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霸主（下）

　　“它回答我了。” 　　“它沒有人性情感，就不會說了回答又不回答，更不會刻意隱瞞。除非某些東西說出來，對它有害，不然它不會因爲問題太大而拒絕。” 　　念及此處。 　　所有思緒都通暢。 　　唐鴻不禁回憶起除夕夜那天遇到自然仙的種種畫面，一幕幕畫面閃過，極限之上意志力賦予他強大記憶力，不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時我問它神祇到底是什麼。” 　　“它沒說話，笑容虛假，站在商業廣場正門口，扭了扭腦袋，漠然掃了眼那些正在過年的喜慶人羣，這行爲這舉動就是答案？” 　　唐鴻思索它的動作，神態，心底直冒涼氣。 　　它經歷漫長歲月，古老神祕，而且它也承認以前是人類……【仙】選擇兩不相幫的中立立場，一方面是因爲它沒有感情，不在意善惡好壞，甚至不在意生死，那是絕對的高遠，淡漠。它遊歷世間不知多少年月，看過滄海桑田，看過世事變遷，追求的是自然，不幫人類也正常。 　　而另一方面…… 　　是否有這個可能……兩邊都是人類？ 　　“當時問完第一個問題，然後輪到它問我——人的確是禽獸之王，其殘暴勝於所有動物，【仙】問我認同不認同。” 　　“人最爲殘暴？” 　　唐鴻腦袋有點炸，搖了搖頭，不敢再想。 　　他考慮到的，推測出來的東西，恐怕都是中央研究所翻來覆去研究分析無數遍的落後信息。 　　他能做的要做的必須做的，就是在盛夏到來之前，儘可能變得更強，以此迎接真正神祇的降臨，面對面問問祂究竟有什麼目的，又究竟是不是人。 　　和解、妥協、談判這些是妄想。 　　神祇降臨這世界，必須有允許神軀通過，容納神力降臨的異空間裂縫漏點。而祂們要撕裂更大異空間裂縫，必須演化一座座神之祭臺——人類與神祇從根源上站在對立面。 　　唐鴻握緊右拳又鬆開，掌心貼在高鐵車窗上，我們超凡者這些年流的血怎敢遺忘！ 　　明年盛夏。 　　不知不覺變成了今年盛夏。 　　也一定會變成過去回憶的當年盛夏。 　　…… 　　車廂內的聲音漸漸增多，眼看着高鐵快要到站，唐鴻施施然起身。 　　高鐵開始滑行，減慢速度。 　　高鐵車廂連接處，兩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子倚靠兩側，略有驚詫的口吻說起西歐海島大事件，像這種發生在國外地區的災情，通常會讓人覺得距離現實生活太遙遠，不真切，也就不怎麼關注。 　　兩人又低聲聊起櫃檯試口紅色號的種種經驗。 　　接着從口紅色號說到最近上映的科幻鉅製的火爆電影——《霸主》 　　兩人平時不怎麼看電影，可卻知道這部火遍全球的科幻電影。據說國內那些粉絲量幾千萬甚至過億的流量明星根本沒有參演資格，十餘位國際影帝匯聚同一個電影，而電影主演竟然是華國人。 　　這就充分調動人們好奇心。 　　國內最大腕明星，也基本沒機會參演鉅製大片。即使參演也多爲龍套、花瓶，背景板。 　　如此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每當人們驚喜發現國際大片的出演名單居然有祖國明顯，還出現在電影海報上，位置顯眼，不容忽視，看上去戲份很多……可是走進電影院一看，全場僅有幾句乾巴巴臺詞，可憐到極點。 　　“真的是主演？” 　　“你看啊……貓眼評分9.8分，媽耶這麼高。”其中一名女子無意識摸了摸三彩的水晶耳環，一臉驚訝。 　　另一名女子湊上去一瞧：“領銜主演方南洵，演的角色也叫方南洵？” 　　她隨意看了兩眼，感覺這位領銜主演長得一般般。 　　她看完電影封面，多看幾眼，心跳就開始加速，忍不住舔了舔紅潤脣角，不再跟閨蜜搶手機，點開自己手機的綠色豆瓣APP：“豆瓣評分還沒出，以往那些五毛水軍鍵盤俠全都消失不見了，看來這部電影投資方很強勢啊。” 　　她沒太在意。 　　她點開主演人員的資料，希望看到更多圖片或視頻，遺憾的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領銜主演方南洵好神祕，沒有任何作品，也沒有參加過綜藝節目。 　　彷彿石頭蹦出來。 　　偏偏演的那麼真實又純熟，隨便一個笑容都打動人心。特別是那雙深邃高貴又神祕的目光，彷彿要透出屏幕，藏着數不清故事。 　　這還是隻是圖片。 　　再看預告片，方南洵一個眼神，似有千軍萬馬攜着漫天箭矢，恢弘磅礴，浩浩蕩蕩的氣勢撲面而至。 　　“咱們去看電影吧！” 　　沉默良久，兩人抬頭，異口同聲地說道。 　　一拍即合，連忙訂票，她們咬咬牙狠狠心準備購買IMAX電影票，貴點就貴點，視覺體驗更佳嘛。 　　票價卻出人意料，不高，比平時便宜了一些。 　　“才四十九華國幣！” 　　“買了買了！” 　　兩名年輕女子買好票，回頭看了眼戴着口罩的唐鴻，又湊在一起，翻出《霸主》所有預告片，眼睛越來越亮了。 　　絕對值回票價！ 　　帥爆了！畫面音效全炸裂！要不是公衆場合，這麼多人，要優雅……兩人看着屏幕有點流口水。 　　“唉。” 　　唐鴻暗暗嘆息，感覺自己化身百年檸檬，早知道他也參演一個配角。 　　不過他與方南洵不同。 　　方南洵乃是中央研究所的人造神計劃對象——方南洵走的是吸收神性之路線，越出名越強大！！ 　　再者。 　　不顯化天才印記，單論氣質，唐鴻遠遠不如方南洵。 　　“等等。” 　　唐鴻皺眉，豁然驚醒：“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肆無忌憚？這可是今年盛夏的浩劫方案，事關全人類生死存亡，我卻輕視之，怠慢之，仗着有點實力和戰功貢獻，就以爲自己想出演就出演？太狂了，狂妄的沒邊。” 　　此時站在車廂連接處，唐鴻瞬間意識到自大情緒，意志力一掃而空。 　　沉心靜氣。 　　習慣閉氣。 　　他聽到車門開啓的聲音。 　　高鐵進站，車門打開，乘務員提醒大家列車抵達雲海站，拿好行李和貴重物品，下車時請注意列車與站臺之間的空隙。 　　…… 　　赤道地區，陽光充足，雨量極高的熱帶雨林大約是秋季。 　　熾烈日光照耀着這片雨林，生成一處處光斑，令常年陰暗潮溼的神祕雨林尤爲明亮。 　　從高處望去，河流綿長，四通八達。 　　樹木筆直而高大，粗壯，紛亂的樹枝樹葉在河岸上垂落，自由自在的舒展，無數藤蔓與植物組成了濃濃綠意的自然世界。 　　時而有野生猿猴穿梭。 　　時而鳥鳴，幾近於琴瑟合唱，一隻只翠色藍色或白色的小鳥正在枝頭歡唱。 　　這清脆叫聲讓人不由得放鬆，暫時淡忘了雨林的未知危險，但這幅美妙畫卷下一刻變得寂靜，好像是萬籟俱寂的死寂之地，白鳥希聲，猿猴隱去，所有生物包括蟬鳴全消失，唯有樹葉上雨水仍在滴落。 　　似有一頭恐怖生物從沉睡之中甦醒。 　　極度危險…… 　　未知的威勢席捲…… 　　吼！！！ 　　古老神祕又可怕的吼聲迴盪，屏幕上出現了一隻淡藍色眼睛，鏡頭拉近，令人窒息，心臟都狠狠揪起……那是一隻茂密樹冠那麼大的淡藍瞳孔！！ 　　“《霸主》” 　　唐鴻坐在第一排，看着電影，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