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直視神威（下）

　　這一刻，炮火轟鳴，入聖之血染紅了浙洲灣——反擊已有半小時，超凡入聖與霸主圍殺神祇即將大獲全勝，海面上只剩五六尊神祇，唐鴻貼在星塵雁頭顱左邊，凌空打爆其中一尊災難神。 　　“看到沒！” 　　唐鴻低聲傳音，掌心一顫，頓時點燃一團火，戰無不勝的第一信念與弒神融爲魔主，隱約間發生一縷奇妙不可言的變化。 　　轟隆！ 　　那尊災難神化爲漫天金光再一次殺向唐鴻！ 　　扭頭，側身，他一掌拍出。 　　如炮彈出膛，如萬刃加身，轟隆一聲巨響，唐鴻拍飛神軀，看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哪怕對抗神化階段災難神亦可平分秋色，甚至是略勝一籌。 　　嘭~嘭~嘭~ 　　耀金神軀，四分五裂，又在下一個毫秒徹底癒合，恢復了神聖崇高，永恆無傷的神軀看不見傷勢，但是扛不住唐鴻的後續力量。 　　混合着意志信念的可怕勁道好比一重重火山，相繼爆發，最後疊加在一起。 　　譁！ 　　只見祂在低空劃出痕跡，在海面劃出一道泛着白浪的漣漪，彷彿金色石子打水花，連續彈飛三四次，這尊災難神才堪堪止住退勢。 　　“所以……” 　　唐鴻收回手，沒追擊：“你確定咱們說的是同一個災難神？” 　　衆所周知，災難神、黃金神軀乃至於七彩神軀皆有神威。 　　災難級神祇僅僅具備一縷神威也不可小瞧，不可直視，超凡入聖必須得閉上眼睛。 　　神息：閉氣作戰！ 　　神威：閉目作戰！ 　　遠古霸主不在這個範圍內。 　　它無視神威，食用神息，唯有神力剋制它。 　　或是生命結構、基因細胞不同，或是星塵雁吸收遊離能量，轉化爲銀色粒子儲存在體內，它不僅可以直視這些災難神，也直視七彩神軀。 　　“這個嘛。” 　　“神使太多了，只能說祂們是同一個級別。”星塵雁眨了眨碧綠瞳孔，百米之高的軀體遮住太陽光，在海面浮浮沉沉如一座小山。 　　“話說，唐鴻，你們該不會以爲目前這樣子……就是異空間神使的真正實力吧？你仔細想想，那可是神使。” 　　祂們的前綴是‘神’。 　　祂們代表着神祇的無上旨意。 　　神聖的使者！持拿着神諭！所謂災難神只是人類的稱謂罷了。 　　“唔。” 　　唐鴻摸了摸下巴，常規級危險級災難級是爲了方便劃分，將其統一化。 　　星塵雁搖頭：“人類沒資格給祂們冠名，異空間真正神祇爲祂們定名。” 　　“對了。” 　　“我依稀記得。” 　　“神之祭臺超出一千座，神奴神僕神使變強一大截……神之祭臺一萬座，十萬座，祂們會隨之變強。遠古時期大概有二十萬座，那時的祂們不像現在這麼弱。”星塵雁繼續唸叨：“後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座座神之祭臺逐漸消失，缺乏食物，日益飢餓，我們才決定沉眠。” 　　“對吧。” 　　“不冬眠不行。” 　　“我們霸主會餓死，鬧饑荒，很慘的。” 　　星塵雁模仿着人類語氣，似調侃似悲傷的樣子，唐鴻卻笑不出來。 　　這幾句信息量有些恐怖。 　　唐鴻連忙道：“祂們會變強？不會吧。” 　　神祇變強的情況無記載。 　　據他所知，迄今爲止，阻擊已有二十年，神祇的威脅級別都是固定的，只有極個別類型比較難纏。例如騰空類型，又或者無實體的虛無類型。 　　星塵雁嘿嘿一樂：“會的。你們還沒有見過而已。” 　　“很久以前……” 　　“我獨自遇見神使……恩，通常以逃命爲主。” 　　此時回憶，星塵雁扇動雙翼，全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幸虧飛得快，才能一次次逃過神使追殺。 　　接着。 　　它安慰唐鴻：“彆着急。我相信你們一定有機會見識。” 　　按照當前的局勢，神之祭臺註定持續性上漲，大概在明年。 　　異空間裂縫擴大到一定程度，已經顯化的不變，以後顯化的神軀會更加強大。 　　星塵雁耐心解釋：“神之祭臺的數量突破臨界點，纔會有顯著提升。” 　　至於量級臨界點，依次是一千、一萬與十萬。 　　再往上…… 　　它也不清楚！ 　　星塵雁遲疑說道：“或許在神之祭臺覆蓋這個星球的時候，祂們百分百顯化。” 　　星塵雁認爲，神奴神僕和神使並不是投影，更不是分身，異空間神使真身投入裂縫內，從那邊啓程出發，降臨到這個世界。 　　在此期間，損傷極大，很可能死在中途。 　　祂們要穿過裂縫，穿梭世界，當然得付出代價。 　　唐鴻扯動嘴角，笑了笑：“這是一個好消息。” 　　神軀淡化到極點，化爲神骸，祂們也徹底死亡。 　　確實。 　　按照各國的記載，相互對照，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神祇。 　　“那……” 　　“定名是什麼意思。”唐鴻拍了拍星塵雁體表羽毛，漆黑的羽毛冰涼，陽光下閃耀着古老光澤，一滴滴水珠從羽毛表面垂落，滴水不沾，一塵不染，此乃高等生命體的奇異之處。 　　星塵雁：“神名！每一尊神使都有各自的神名！” 　　神奴神僕不配有，不夠格。 　　唐鴻：“我們不也有名字。” 　　“不。” 　　星塵雁搖晃頭顱。 　　名字是智慧生物爲區分個體、特定的名稱符號，是通過語言文字信息識別出個體差異的重要標誌。 　　神名有神之前綴，意思是神祇賜予的真實之名，神妙絕倫不可測，聖潔崇高不可言，一旦開口誦唸，就會引起源自異空間神罰。 　　可能世界不通融…… 　　神罰威力一般般…… 　　它也沒見過，不曾誦唸過神名，這些都是傳承記憶的信息。 　　“神使的名，無從得知，我倒是希望你們能破譯神語，發現神名，便可沿着神罰能見到異空間，看看異空間到底長什麼樣子。” 　　人類定義的異空間這個稱謂，星塵雁比較認同。 　　它正在絮絮叨叨，忽地一怔，站在它羽毛之上的唐鴻起身，破空而去，極速飛向遠處的海上戰場。 　　唰！！ 　　途經之處，空氣撕裂，幾近於一倍音速。 　　唐鴻閉目感知到三份神威的源頭如煌煌大日，還剩三尊災難神，入聖圍剿已到了最後關頭。 　　“留祂們一命！” 　　“先別殺！” 　　唐鴻立刻傳音，飛了過去，迎着衆人的疑惑與疲憊目光，他沒說什麼，用行動證明一切。 　　緊跟着。 　　他抓起一尊神軀，就開始摸索，尋找着神軀之上的細微印痕。 　　‘神使有神名。’ 　　‘神名會是什麼呢。’ 　　不知怎麼，唐鴻心跳加速，渾身的血液流動也加快。 　　忐忑不安了起來！ 　　入聖意志剋制不住的緊張！ 　　“唐鴻。” 　　第二天才許賢傳音道：“怎麼回事啊。” 　　牛賀川側頭感應。 　　以入聖感官，只知唐鴻與神軀糾纏在一起，不進攻，不殺伐，意志力第一信念統統隱去：“唐鴻做什麼，好像在戲耍祂們。” 　　無殺機， 　　無戰意， 　　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 　　“啥意思。” 　　衆人面面相覷，留祂們一命，就爲了戲弄神軀？ 　　怕不是心理病態了吧。 　　遠處的軍方戰艦停止轟炸，一枚枚導彈失去了引爆指令，紛紛墜落大海。 　　“唉。” 　　“剛纔就這樣。”方南洵稍稍沉吟了一下：“我們牽制另外兩尊災難神，別打擾唐鴻。” 　　方南洵覺得這件事不同尋常，另有隱情，更深層次的緣由。 　　或許與信念有關。 　　弒神者摸完神軀會變強……這個苦衷的確是難以啓齒，方南洵並沒有講出真相。 　　“我們鎮壓另外兩尊災難神！” 　　衆人做出決定。 　　緊隨其後，櫻花島國的淺川聖者匆匆離開包圍圈，坐上了回國專機。 　　同時。 　　唐鴻指尖飛一般劃過神軀表面。 　　爭分奪秒，全力搜尋，他不禁心生焦急。 　　災難神動輒自爆，似自毀，又似要同歸於盡，唐鴻也苦惱，他要在神使自爆之前，摸到那一行印痕，獲知全部內容。 　　‘祂有印痕嗎？’ 　　‘那一行詭異印痕是不是騰空類型的專屬標誌？’ 　　唐鴻忍不住胡思亂想了起來。 　　下一刻。 　　指尖似觸電，雷霆一般的掠過，第三次摸到神軀之上的印痕。 　　h-a-t-h-o-r！ 　　中文譯爲哈托爾。 　　這是古埃及神話文化、象徵着愛與美的女神之名，祂兼爲富裕之神、舞蹈之神，音樂之神。 　　‘誦神名……睜開眼……我將會見到什麼。’ 　　唐鴻眼角微微一動。 　　電光火石間，所有的念頭粉碎，全世界遠去似得。 　　下午時分的陽光格外耀眼，普照着蔚藍海面，波光粼粼，海風習習，白雲朵朵與浪花，構成了一幅天朗氣清的夏日畫面。 　　遠方的軍艦靜止， 　　天邊的戰機靜止， 　　日光、雲朵、破碎翻騰的浪花統統靜止。 　　時間，空間，心靈，唐鴻的思維意識在此刻異常緩慢，聽不見心跳聲音，血液筋骨與臉龐紋絲不動，前額頭髮一滴血砸了下去。 　　活了！動了！萬事萬物皆復甦！ 　　宛若一滴血打破了絕對靜態，迎來了沸騰金光，神使在自爆！ 　　“hathor！” 　　身前是一尊災難級神祇。 　　身後是諸多入聖，方南洵側頭，許賢正在高抬腿，牛賀川一指點出，司空勿易一頭黑髮在飄蕩，衆人牽制着另外兩尊災難神。 　　“hathor！” 　　唐鴻驟然一聲吼，誦唸出來，響徹天地。 　　hathor！ 　　hathor！hathor！ 　　面前這尊災難神瞬間凝固，即將爆炸的神軀向中心坍縮，無與倫比的神聖光芒消失了。 　　同時。 　　唐鴻睜開眼，他要親眼看一看。 　　“那是……” 　　他看見神軀模樣，牛身人面，那雙淡金色瞳孔幾如萬花筒，旋轉之時，幻化出無數色彩，更有一縷縷金色氣流交織其內，祂處於將爆沒爆的凝固狀態。 　　下一刻。 　　天變了。 　　若有若無的藍金色擎天巨柱映入唐鴻眼簾。 　　“這就是神罰！？” 　　唐鴻以莫名視角，親眼看到了藍金色巨柱之大，大過整個銀河系。 　　難測其高。 　　完全看不到盡頭。 　　這般景象與星塵雁傳承記憶的畫面有些相似。 　　轟隆隆！！！ 　　源自於宇宙深處，或是另一個世界的藍金巨柱破開地球大氣層，毀天滅地的威勢把星河劃分，滅絕一切的神聖把時空顛倒，不可知不可查不可理解的偉大存在駕臨到唐鴻面前。 　　藍金色巨柱填滿了唐鴻視野。 　　巨柱的前端，抵在眼球上，抵在視網膜之上。 　　“唉。” 　　一聲長嘆，幾乎把意志碾碎，唐鴻面前的景象也發生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