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七情的取捨
海島邊緣。
陽光下海平面波光粼粼，清涼的海風吹過，面對李雪空的問題，方南洵欲言又止的沉默，也不知如何作答。
那個時代，第一天才光芒萬丈，一己之力扛大樑，爭取時間，她成爲很多人還願意繼續戰鬥的最後支撐，尤以金紅色爲主。
那時已經無意義……
是她讓一切變得有意義……
而當年那場實驗事故，第一天才無緣無故的消失……聖者李雪空認爲中央研究所在撒謊，沒說實話，拿九真一假的實驗報告欺騙全體超凡者；聖者方南洵對此存疑，願意相信中央研究所。
“監控攝像不假，畫面記錄，相信我們都看過。”方南洵輕聲說道。
“哪去了？”
李雪空語氣越來越殘暴，雪白衣襟劇烈抖動了起來：“既然人在中央研究所內部消失，就該由他們負責，那位桑博士嫌疑最大！”
聲音都流露出深沉殺意。
中央研究所和超凡世界是互相扶持的前進，脣亡齒寒的關係，整體上分工配合的很好。
是絕配。
雙方都重要，誰也缺不了誰。
然而第一天才‘人沒了’的實驗報告就好像一根魚刺，卡在雙方中間，怎麼也拔不出來。
“你管這叫誤會，啊？誤會！？”
“我沒啊……”
“呵。”
李雪空處於情緒失控階段，此事一日解釋不清，他永遠不能釋懷。
他覺得，說是誤會太可笑，太滑稽。
一直以來，中央研究所拿不出明確說法，死亡報告也不出，一口咬定人沒了的詭異說法，騙鬼呢，真荒謬。
現實往往比影視劇各種情節更荒唐更離譜——現實不需要邏輯。
坐落在帝都分區的中央研究所！
那可是大國重地，層層防禦，層層封閉。
那場實驗進行時，方圓百公里區域包括現實世界都戒嚴，乃至於很多實驗中途停止也要爲其讓路，寄託無數人期盼與信仰，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聖者李雪空還算好的。
顧問級別莫修生更偏激，認定第一天才已死亡，那個默默獨行的第一天才沒有倒在神祇面前，反而死在手術室，倒在手術檯之上，豈能不雷霆大怒……收到消息那一刻，莫修生整個人都是懵的，熱血湧上頭，他差點原地爆炸，不敢相信這消息，卻又沒法立即回帝都調查清楚。
那一年。
莫修生在廣南分區擔任顧問。
他有責任，只能強忍着，不能隨便離開，半年後申請分區調動，終於回到帝都分區，可事件過去很久……
人沒了——是字面意思！單純的字面意思！
這個真相，少有人知，包括在位領導們都以爲第一天才意外身死。對此誰也沒辦法，實驗準備充分，應急預案以及備案几十個，動用資源無數，按理說不該出現問題。
莫修生決定爲第一天才復仇，最初的衝動是殺光那些科研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去死。
可以說……
戰略級武器不出……能夠攔住巔峯顧問的唯有同層次顧問！
但也僅僅是勉強阻攔，想要護住所有人不現實，大多數都要死亡，後來莫修生殺到中央研究所門前，極限之上意志力使他理智思考，冷靜下來，只好以大局爲重。
超凡世界承擔不起失去中央研究所的巨大代價。
“無奈，無力！”
情緒失控的聖者李雪空做出評價。
方南洵：“你冷靜一下，異空間神祇入侵還在，人類內部無內鬥……中央研究所給不出明確解釋，是因爲那件事超出當前科技的解釋範疇，公認的未解之謎。”
是的。
超凡世界最大的未解之謎：第一天才到底是生是死，去哪了？
若生，爲何不回來，這場神戰需要她。
若死，身軀在哪裏，中央研究所爲何要藏起第一天才……沒理由，也沒必要這麼做。
世界上沒人能用謊言欺騙一位入聖者。
李雪空：“可能有人用記憶清除器洗去記憶，憑此掩蓋真相。”
方南洵皺了皺眉：“我們入聖者就是當今世界至強者，即使要掩蓋事實，也不用瞞着我們。除非知道內情的人忌憚着什麼東西，那……”
“自然仙？”
“自然仙！”
兩人異口同聲。
海風拂面，浪花拍打礁石，李雪空失去控制的情緒漸漸平穩。
“難道會與它有關。”
李雪空眸光閃爍了一下：“桑博士在北極做實驗，重重佈置都沒有引出自然仙，只引出一尊災難級神祇。我和方南洵一起過去，坐鎮實驗，關鍵在於自然仙。”
若是不考慮【仙】，李雪空方南洵兩人合力，說不得能夠擊斃那尊災難神。
“【仙】”
方南洵沉默不語。
鎮壓神性，吸收神祇，兩條路皆是超凡入聖。
那麼自然仙呢，是什麼進化路線？
除了第二天才，無人見過它，更別說交流溝通。還有人認爲以前的國家檔案都是杜撰，世上無仙佛。
自然仙真的存在嗎。
兩人相視無言，只有一重重浪花發出聲響，瀰漫着海島周邊。
……
雲海分區、十九型設備所在。
柳笙大量失血，躺在牀上，格外慵懶的樣子。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出方南洵那邊景色，跨國的視頻通訊。
“感覺怎麼樣。”方南洵揹負雙手直視着懸浮眼前的手機：“怎麼沒在浙洲分區十九型設備治療。”
柳笙面無表情道：“嗯……給我看看海。”
“你那看不到嗎？東海也是海，風景比我這邊更好。”方南洵好心好意的提議：“療養院局域網肯定有收藏海景圖或者視頻……”
柳笙：“哦。”
方南洵：“你翻翻，專業攝影拍的比我好。”
……
江南分區，一棟小小的別墅，還不到一千平米。
自從去年十一月，唐鴻再也沒見過方南洵，僅有幾次都是文字或音頻通訊。
此時兩人視頻通訊。
“嘖嘖！”
唐鴻左手拿着5G手機，右手拿瓜子嗑開喫仁：“老方你怎麼染髮了。”
屏幕上，方南洵金光閃閃，金髮閃耀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金光映在唐鴻臉上。
這頭髮染得不錯，特高貴，一定是國際名牌染髮劑，顏色效果好，保持時間長……
方南洵看了眼唐鴻：“前兩天北湖省份出現異常雷暴，疑似自然仙，桑博士把你喊過去見到跟我同爲人造神計劃對象的噬神者蔣璐璐了嗎？”
唐鴻點頭：“見到了。”
方南洵：“你感覺如何。”
唐鴻若有所思道：“很強大，不愧是集合一國之力的中央研究所。”相比於客觀冰冷的實驗數據，方南洵更相信超凡感官，搓了搓下巴很滿意。
不過……
去年方南洵還好。
今年的老方，像個老頭子，在那邊絮絮叨叨個不停。
唐鴻耐心聽，方南洵說起七情，誨人不倦的囑咐：“現代的七情名詞概念是指喜、怒、憂、思、悲、恐、驚等七大情志活動，是人的意識對外界事物的反應，而臟腑則是七情產生的內在生理學基礎……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肝在志爲怒，心在志爲喜，脾在志爲思，肺在志爲憂，腎在志爲恐。”
人體間接決定着情緒活動。而情緒反過來也會影響人體。
對於正常人，大喜大驚易傷心，大怒鬱氣易傷肝，思慮傷脾，過度恐懼會傷腎。
超凡卻截然不同。
不同之處就在於極限之上意志力可以鎮壓負面情緒，把種種負面因素轉化爲正面因素，總結出了對血肉之軀有益的超凡世界之七情與現實世界有一些細微區別。
超凡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憂！
可能有缺漏。
但超凡誕生十幾年。
沒任何經驗，沒有說明書，沒人能指導超凡之路怎麼走……全憑超凡者一點點探索出來，摸着石頭過河，歸納出這七種情緒可以產生增益。
是否有更多可能，方南洵不知，他告誡唐鴻：“昨天那一戰你只是初步領悟了怒意。憑藉着大怒爆發，是由於你參戰以來，一點一滴，日積月累的怒意疊加在一起，一瀉而出。”
“再往後可沒有這等好事。”
“而且怒意缺陷大，弊端多，你要慎重考慮。”
照這麼講下去，唐鴻覺得方南洵能說到海枯石爛，永無止境。
“好了好了，我知道。”唐鴻換上一身低調的衣服：“等會還有同學聚會呢，說完了吧，我要出門了。”
方南洵一愣：“同學聚會？”
那有什麼好參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