦海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心情卻變得愜意。 　　超凡資料閱覽室打造防護罩的原因，與銀行ATM自助取款機不同。 　　ATM機是爲了人身安全。 　　閱覽室主要爲了起到保密效果，畢竟往來皆超凡，城市內沒什麼能夠威脅一位超凡的人身安全。 　　咔咔~ 　　剎那之間，屏幕陷入漆黑。 　　隨着開場音效聲，上下分開，彷彿打開塵封已久的信件，重啓十九年之前的往事，由上到下，段落分明，一行行黑體加粗的文字相繼浮現。 　　‘最初的入侵。’ 　　‘XX年XX月XX日，美利堅國境上空出現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異空間裂縫，彼時有神力波動擴散而出，神力降臨，神軀顯化，它不與人類交流，隨身攜帶着一枚閃耀七彩光芒的奇異寶石，開始尋找着什麼。’ 　　看到這兒，唐鴻心頭一跳。 　　什麼奇異寶石…… 　　絕對是異空間結晶！ 　　他瞳孔一縮，繼續看下去，臉色也漸漸凝重：“那時的人類，稱之爲異客，也就是異空間來客的意思。” 　　“難道……” 　　“結晶生根發芽了……”唐鴻眼角忍不住跳動兩下。 　　看下去，鬆口氣，神祇行動被阻止。 　　直到異空間裂縫出現的第三個月份終於出現神之祭臺，坐落在西歐大陸。 　　一切都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全球範圍第一座神之祭臺就這樣出現了。 　　“那時的人類高層……” 　　“爲什麼坐視不理……” 　　沒人阻止，還是沒能阻止呢，唐鴻點開了這條簡報的後綴角標。 　　看到詳情，頓時瞭然：“普通人接近神祇，進入神息的範圍，必死無疑。遠距離試圖交流又完全無效，那應該是一尊常規神，根本不理會人類。” 　　面對無交流、無敵意，無任何破壞跡象的異客，人類沒動用武力，進行抓捕，準備研究異客生物的構造。 　　全球諸國的部分高層認爲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人類機遇…… 　　偉大契機：從航空航天事業，轉向開發異空間、移民異空間、假如能殖民佔領另一個世界…… 　　但行動屢屢失敗。 　　那一年，人們尚且不知水銀具有剋制神軀神力的奇特功效。 　　“唔。” 　　唐鴻仔細掃了眼，全都略過。 　　全都是毫無營養的訊息，他不想把注意力浪費在人類高層的商議過程。 　　無論如何，事已發生，再懊悔也無意義，沒耽誤太多時間，人類已經很幸運。 　　‘神之祭臺，蘊涵神威，溝通異空間神祇，憑此注入更多神力，異空間裂縫越來越凸顯誇張。’ 　　‘有人使用黃金鍛造探測儀，半截穿過異空間裂縫，半截留在大氣層，帶回來拍攝畫面，透露出的信息讓人們驚駭欲絕。’ 　　以華國反應最快，及時止損，避免了更大劣勢。 　　“幸虧，幸虧。” 　　唐鴻都忍不住感慨起來。 　　要不是華國中央議會決定開啓這場阻擊戰，當時再拖延下去，再過一兩年就徹底沒希望了，即使超凡者誕生，也無法阻擊神祇…… 　　最初的超凡者比較稚嫩，只能一點點摸索，超凡之路很曲折…… 　　“不過。” 　　“那拍攝畫面究竟透露了什麼信息。” 　　唐鴻深深吸口氣，翻到最下方，點擊那視頻鏈接。 　　開始播放。 　　映入眼簾的畫面，是一片雪花，模糊不清的樣子。 　　唐鴻注視着屏幕：“恩，黃金鍛造探測儀正在穿過裂縫。” 　　信號時斷時續的，雪花閃爍，漸漸地變成漆黑…… 　　顯然…… 　　探測儀穿過去了……成功了！！ 　　探測儀穿越到異空間裂縫漏點的另一側，進行拍攝，信號時不時波動，卻沒有切斷，呈現着永無止境的黑暗世界。 　　寂靜，無聲，唐鴻都屏住呼吸。 　　看不見哪怕一丁點光亮。 　　忽然間，唰唰唰，似有一大堆看不清具體顏色的砂礫，迎面撲至，輕輕撞擊探測儀攝像屏幕，使得畫面出現了輕微抖動，依然聽不見聲響。 　　當時的探測儀裝載了錄音設備，但完全失效。 　　所以整個視頻畫面是無聲。 　　“沙子？” 　　唐鴻眼睛一瞪，視線聚焦，全神貫注了起來。 　　穿越還在繼續。 　　完全是未知類型的砂礫繼續撞擊探測儀攝像屏幕。 　　黑暗之間，有莫名光芒閃爍，一閃而逝……這時候，經過後期加工的視頻畫面一點點變慢，再然後定格不動，將某處區域拉大，拉近，再拉近，終於看清了那道光芒的外形。 　　是一條變幻莫測的氣流。 　　似雲霧，似絲綢，仿如天地間雨簾扯出了一絲，獨立存在，留有痕跡。 　　同時有配音響起，是一個標準男音在介紹：“以人類目前科技，無法確認這條氣流的構造，可能是引力潮汐的壓縮現象。” 　　配音結束。 　　畫面恢復。 　　一點點回歸到正常的播放速度。 　　穿越，穿梭，黃金鍛造探測儀遨遊在兩個世界的中間，不知要去往何方，亦不知存在何處，上下左右，東南西北的方向徹底混亂了，混淆不清的畫面劇烈顫抖。 　　忽然！ 　　唐鴻只覺得心頭狠狠一跳！ 　　漆黑畫面之內，中間區域點亮，看起來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巨網！ 　　以他的視角…… 　　以他的認知…… 　　好像是一針一線穿插縫合的毛衣表面。 　　每一個網格，每一條絲線，盡皆綻放出金光，越來越強烈，畫面也愈加清晰。 　　“那是。” 　　唐鴻眼睜睜看着那張巨網越來越接近。 　　填滿整個屏幕。 　　黃金鍛造探測儀正在以無可估量的速度，縮短兩者之間的距離，然而每分每秒巨網都在持續性擴大，一層層揭開神祕絕倫的面紗，廣袤程度挑戰人類想象的極限。 　　最開始，金色巨網只佔據屏幕中央。 　　第二秒，巨網填滿屏幕，攝像頭逐漸接近。 　　第三秒……第五秒……乃至於整整半分鐘過去了，探測儀還沒有抵達巨網表面，這證明兩者距離極爲遙遠，也證明巨網之大，幾乎超越了光線。 　　好比太陽系之外的攝像機不斷接近太陽的漫長過程。 　　“這是另一個世界？” 　　唐鴻怔怔然失聲，隨着探測儀攝像頭的飛速接近，屏幕上金色巨網終於露出了真容。 　　只一瞬。 　　就讓人頭皮發麻。 　　無盡的龐大，無盡的浩瀚，巨網上面哪裏是什麼絲線，明明是一道道魁然巨柱連通着四面八方，孕育着偉岸哲理，看上一眼就令人內心生出億萬感悟，生命本能的感動。 　　又在下一秒消失遺忘。 　　彷彿大腦的錯覺。 　　魁然巨柱，宏偉節點，構成了耀金巨網。 　　方形格子，數不清楚，堆積在網格之內。 　　僅有耀金色，象徵着永恆，攝像頭瞬間進入金色巨網的內部。 　　巨柱節點所構成的方形格子，散發着難以辨識的異常光澤……嗡的一下，畫面狂顫，緊跟着一切全都變寂靜，萬籟俱寂的時空，映照出一座美輪美奐又古老古樸又崇高聖潔的神之祭臺，四周寰繞彩虹，上下撐起方格，隱約可見祭臺表面雕刻着未知符號，彰顯着神祕神聖。 　　就在這時！ 　　一隻淡金色瞳孔異常突兀的浮現在屏幕中央！ 　　所有畫面，瞬間消失，攝像頭重歸黑暗…… 　　彷彿在一點點往後移動…… 　　又變成一片雪花…… 　　漸漸地，屏幕兩邊亮起來，畫面景象迴歸爲蔚藍地球大氣層。 　　此時有配音響起：“攝像畫面計時器過去了十分鐘，然而在我們人類這邊，探測儀穿過異空間裂縫，發現黃金在熔化，不到一秒就收回。” 　　僅一秒？ 　　整個視頻長達十分鐘之久，更遑論攝像頭穿梭了那麼遙遠的距離…… 　　等等！ 　　唐鴻暗暗喫驚：“攝像頭安置在探測儀前方，穿過去，再拿回來，真實有效的移動距離恐怕還不到半米，又是如何拍攝到那些畫面……” 　　黃金鍛造探測儀另一頭幾乎沒怎麼移動，提供不了推動力，更無法讓攝像頭飛速接近金色巨網。 　　難道是幻象？ 　　否則怎麼解釋探測儀並無斷裂？ 　　唐鴻有點糊塗了…… 　　大概與時空有關，時間、空間的多重干擾…… 　　“怪不得開啓阻擊。” 　　“在異空間發現了神之祭臺，疑似一個祭臺對應一個小格子，方格內部又充滿神息浪潮。”唐鴻終於明白阻擊戰轟轟烈烈的開始原因，神之祭臺好像是改造空間。轉化環境的核心。 　　要是任由神之祭臺改造地球的環境…… 　　全世界充滿神息…… 　　誰人能活？ 　　“祂們要的從來就不是信仰。” 　　“而是這世界。” 　　唐鴻按了按眉心，看着屏幕，一時間有些無力。 　　有時候。 　　知道真相也無用，反而會增添心理負擔。 　　像這種視頻，一旦公佈了，標準超凡者都會控制不住的發愁……目前看來，反向打入異空間只是奢望，阻擊神祇纔是一切的根基。 　　防止異空間結晶的生根發芽！ 　　盡全力遏制神之祭臺的出現！ 　　“阻擊關鍵在於此。” 　　“至於神祇有什麼意圖，又有什麼計劃，視頻內沒有解釋。”唐鴻相信以中央研究所的科學造詣，一定能在這個視頻之內，總結出更多訊息。 　　超凡者實力強大，意志絕倫。 　　可是在科研方面，遠遠比不上專業人士的能力。 　　至少唐鴻看完了一頭霧水，根本不能夠理解。 　　“好歹是名牌大學畢業生！” 　　“怎麼感覺……沒啥用。” 　　近似銀行ATM機器防護罩之內的超凡信息閱覽室，安靜極了，屏幕光亮映照在唐鴻的沉思臉龐。 　　退出視頻。 　　退出絕密檔案的查詢界面。 　　唐鴻又查看官方評價的顧問級別戰力榜。 　　第五十三名：代號弒神者。（暫定） 　　第四十八名：代號獵風者。 　　“黑吉分區、稻花機構的總部顧問獵風者。”唐鴻曾與其合作，印象較深，那是一個把猥瑣表現得坦坦蕩蕩的中年男子。 　　各種各樣的姿勢，尋花問柳，獵風者全都精通。 　　理論與實踐齊飛…… 　　尤其是…… 　　獵風者確實能飛！ 　　唐鴻很嚮往，翱翔天空，從小到大都渴望。 　　遺憾的是，憑空飛翔，對人體素質要求極高——全方位打破第三次極限，再加上騰空類型的超凡戰法達到爐火境，兼具兩者才能做得到騰空。 　　暫時來講，騰空還只是遙遙無期的目標。 　　“做人不能太貪心。” 　　“意志顯化，領悟壓制，已經夠好了。” 　　唐鴻收起思緒，正待退出帳號，就看到屏幕上顧問級別戰力榜彈出一個提示框。 　　定睛一瞧。 　　赫然是‘正在更新’的提示框。 　　“更新？” 　　唐鴻面色一怔。 　　旋即。 　　唐鴻目露喜色：“看來又有人突破顧問級別。” 　　…… 　　超凡者APP論壇。 　　超凡之路互助區的分類版面有一個置頂帖子。 　　標題字體加粗，很明顯：《恭喜臥龍組織頂級超凡者***打破第三次意志力極限，成爲先驅超凡，榮升顧問級別——代號：紅葉》 　　紅曄選擇了隱藏本名。 　　沒人深究。 　　全都在討論這位紅葉顧問。 　　“紅葉？紅茶？” 　　有人回覆，論壇暱稱閃耀着高貴的金紅顏色，暱稱是金紅色斧頭幫主。 　　“據我所知，川蜀分區的臥龍組織總部有一位紅茶顧問，代號很少會重疊，這位紅葉顧問肯定跟紅茶認識，沒準是紅茶顧問的晚輩。”金紅色斧頭幫主開始分析。 　　條條在理。 　　令人信服。 　　雖然說超凡者金紅色的近親家屬不進入超凡世界，但遇到天分高的…… 　　金紅色斧頭幫主又翻了一遍帖子內容，驚訝起來：“這位代號紅葉的新晉顧問居然是亞聖合同簽訂者，不知跟那位相比，誰比較厲害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