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去問問他
巔峯顧問莫修生，全國範圍的顧問級別戰力榜排名第六，名次比之前上升了一點。
但……
顧問級別與入聖者完全不在同一個層面。
超凡入聖，感性昇華，意志力籠罩周邊三百米以上——世上唯有入聖者才能坐鎮神之祭臺，遏制神之祭臺的擴張。
每一位天才必定入聖。而一旦入聖就是當之無愧的當今人類最強者。譬如李雪空乃是史上第一位聖者，其悟性，其意志，可見一斑，可是對比天才入聖仍然弱了兩三成。
……
對於當世天才，莫修生一直持有仰望態度，此刻卻狠狠喫了一驚。
“第二天才反對公開？”
“爲什麼？”
莫修生聽完餘茗講述，免不了心生困惑。
餘茗欲言又止，搖頭道：“超凡公開這個事，寄託無數人期盼，也阻力重重。”
如今坐鎮太平洋戰區、華國的第二天才正式發聲，全力反對超凡世界的公開。
包括華國的第三天才、第四天才和第五天才，西歐的No.2、No.3、No.4，以及美堅國的X：Ⅱ、X：Ⅲ、X：Ⅳ全都發聲反對，顯然是第二天才的意思使得全球範圍的一位位天才入聖特此表明態度……天才並不是華國專屬，其他國家或區域也有天才，只不過數量有多有少。
但無論哪個國家，哪片區域，超凡天才的序列都是從第二開始——世上沒哪個天才自稱第一，皆有這份默契。
像是西歐沒有No.1。
美堅國也沒有X：Ⅰ。
世所公認的第一天才誕生在華國。
即使‘人沒了’，第一位置永遠不會改變，她名字是什麼已經不重要，只要提起第一天才，全球各國各戰區都知道指的是誰。
“天才……”
念及此處，莫修生不禁沉默，他是支持超凡者公開的。
默默無聞的死去，並不是本分，不該把這個習慣視爲理所應當的事兒。
有人贊同，有人反對，莫修生認爲這很正常：“第二天才不同意，或有一些深層次原因。”
“是啊。”餘茗點頭道：“要不是超凡還好說，言之無物，不必搭理。”
近些日子，超凡之外，總有人站着說話不腰疼，不設身處地的着想卻誇誇其談，指手畫腳，大肆指責，偏偏還自以爲站在超凡者立場考慮。
對此。
餘茗只覺得可笑可悲。
神戰充其量不輸，人類只是在爭取時間罷了，就像是垂死掙扎的渺小生命，把死亡到來的時間往後延，不可能逃離死亡。
而這正是超凡真諦——置身於不可能的絕望絕境，打出另一個可能。
“恩。”
“災難已降臨，留給我們人類的時間不多了。”莫修生瞥了眼餘茗的憂愁臉色。
超凡者公開在即，計劃在五月份最後一天正式公開，可是誰也沒想到第二天才這時候出面阻止，並且好幾位天才也都發聲。
餘茗爲此發愁。
將近十位當今人類最強者，每一位都是冠絕無雙的天才，爲何要站在超凡世界對立面。
國內投票結果，國際層面的投票結果都是贊同，百思不得其解的餘茗看向莫修生：“你還有心情喝枸杞？別喝了！”
莫修生嚼了兩粒枸杞，他不像餘茗這麼擔心，超凡公開是必然。
天才不同意沒用。
甚至所有超凡者不同意也沒用。
莫修生面色悠閒：“異空間神祇入侵遲早會暴露公衆面前，誰人阻止都無用。”
因爲……
目前人類無法摧毀任何一個異空間裂縫漏點、神之祭臺！
“神祇可以有無數次失誤，祂們不需要付出失誤代價。而我們超凡失誤一次就可能要多出一座神之祭臺，超凡者也會失誤，會失守，再加上神之祭臺無可毀滅，一座一座的增加，異空間神祇入侵一步一步的迫近，阻擊局勢從來沒有好轉過……神戰局勢一直在持續惡化，最多讓其慢一點。”莫修生認爲從災難降臨那一刻開始，超凡就必須公開，再也瞞不住。
【災難降臨】的壓力是長期。
【盛夏浩劫】是短期。
若是論危害，兩者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盛夏成敗，很快就能見分曉。今年盛夏失敗了，祭臺暴增幾十座，全球進入最終滅亡倒計時。
成功卻也不值得慶祝。
熬過今年盛夏，熬過浩劫之戰，超凡者還得面對災難降臨。
唯有入聖者能夠擊殺災難神，阻擊戰將會進入大規模傷亡階段，十九型醫療設備怕也不管用。
而隨着神戰局勢越來越惡劣，與其被動式暴露，更應該主動公開。
莫修生沉聲道：“神之祭臺的數量持續增加，從而撕裂更大異空間裂縫，從而使得災難級神祇降臨更容易，頻率更高，這是個惡性循環。”
常規級，危險級，都有一定失敗率。
更遑論災難級別！
除非入聖者數量堪比顧問級別，才能撐得住災難降臨的恐怖壓力，不過事態再嚴峻也是在盛夏之後……莫修生倒不怕這點壓力，只怕沒這個機會。
“你說得對。”
“可是現在怎麼辦。”餘茗向莫修生徵詢意見，第二天才不同意超凡公開怎麼辦。
“這……”
莫修生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看辦公室老式燈管：“別問我。”
這可是入聖層面的事兒，他能有什麼辦法。
餘茗見狀也無奈：“總要搞清楚第二天才爲什麼不同意，公開日期沒定下來的時候，他沒管。日子剛定好，他立刻插手此事？”
“因爲見過自然仙……第二天才知道更多的神戰訊息。”莫修生摩挲下巴猜測道。
就在這時。
黃河組織內部座機的鈴聲響起。
餘茗定睛一瞧，是唐鴻的號碼，她連忙拿起話筒，稍稍溝通，臉色一喜。
“我去問問他。”唐鴻的平靜聲音傳出話筒：“恰巧我後天出國，準備找第二天才瞭解一些情況。”
餘茗連忙道：“不會耽擱行程麼。”
她以爲了解情況是託詞……臨時改變行程很繁瑣，入聖者方南洵坐鎮大西洋戰區的某處祭臺。而第二天才坐鎮太平洋戰區，距離很遙遠，少說也得一萬多公里。
唐鴻：“沒關係，原定行程也是先去找第二。”
“好的好的。”
餘茗這才鬆了口氣。
待到通訊掛斷，莫修生坐起身，面色凝重了一些：“這兩位當世天才都是見過自然仙的人，其言其行，足以影響整個超凡世界啊。”
他就怕唐鴻見了第二天才，也被其說服。
餘茗搖搖頭：“不會，唐鴻是支持超凡公開的。”
莫修生：“全員投票，爲什麼唐鴻棄權？”
“別問我。”
餘茗翻了個白眼，繼續整理辦公桌文件資料，近期事務繁多，超凡世界已進入最後的備戰階段，中央軍方也開始佈置相應計劃。
……
中央研究所。
一條筆直的通道。
一團金光蹦蹦跳跳地飛奔，秒速超過三十米，剛突破頂級超凡的李光磊也沒有這個速度。
“唧唧！”
“進擊進擊！”
蔣璐璐全力跑動，測量速度，高峯值穩穩超過每秒三十五米。
金髮飄揚，金光在體內流轉，蔣璐璐所過之處，風馳電掣，彷彿拉扯出一束束金色光線。
很快。
速度就測完。
蔣璐璐離開這條專用通道。
她挺起胸膛，小臉蛋異常驕傲，小身子大搖大擺的走向桑博士，應該是龍踞虎盤之步伐，奈何腿太短，像是小碎步挪動，完全看不出氣勢。
蔣璐璐大聲說道：“博士，我又變快了！”
“還是太慢。”
桑博士面無表情瞥了眼人體速度測量儀器的平均數值，囑咐道：“你的天分只能算中等偏上，不要懈怠，不要自滿。”
相比於天才，蔣璐璐差的太多，但有中央研究所的資源扶持，實力亦有突飛猛進的漲幅，已然是頂級超凡。
還不夠。
桑博士督促蔣璐璐繼續努力。
“哦。”
蔣璐璐甩頭，一溜煙跑了，她決定以後要多喫點神祇，儘快變強，至少達到桑博士給她制定的參與神戰之標準。
旁側。
一大堆科研助手暗暗咂舌，眼底都有明顯的震駭之色：“蔣璐璐已經把執念昇華第一信念：噬神，她現在是名副其實噬神者。”
“喫神祇就能變強！”
“她納入神軀，提升血肉之軀五大要素的水準……蔣璐璐必須扛住神息入體的傷害。”
神息和神軀是兩碼事。
神息蘊含着神聖淨化的力量，至今也找不到解決方案，唯有閉氣能避免。超凡們也習慣了，閉氣作戰已融入身軀本能。
“說起來，前些天，博士又重啓有關神息的一系列實驗，難道有了新發現？”
“難，太難，幾乎不可能。”
神息限制是個棘手的問題，困擾整整十幾年，不可能輕易解決。
倒也有人提出從吸氣方面考慮。
比方說改良閉氣方案，充分延長超凡者閉氣時間……實戰證明，這些方案的效果並不顯著……免疫神息，全憑自身，天才對神力神息的抗性極高，依然要閉氣，吸入太多神息也重傷，甚至死亡。
“當閉氣成爲習慣，神息限制變得沒那麼重要。超凡者對戰神祇，尋找換氣時機不止是神息問題，體力最關鍵，趁着換氣的時間，恢復體力，這纔是根源所在。”
“不管怎麼說，無神息限制，超凡戰力將會強出一兩分。”
衆人討論了一會，繼續忙碌，桑博士則是走向實驗室角落的私人房間。
這是桑博士專屬休息室。
每次錄入天級檔案，或查詢，桑博士都在這個休息室進行。
……
過去的錄像。
黑暗之中，微光亮起，面色疲憊的桑博士端着紅蠟燭。
火苗之光，驅散黑暗，照耀着方圓幾米的範圍。
倏然間燭光搖曳，忽明忽暗，映出桑博士陰晴不定的臉色，彷彿有不知名風暴經過此地，欲要吹滅紅蠟燭，好在燭光只是搖曳了兩下。
血紅色的蠟燭沒有熄滅，繼續散發光和熱。
桑博士繼續接近。
坐在攝像頭面前。
他嘴角勾勒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超凡公開很簡單，不暴露超凡者真實姓名，不宣揚超凡者個人資料，向公衆講清楚超凡者出名會死的危害之處，再施加高壓政策與嚴苛管制，幾年前我們就能做得到。”
“但資源不夠，無好處，有弊端。”
“那麼超凡者到底公開不公開，說來說去沒意義……因爲這件事不由我們做決定。”
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組織語言。
桑博士瞥了眼蠟燭火焰：“某年某月某日我發現，原來祂們一直在等待超凡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