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劇組
身爲劇組內一個不起眼的羣演。
陸罡完全不知道，其實……他看到了世界的真實一面。
而往往親眼目睹真相的人，並不知那到底代表什麼——陸罡通過劇組的高倍數天文望遠鏡，看到幾公里之外，那一處雪山巔峯，有幾個模糊身影，看不清具體幾人。
“這麼高的山……”
“這麼冷的天……”
“居然有人來爬山，真愜意，這才叫生活啊。”
陸罡嘖嘖稱奇，輕聲感慨。
嘴裏吐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他重新戴上口罩，繼續看，卻發出一聲驚呼。
他看到……
有個人跳了下去！！
跳崖？跳下懸崖？那可是一片懸崖峭壁啊，即使太遠看不清，陸罡也有最基本的辨識能力。
活膩了，尋死，自殺，霎時間好幾個詞彙相繼閃過腦海，陸罡愣在了原地。
揪心一般的緊張，驚恐，震駭。
大概是物傷其類，也有對未知的恐懼，這一刻頭皮發麻。
“那麼高的懸崖……”
“誰會跳，誰敢跳，不是找死嗎。”
念頭一轉，心尖打怵，陸罡瞬間意識到一個真相：跳崖的那個人絕不是自己主動跳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他倒吸一口冷氣。
只覺得手腳腦袋都冰涼，一時間不敢動彈。
太殘忍了，太嚇人了，活生生把人推下懸崖。
什麼仇什麼怨啊？
謀財害命？
殺人？
陸罡心臟怦怦直跳的加速，彷彿要跳出胸腔。
四周雪山，寒風凜冽，這麼靜謐的美景，再配上望遠鏡所觀察到的殺人場面，如同無聲啞劇，增添無聲震撼，對內心造成的巨大沖擊力不亞於目睹血腥場面。
但……
還沒等陸罡反應過來……
他看到，那處山巔，似有一道明亮至極的雷霆閃電撲面而至。
正是顧問級別的恐怖意志，幾近於隔空威懾，沿着視線，沿着感知，轟然進入他腦海。
“啊！”
陸罡直接嚇懵了，跌跌撞撞，往後退去。
一下子坐在冰涼雪地上。
整個腦袋麻酥酥。
“什麼。”
“怎麼回事兒。”
陸罡大腦一片空白，忍不住在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亦是大腦神經元信號發出的強烈警示。
而這僅僅是一眼罷了。
紅曄也沒用全力。
否則……干涉現實的意志力將會壓制人的求生本能，將思維意識擊潰。
陸罡捂着腦袋，低聲呻吟，頓時引起一名年輕女子的注意。
她連忙跑了過來。
“陸罡？”
年輕女子追問道：“你眼睛沒事吧？”
一邊說着，一邊瞥了眼那臺高倍數直筒型的望遠鏡。
下面有着簡易的固定三腳架。
她以爲陸罡使用望遠鏡，忘記裝上護目鏡，從而導致雪面反射的強光傷害眼睛……
卻聽到陸罡解釋……
什麼跳崖，什麼殺人，簡直是匪夷所思。
看電影看多了吧，着魔了？
年輕女子輕聲提醒道：“你小點聲別叫了，影響到劇組工作會扣你工資的。”
“不信你自己看啊。”
陸罡捂着腦袋，坐起身，指了指望遠鏡。
“不是不信，可，可你說的事情也太魔幻了。”年輕女子看了眼坐在地上的陸罡，輕輕蹙眉。她是華國帝都某大學的在校學生，大三跟劇組演戲，與陸罡不算太熟。
年輕女子想了想。
還是沒忍住好奇。
萬一陸罡說的都是真的呢。
“我看看。”
她湊上去瞧了眼，小嘴微張，瞬間呆滯。
天氣晴朗，又是雪山，視野範圍極佳，再加上望遠鏡的巨大效果，她隱隱看到幾公里之外的雪山之巔，好像有一個身影正在和一團金光糾纏。
人影倒是不明顯……
關鍵那一團金光……
潔白無瑕的雪山景觀，突然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特別突兀，吸引視線，那金光好像在飛快移動。
年輕女子：“？？？”
望遠鏡並沒有‘能看多遠’的概念。
觀察遠方目標時，放大視角，看起來好像距離變短了……觀察效果，清晰程度，與環境息息相關。倘若擱在城市內，空氣骯髒有灰塵，最多看到一千米左右景象。而此地空氣清澈，幾無灰塵，海拔較高，不存在空氣上升運動之類的流動現象，所以她纔看得到幾公里之外的景象。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媽耶。”
年輕女子下意識屏住呼吸，眼前一花。
模糊不清的金光與人影彷彿跳下了懸崖，跳到另一邊，再也望不見。
但那團金光的聖潔，純正，卻令她久久不能平靜。
“竟然，竟然……”
“還有另一個劇組在這兒採景？”
那是什麼特效，太先進了吧，年輕女子激動亢奮了起來，緊接着心底冒出一個無可抑制的真實想法，那是恐慌在蔓延。
激動過後，是驚駭，是茫然。
她沒法欺騙自己。
見過拍攝現場，也認真學習過，國內外劇組特效做不出這個效果。
難道……
這世界還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腦海似有靈光閃過，但又有亂糟糟的思緒翻飛，一時間想不清楚。
“說起來。”
“近幾年好像有很多超能人士拯救世界的科幻大片啊。”年輕女子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好像炸了。
旁邊。
陸罡在說着什麼，她聽不清，也不想聽。
良久後，經過詢問與確認，年輕女子就明白她所看到的，與陸罡看到的，不是同一個畫面。
“報警不？”陸罡緊張兮兮的問道。
“你……看錯了，真的。”年輕女子注視着陸罡說道：“好像是一羣人在練習跳傘滑翔之類的極限運動呢，別大驚小怪，嚇我這一跳。”
她略顯埋怨的瞪了眼陸罡。
“(⊙o⊙)哦！”
陸罡恍然大悟，那不是跳崖，是跳傘。
又尷尬又困窘的撓撓頭，至於那閃電光澤，應該只是錯覺吧……陸罡想起雪山高原綜合症，暗暗鬆口氣。
……
有些人遇到問題，得過且過，歸結於自己猜測的各式可能。
這也是人之常情。
超凡卻不同。
遇到問題，解決問題——解決問題的源頭，而不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那實在蠢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
此時。
紅曄皺眉，掏出手機，撥通軍方負責人的通訊號碼：“你們搞什麼？有人望見神戰了！”
軍方負責人喫了一驚：“我們提前做好了驅散工作……”
又補充：“附近有劇組，離你們大幾公里。我們已通知官方，限定了那個劇組的活動範圍，應該沒人會接近。”
或是某個登山者。
紅曄沉吟，辨認方向，追問劇組所在的具體位置。
“是了。”
紅曄冷哼一聲道：“估計有人用瞭望遠鏡，你們立刻派人，封鎖那片區域，屏蔽所有信號，我稍後過去……親自處理這件事。”
這麼遠的距離，即使軍方望遠鏡怕也看不清，充其量一閃而過的模糊畫面。
所以紅曄不緊張。
軍方負責人表示愧疚，誠懇道歉並說道：“不用您費心，我們一定處理好，不會再出現問題。”
紅曄冷冷道：“事關我們超凡者的生死，我必須過去看看。”
超凡者禁止出名……
一旦出名，引起關注，就會引起大腦深處的神性覺醒。
標準超凡者：必死無疑。
頂級超凡者：九死一生。
先驅超凡者：勉強能維持幾天。
“紅葉顧問。”
有頂級超凡困惑：“以目前的天網技術，危險不大吧。再者，出名也不會立刻暴斃，儘快處理就好了。”
掛斷電話的紅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殺完神祇、一臉陶醉美滋滋、慢悠悠走了回來的唐鴻，他負手長嘆一聲。
“那可是劇組啊……”
“肯定很多人的……”
紅曄喉結微動：“走走走，咱們一起去裝……顯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