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無限人族文明

　　廣南分區，農家莊園的小湖，貝霓拉着唐鴻租了個小船，泛舟其上，微風吹拂，泛起一絲絲漣漪。 　　兩人沒說話，陷入沉默的氛圍。 　　貝霓好像在享受，體驗，對唐鴻而言卻極爲煎熬忐忑。他感到度秒如年的緊張，以及好奇心氾濫，面對未知的迷茫。 　　這種感覺很糟糕。 　　按貝霓所說，無上人皇把他送到二號時空，其實在坑他？ 　　‘看樣子……’ 　　唐鴻瞄了眼貝霓，她應該不具備讀心能力，也不是高級生命。 　　‘也就是說。’ 　　‘生理上沒有變化，但心靈，還有思維意識乃至於靈魂統統被另一個平行世界的高級文明替代了？’ 　　照這麼一想，他心中豁然開朗，貝霓的種種異常，其實是鳩佔鵲巢，取而代之。 　　當然還有兩個可能性。 　　其一：二號時空的貝霓出生時就被替換了，而且有覺醒條件。好比一個隱藏起來的計劃任務，只有當‘遇見唐鴻’的覺醒條件激發，她纔會真正復甦！ 　　至於第二種可能…… 　　這個時空，從始至終，乾脆就沒有貝霓……唐鴻思忖良久，試探着詢問起來。 　　小船上， 　　貝霓正拄着下巴， 　　她看着唐鴻，輕飄飄說道：“我的力量不夠強，沒辦法觀察預測無上人皇。要知道推斷無上行爲很困難，最低要求是達到【僞全知】境界，且雙方處於同一個世界纔行……我不知道無上把你送到哪，求助也沒人幫我，那些人明明具備觀察無限時空的能力！” 　　“所以我選了個簡單辦法。” 　　“思維分化，然後投放，插入到無限世界等待你出現。” 　　說白了。 　　貝霓無限個分身在無限個世界等待着唐鴻出現——這種力量，已超出唐鴻對於力量的概念。 　　唐鴻手腳發涼，大腦一片空白，良久才擠出笑容：“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單憑她剛纔展現的強大之處，找不出欺騙唐鴻的理由。 　　而分化無限，再投入無限時空，這麼恐怖的手段怕是和無上人皇同一個層次。 　　唐鴻調整了一下坐姿：“你是另一個時空的貝霓……我們以後會認識，而且關係特別好？然後你發現我遇到一些危險，就提前佈置，現身拯救我對嗎。” 　　貝霓連點小腦袋：“對對對。” 　　“那……原世界我和貝霓頻繁偶遇也是你的手段吧。”唐鴻長嘆道：“剛纔飛過來找你的時候，就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代號貝貝慄！” 　　原世界，貝霓上大學，養了一條博美犬取名貝貝慄。 　　然而在二號時空，她才十三歲，貝貝慄還沒有出生。 　　貝霓習慣地摸一摸貝貝慄狗頭，卻摸了個空，不禁哼哼道：“我的名字被太多人知道了，就會發生很不好的事兒。” 　　唐鴻好奇道：“爲什麼？會發生什麼。” 　　“我不告訴你。” 　　貝霓側過頭去，神態略顯低落，突然沒了好心情。 　　兩人之間又陷入古怪沉默。 　　唐鴻抬頭掃了眼。 　　近處湖泊，劃到近處的小船，一雙雙驚豔目光望向貝霓，又看看唐鴻，瀰漫着自卑氛圍。 　　“Σ(°△°|||)︴” 　　“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孩子！” 　　一個女子直勾勾盯着唐鴻，直到兩艘船錯開才收回視線，戀戀不捨的樣子。 　　“╰(*°▽°*)╯” 　　還有一個小孩子朝着唐鴻貝霓熱情招手，差點掉到了湖裏。 　　同時。 　　遠處青山，樹林茂盛，幾架直升機在天邊來回盤旋。 　　大約是超凡世界得知唐聖者驚聞貝霓的存在，一路飛行找過來，考慮到貝霓雖然只有十三歲，卻是一位先驅超凡者，應該不會有危險。 　　於是……搬山者於繡和莫修生兩人坐着直升機，遙望這一片農家莊園。 　　然而……現實往往荒謬，絲毫不講道理。 　　應該擔心人身安全的是唐鴻，而不是表面上純真弱小，實際上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貝霓。 　　唐鴻感慨道：“很難想象啊，我以後將要認識一個掌握時間的高級文明！” 　　“嗚……是貝霓。”貝霓扭頭狠狠地瞪了眼唐鴻：“喂，你該不會以爲我是個外星生命？宇宙雖然大，智慧生命極其多，異族通婚卻少見，而且大無限人族文明有關於異族篩選的法令很嚴苛，想加入人族，先得有達到【僞全知】巨大潛力，經過一系列考察，盡數超過及格線，然後纔能有資格進入隊列呢，至於等待多久，要看無上意思。” 　　剛說完，貝霓敲了敲腦袋，她討厭這麼低效的思維模式。 　　太笨了！ 　　但也沒辦法！ 　　不退化，不降智，她的出現會驚動無上人皇。再一個，她想要交流，只能把生命層次包括智商什麼的拉低到一個與唐鴻相差不多的水準。 　　須知。 　　大無限人族文明的盟約種族，附屬種族，奴隸種族太多了——人與異族產生感情很常見，不加入人族無妨，不享受人族成員的待遇而已。 　　緊跟着貝霓指了指唐鴻，又指向自己胸口，認真道：“我跟你一樣，都是大無限人族文明成員。” 　　“哦，人族文明。”唐鴻眼睛閃亮如晨星一般，心生嚮往：“我們人類也屬於人族嗎。” 　　“當然……不屬於！！” 　　貝霓氣的翻了個白眼。 　　僅是一座宇宙內，就可能有大量的類人生物——難道連體內能量尚且不如普通恆星的類人生物也有資格稱之爲人族成員？ 　　那也太弱了。 　　至於大無限人族文明的分支…… 　　她不太瞭解，據說門檻挺高的，每個世界的名額也十分有限……比方說徹底探明或征服一個星系團，踏上任意一條【僞全知】進化之路，全都是申請名額的標準之一。 　　唐鴻越來越愕然：“我所在的地球才處於初步探索太陽系的階段啊。” 　　“那是你的時空。”貝霓有些驕傲地抬起下巴：“因爲有無上人皇，類人生物的潛力被大大拔高，能無視基因上限，環境制約，註定會成爲大無限至高文明。” 　　“無上像是我們人族作弊器。” 　　“其存在形式，很難說，你就理解爲大無限思維意識聚合體就行啦。” 　　語畢。 　　貝霓喫起蘋果，格外優雅，每次只咬一小口。 　　唐鴻卻有點糊塗：“可是……你對於無上人皇好像很警惕。” 　　“是呀。” 　　貝霓抿了抿脣角，低聲道：“你們原先是科技體系爲基礎，後來才臨時納入信念體系，而這些體系都是無上人皇引導的進化方向。” 　　“有的體系發展快，潛力大，例如科技。” 　　“有的能一步登天，直接進化成各式高等生命體，然後再補充基礎，例如你現在選擇的信念體系，以意志力爲核心，以後能成爲五級文明個體呢。” 　　“但還有很多體系……” 　　“攀登到盡頭，再沒有進步，必須要捨棄拔除一些東西……” 　　“比方說大樹進化，要飛翔，可是泥土不同意，一直孕育併爲之提供養分的泥土反而變成了阻礙，這就是無上人皇和大無限人族文明的當前狀態。” 　　唐鴻好像聽懂了，好像沒聽懂，仔細琢磨了一下。 　　這些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要的，只是拯救原世界，打退危機就行了！ 　　什麼無上， 　　什麼人族， 　　實在太過遙遠了！那是人類高不可攀的層面，沒必要困擾。 　　“那……咳咳，要不你先幫助我突破蓋世。”唐鴻思路清晰，高度理智的意志很快就抓住問題核心點——既然貝霓很強大，又特意找他，滿足這點小要求不算什麼吧。 　　反正…… 　　蓋世是首要目標…… 　　先不管貝霓是好意還是惡意，只要能做到這點，讓他幹什麼都行。 　　唐鴻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 　　貝霓應該也明白，她空口無憑無證據，說再多沒用，要使人相信，總得給一些實質性好處纔是。 　　“你說呢。” 　　唐鴻注視着貝霓，又理直氣壯，又謹小慎微。 　　夕陽落山了。 　　湖面上小船變少，遊客都散去，時而有微風帶起一絲絲涼意。 　　“你說的很有道理。” 　　貝霓歪了歪腦袋，臉紅了，小聲哼唧了一下：“親我一下，就幫你。” 　　唐鴻大爲震驚，看着她，這孩子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罷了。 　　原世界危在旦夕。 　　唐鴻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身體前傾，心驚膽戰，飛一般親了下貝霓額頭。 　　貝霓臉色更紅了，低下頭，小聲嘀咕道：“太敷衍了，不行的，不能算。” 　　“你……” 　　唐鴻流露出悲憤之色：“你不守信用。” 　　可他又能怎麼辦。 　　爲了原世界，爲了地球的同胞，他只好再一次捨生取義。 　　貝霓低下頭，囁喏了兩下，終究沒再說什麼。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遇見——】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遇見——】 　　一人之力的系統驟然間宕機，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循環，同時一人值也開始瘋狂增加。 　　還沒等唐鴻發問。 　　他看到貝霓抬起一根小拇指，一束束光流從四面八方匯聚，似乎微型核裂變。 　　“喏，都給你。” 　　貝霓一指點在唐鴻心口上，大量純淨原子能瘋了般湧入，彷彿一指頭撕裂解開新世界。 　　唐鴻連忙閉氣，紋絲不動，血液心跳卻加速，體溫劇烈升高，乃至於體表肌膚透出光芒。 　　原子能太多太多！ 　　似有一次次核爆在體內發生。 　　他調動意志力把心臟護住，免得被能量撐爆。 　　時間仍然在流逝…… 　　柔韌要素、耐力要素、靈敏要素和速度要素全都在節節攀升…… 　　短短几分鐘而已，這一股恐怖能量強勢推動《原子吐納術》徹底修成第一層，邁向第二層！ 　　而此時。 　　唐鴻坐在這，就像一個小太陽，遠處的黃昏夕陽黯然失色。 　　…… 　　天邊。 　　直升機之內。 　　搬山者於繡豁然起身，她收到第一天才陳佳蔚即將到來的消息，整個人陷入狂喜。 　　莫修生有些期待，傳音道：“我還沒見過第一天才。” 　　“她馬上到了！” 　　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望遠鏡，於繡尋找唐聖者貝霓兩人坐的小船。 　　她看到一股光芒忽地閃爍，然後向周邊擴散，彷彿大爆炸，一切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死寂，畫面好像也定格，視野內只有強烈的光芒綻放。 　　只一瞬， 　　天亮了， 　　極致的光環在小湖中央爆發，方圓上百里可見，猶如一個冉冉升騰的微型太陽照耀天地！ 　　…… 　　大約三十公里外。 　　正在全力飛馳的陳佳蔚一下子停住。 　　她知道唐鴻源自另一個時空，是一位天才入聖，不會傷害超凡者。但是顧問代號貝貝慄、名爲貝霓那孩子剛滿十三歲，還是個未成年人。 　　陳佳蔚免不了有些擔心。 　　忽然間天地變色。 　　夕陽餘暉，白雲青山，全都淪爲正前方那一股閃耀光芒的背景。 　　她望了過去，天地間多出一個巨型光環，只露出上半部分，如同彩虹，橫跨長空。 　　那光環澄淨透徹，宏大之極，令人感悟到波瀾壯闊的崇高。 　　隨後又飛速變化。 　　其中一端，源於前方，彷彿是拔地而起的光柱。另一端射向昏暗的遠方天邊，不知其盡頭。 　　“那是什麼？” 　　陳佳蔚面色駭然，瞳孔都收縮。 　　別說入聖者，即使她，也不具備改變天象的能力。 　　“唐鴻！” 　　她閃電一般極速射向那片小湖，臉色都變了顏色。 　　她實在想象不出，唐鴻到底做了什麼能引起這般異象，方圓百里的人們全都看得見。 　　貝霓呢？ 　　貝霓沒事吧？ 　　這一刻陳佳蔚徹底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