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唐鴻：與我無關

　　黃河組織，雲海分部辦事處。 　　正廳側方，會議室內，冬日溫暖的陽光透過乾乾淨淨的落地窗，照在曾黎那寫滿了震驚的臉龐，也照着範妤的莫名笑容。 　　曾黎低着頭喃喃自語：“國內超凡第一人？” 　　“我的大學舍友……” 　　“唐鴻？” 　　曾黎覺得這也太魔幻太離譜，難道唐鴻是一位絕世天才嗎，但那是超凡神祇的世界啊，天賦高的人，應該很多吧。 　　陽光燦爛，心卻迷茫，因爲曾黎對唐鴻太熟悉了。 　　畢竟大學三年住一起，住在同一個寢室……曾黎見過唐鴻熬夜看書，也會爲了徹夜不回的唐鴻代爲簽到，免得有人查寢……曾黎見過唐鴻打遊戲時的天坑技術，簡直菜雞互啄，也會爲了參加學校運動會的唐鴻吶喊助威。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相處這麼久的舍友，今天忽然有人說：‘喂，你舍友，全國範圍第一人！’ 　　國內超凡第一人……曾黎內心深處在無力呻吟，如老化的機器發出磨牙一般的嘎吱聲響。 　　無論在哪個領域，哪行哪業，能從二十億人口脫穎而出，屹立在公認第一的位置，那都是毋庸置疑的光芒萬丈的人物。 　　何況在超凡領域！ 　　(￣△￣；) 　　曾黎只覺腦袋裏面有鞭炮，噼裏啪啦一頓響……從去年五月開始，短短大半年成爲國內第一人，騎火箭也沒有這麼快。 　　“這個世界太瘋狂！” 　　曾黎瞄了眼範妤，不吭聲了。他當然不會弱智的認爲超凡世界弱小，襯托唐鴻強大，這想法太蠢。 　　與此同時。 　　咚咚~咚咚~範妤哼着小曲兒，指尖敲在桌面上。每一下敲擊，彷彿全都在敲打曾黎的震撼內心。 　　範妤對曾黎的表現不太滿意。 　　那是弒神者，當今的第七天才，曾黎可倒好，沒有一丁點敬畏，完全像是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頭青……範妤幾乎化身爲唐鴻粉絲，當然不喜。 　　而且曾黎還在問，需要多久才能成爲超凡者？ 　　真好笑，範妤暗道：“老孃花了三年時間才正式成爲超凡，即使當初進了黃河組織特訓營，充其量從三年縮減到兩年半。” 　　對於曾黎的幼稚問題，範妤懶得回答。 　　何時成爲超凡者？ 　　這個問題，便是真正超凡都無法給出明確答案！打破人體極限，這個相對簡單些，有神物資源即可……而打破意志力極限，怕是天才也沒辦法預測吧。 　　範妤觀察曾黎的面色變化，對於特訓營有了更多理解：‘爲什麼大家都認爲超凡之力是修煉呢？’ 　　特訓營實行封閉式高壓管理，就是用最少時間，從頭到尾的糾正慣性思維。 　　改變一個人觀念，知難前行，才契合超凡之路。莽撞，自負，悶頭往前走只會遇到一重重阻礙。 　　‘認知出錯最麻煩。’ 　　‘要真是修煉，何必在塵世，乾脆隱居在深山老林或雪山峽谷深處。然而超凡者想要變強，離不開中央研究所的資源供應，離不開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交流。’ 　　一個人有機會成爲超凡嗎？ 　　完全不可能！ 　　天賦異稟如唐鴻，沒有戰法，沒有神物，也別想成爲超凡，更何況一個人成爲超凡幾近於世外修仙，那又爲什麼要參戰。 　　除非第一信念與神戰有關。 　　否則…… 　　一個人‘修煉’下去，僅僅是強大力量擁有者，並不是意志超凡。 　　‘不是超凡。’ 　　‘或該稱爲超能人士……一個顧問級別的超能人士，其破壞力殺傷力足以毀滅一個小國！’ 　　念及此處，範妤心靈一寒，超凡世界一直無人知，又這麼安穩平靜，不是沒有原因的。 　　原因就在於超凡者的自控力！ 　　有惡念，有慾望，但超凡懂得剋制。 　　這與華國古文化的心境相似，又沒有那麼深奧，更直觀易懂。 　　比如標準超凡者範妤。她對曾黎的不滿，不影響合同簽訂流程，該交代的也都盡職盡責的告知。 　　“謝謝。”曾黎朝着她道謝。 　　“不客氣。” 　　範妤起身，晃了晃手裏薄薄幾頁的紙質合同開口道：“你這邊拿不到合同複印件，我們會遞交官府並存檔。另外這份合同級別不夠高，沒有顧問審查的面試過程，像是加入特訓營的高級合同，會有顧問的親自審查，不過關的話，將會被洗去記憶。” 　　級別不高，不太準確，實際上黃河組織暫時沒有更低級的合同。 　　不過，考慮到曾黎的情緒，範妤沒說實話。這年頭說大實話，容易惹人煩。 　　很快。 　　曾黎離開。 　　範妤整理了一下資料，走向柳笙顧問的辦公室。 　　…… 　　唿唿~ 　　空氣劇烈流動，柳笙目無焦點，平靜躺在沙發上，意志力隔空托起一盆盆君子蘭在室內翻飛。 　　待到範妤敲門進來，所有花盆定格在半空之中，包括灑落的泥土也都凝固當空。 　　“什麼事。” 　　柳笙眸光好似閃過一絲熾烈的雷光。 　　標準超凡者亦可目生電光，顧問級別的眼球，甚至能催生火焰！ 　　“柳顧問。”範妤低頭：“唐鴻推薦的金紅色人選已經簽完合同；川蜀分區的郭泊君申請休假回雲海，需要我們分部辦事處的同意纔行。” 　　柳笙淡淡道：“可以。” 　　範妤又如實彙報：“頂級超凡李光磊聯繫不上……” 　　“這個不用管。”柳笙語氣幽幽的嘆口氣：“他最近配合官方，追着一個尚未成型的異空間巨大裂縫，上頭準備藉此機會再次探查異空間。” 　　聞言。 　　範妤心頭一驚。 　　她只知異空間裂縫的作用，至於異空間裂縫是什麼結構，爲什麼產生，一直沒有人知曉。 　　況且…… 　　被一位顧問級別評價‘巨大’的裂縫該有多麼大。 　　“在我們雲海分區正上空嗎。”範妤面露擔憂之色的問道。 　　柳笙點點頭說道：“上上週移動到了北湖省，上週移動到江南分區……裂縫移動太快，無法探查，計劃一直往後延。” 　　“不用在意。” 　　“裂縫漏點注入神力最多顯化危險神。” 　　嗯嗯？範妤愣了一下，她注意到柳笙顧問用了個‘最多’。 　　柳笙閉上眼睛，沒多說，好像有點累。 　　一盆盆君子蘭迴歸原位，看得範妤驚爲天人。範妤曾好奇查過柳笙在全國範圍的顧問級別戰力榜排名第三十四。 　　…… 　　二月一號，雪花飄飛，江南分區下小雪。 　　室內很冷，偏向溼冷，唐鴻覺得是時候給爸媽換個房子，至少換個有地熱的房子。 　　要知道中央空調吹出的暖風與地熱暖器是兩碼事，反正去過黑吉分區體驗過冬季暖器的唐鴻深深明白南方冬季的難熬之處，有時候室內比室外冷。 　　“下雪了。” 　　“明天帶爸媽去買房子……或者用第五晨泊準備送我的那套也行。” 　　唐鴻看着窗外的雪花，忽地回頭看。 　　一秒後。 　　房門被老爸唐聞君推開，唐聞君一臉古怪：“兒子，你媽年會中獎了，一套別墅兩百萬獎金還有四輛車……” 　　四輛車？ 　　正好我家四口人？ 　　第五晨泊真是一朵大奇葩，誰讓你私自加車的……唐鴻無語又無奈的明亮目光對上老爸唐聞君那雙茫然不解又複雜的目光。 　　世上父母都是恨鐵不成鋼。 　　唯有唐聞君，覺得有點驚恐，期待鐵成鋼，不料變星辰鑽石，只見他凝視着唐鴻的清澈眼睛：“兒子，爸想問問你覺得……” 　　“與我無關！” 　　唐鴻正氣凜然開口道：“我工資全都在你那，拿什麼買啊，再說老媽參加的是什麼年會，國企年會，老爸你覺得你兒子有能耐干涉國企年會？”國家級人才可沒有這個資格。 　　聽着激情洋溢好似演講稿的聲音…… 　　兒子啥時候變成這樣了…… 　　唐聞君費解，甩了甩手：“其實爸想問問你對車有什麼看法。” 　　車？ 　　有什麼看法？ 　　唐鴻坐在牀沿真摯道：“作爲一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我願喫苦耐勞，杜絕消費主義，浪費可恥，虛榮可恨，不能讓金錢慾望矇蔽了雙眼。別墅好車是假的，只有我唐鴻對老爸老媽的感情是真實，天地可鑑！讓我們一起勞動，創造美好的未來，爲新時代社會建設添磚加瓦。” 　　唐聞君面色複雜的咳嗽兩聲打斷了唐鴻朗誦：“那邊問咱們要什麼品牌什麼車型什麼顏色，據說預算不超過四百萬都行。” 　　“還問咱們要不要司機。” 　　“司機工資由那邊按月結算，據說是爲了退伍人員提供工作崗位，維護社會穩定。” 　　聞聽此言。 　　唐鴻險些一口老血射出來。 　　還記得電話裏第五晨泊信誓旦旦拍胸口的保證聲音——請問，還能再假一點嗎？ 　　如今再說跟自己無關，唐鴻自己都不信。 　　蒼天在上。 　　就想做個普通人，怎麼這麼難，給條活路行不行。 　　唐鴻看着老爸唐聞君，唐聞君看着兒子唐鴻，父子兩人兩雙眼一時間相視無言。 　　‘我懂了。’ 　　‘第五晨泊代表江南官府想讓我儘快離開。’唐鴻沉吟了一下。 　　看來。 　　江南分區是不能久留了。 　　送房送車，盡皆小事。主要是育有子嗣，沒人能強迫天才可卻不妨礙好心推薦，萬一下次送過來十個八個官方推薦兒媳婦…… 　　那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