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正神祇的模樣（下）

　　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李光磊剛喝完兩口水，這時卻覺得好像飲了兩大瓶白酒頭暈。 　　唐鴻要出國！ 　　協助聖者李雪空！ 　　蒼天在上，李光磊驚嚇到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華國李姓入聖者，據我所知……只有那位屠神信念擁有者的姓氏是李。” 　　“沒錯，就那位。”唐鴻瞥了眼李光磊的模樣，真是大驚小怪，他以前還和聖者李雪空通話，聊的很好，那時候唐鴻尚且不是真正頂級超凡者。 　　李光磊沒有唐鴻那麼冷靜。 　　第一位入聖者，第一位上品序列的信念擁有者，李雪空威名響徹超凡世界的時候，李光磊還在上學，後來進入超凡世界也不知其名。只聽聞屠神者的輝煌傳說。 　　那是無數人偶像。 　　包括李光磊在內。 　　此時聽到唐鴻要去協助李雪空，李光磊恍然驚醒……坐在身邊的唐鴻早已不是特訓營初露鋒芒、初次弒神的年輕超凡者，西寧一戰與災難降臨鑄造唐鴻威名不亞於李雪空。 　　‘士爲知己者死。’ 　　‘這傢伙絕對不是我知己！’ 　　李光磊瞄了眼唐鴻側臉，暗暗琢磨唐鴻是不是開掛氪金，實在叫人羨慕。 　　他無意識打開車窗，頓時有四月初旬冷空氣湧入車內，好比冬天暖氣供熱卻開窗，唐鴻默默出手，做好事不留名的關上車內空調。 　　…… 　　一路無話。 　　很快就到了黃河組織的總部。 　　唐鴻下了車，李光磊卻說想要一個人坐在車內靜靜，唐鴻也不多強求。而望着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遠去，李光磊一時失聲。 　　“超凡。” 　　很多人卸下工作包袱，下班回家都喜歡在車裏坐一會。大概在幽暗狹小的私人空間才能感知到自身的存在，李光磊格外沉浸這一刻的寧靜，彷彿獨立在色彩絢爛與血色相互交織的世界之外，思緒變得清晰，靈魂重歸軀體。 　　羨慕歸羨慕，他也明白唐鴻的弒神之路不可複製，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標準，頂級，先驅，超凡境界並沒有細緻劃分，再一個，拿不出普遍的衡量標準。 　　人體五大要素，相輔相成，李光磊以速度要素爲主。單論力量當然比不過力量要素爲主的頂級超凡，可卻架不住李光磊速度奇快，秒速四十米不說，剎那間可以快速拔劍十幾次，當爆發匯於一點，不見得哪裏弱了。 　　代號‘盛夏’的浩劫之戰流傳在頂級超凡之間。 　　李光磊也想參與其中：“聽說好些個顧問級別都沒有參與資格，那浩劫之戰將會發生在哪裏呢，真正的神祇又會是什麼模樣呢……算了算了，那距離我太遙遠。” 　　擱在以前，李光磊勉強能夠配合唐鴻作戰，顧問級別再強大也需要頂級。 　　但…… 　　入聖戰力屬於另一個層次。 　　想到這，下了車，李光磊蹲在冰涼涼水泥地上，點了一根菸，暗暗嘀咕了起來。 　　‘人比人得死！’ 　　‘貨比貨得扔！’ 　　他正悶悶抽着煙，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彭明，兩米多瘦高個子，像是挺拔玉米杆。 　　“光磊。”彭明笑了笑：“率領一個分區阻擊隊感覺怎麼樣。” 　　李光磊苦笑：“壓力……擔子太重了。” 　　倒不是別的，而是出現傷員，甚至犧牲的人，李光磊會認爲是他的錯，是他做的不到位。 　　這種內疚，自責，李光磊這輩子算是頭一次體驗。 　　彭明搓了搓手掌，蹲在水泥地，要了根香菸，吞雲吐霧道：“每一個負責牽頭的頂級超凡，在我們看來，都有成爲顧問級別的潛力。” 　　“你覺得我還需要多久。”李光磊迫不及待地問道。 　　“恩……一兩年！”彭明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李光磊，嘿嘿樂道：“你之前人緣可不怎麼好，做人太冷漠，不然也不會調去特訓營，當個閒職教官，浪費好幾年時間。” 　　李光磊也不爭論。 　　他說道：“我現在還是覺得金紅色的命高於普通人的命，超凡者的命高於金紅色的命，不過性命無價，到底值不值得，還要看實際情況。” 　　彭明吐了口煙霧，不置褒貶，轉而問道：“你現在，有牛賀川消息嗎。” 　　“沒。” 　　香菸徐徐燃燒，李光磊搖頭，他只知牛賀川留在中央研究所，全心全意地衝擊入聖層面。 　　…… 　　總部顧問辦公處。 　　唐鴻到此，主要是爲了借用那部雪白座機，打給第三天才。 　　按理來說，互聯網這麼發達，且還有電話號碼，沒必要這麼繁瑣，但那位第三天才平時不用手機，乾脆沒有通訊號。 　　“是唐鴻！！” 　　唐鴻剛進門，辦公區域炸了鍋，比起上次熱情狂熱了很多。 　　耳朵一動，聽覺敏銳，唐鴻隱隱聽到好多人稱他爲奇蹟之王，誰起的稱號這麼中二。 　　不過也還行，聽起來霸氣。 　　“是那位新晉聖者。” 　　“啊……快，扶着我。”有人身子軟軟倒下去，激動壞了，真的第一次親眼目睹入聖者。 　　儘管有人奇怪，弒神者唐鴻看起來並沒有聖者的一些特徵，但都是細枝末節。 　　官方都認定唐鴻具有入聖戰力呢。 　　“唐聖者！”餘茗連忙走出辦公間迎接。 　　“這邊，請跟我來。”餘茗畢恭畢敬的樣子讓唐鴻有些尷尬。說起來，兩人認識挺久，自從唐鴻剛離開特訓營，簽訂次級天才的合同，就是由余茗負責。 　　唐鴻正色道：“其實我還是一個先驅超凡者，叫我唐鴻就行了。” 　　餘茗一愣：“好的，唐聖者。” 　　…… 　　辦公室內，只剩唐鴻，他走到通體雪白的座機旁邊，撥通電話，很快就有人接起。 　　一劍斬破異空間信念擁有者、華國的第三天才，她聲音如同涓涓細流的山間清泉，清脆而又沙啞，頗爲奇異的嗓音傳出話筒：“我想你一定奇怪你殺死的那尊災難級神祇竟是麒麟模樣。” 　　確實奇怪。 　　唐鴻醒來之後，特意上網查詢，對照了很久。 　　祂像是獅頭鹿角虎眼，麋身牛尾熊腰與蛇鱗的完美融合，長得特別像是神話記載的四不像麒麟聖獸。 　　“其實……” 　　“災難神還好……”第三天才的語氣輕描淡寫，清脆而又沙啞的女士聲音多出一絲笑意：“真正的神祇長得跟我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