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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你給我等着

  “沈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世子不是已經知道了麼?”   攔在任江寧的面前,沈鈺臉上的笑容早已收斂,那淡淡的殺意雖不濃烈,卻依舊讓人如芒在背。   而對面的任江寧不免稍有些慌亂,最擔心的可能終究成了現實,這位沈大人哪是請他來了解情況,分明是設套讓他鑽。   他既然來了,而且也露了馬腳,那對方恐怕是不會放他離開了。   一想到這西些,任江寧臉色一沉,一身功力在悄悄凝聚。   他雖然沒有真正見過沈鈺出手,但是從滕雨晴身上殘留的拳意上就足以看出,眼前這位沈大人的可怕絕對是他見過最強者。   正因爲如此,任江寧纔不敢有絲毫懈怠。但無論對方多強,他都必須拼一把。   只要能成功逃回南衛,憑藉五萬南衛,就不信他沈鈺還敢硬闖軍營!   “還想抵抗?”   突然,沈鈺看到任江寧的小動作,冷冷一笑。一身可怕的氣勢碾壓而來,直接將對方壓的抬不起頭來。   一個以速成之法成就大宗師的人,還想要在自己面前反抗,簡直是笑話!   “任江寧,你現實設計你侯府主母,讓她以小兒爲引,增進功力。而後再吸納對方的力量,爲自己所用!”   “還與醉春閣的如煙合謀,控制京城數個幫派,誘拐無辜少女,做下那等慘絕人寰之事!”   “這樁樁件件,都足以殺你百次。你若是識相點,那就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本官辣手無情!”   “沈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沈大人從哪裏聽來的消息,我怎麼會害人呢?”   看着沈鈺一步步的走過來,任江寧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也漸漸下了某種決定。   “沈大人,本將可是南衛代統領,可不是你說抓就能抓的,無憑無據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吶!”   “任江寧,的確,本官是沒有證據,可你想錯的了一點,本官從來都不迂腐,抓人也未必需要鐵證!”   抬頭看向對方,沈鈺的眼神變得冰冷,那一身殺意盡情釋放,令周圍的氣溫驟降。   “本官知道是你做的,這就足夠了,何須證據!你害了那麼多人,今時今日,也該你償還了!”   “沈大人,你何必苦苦相逼,喝!”   猛喝一聲,任江寧整個人都變得膨脹起來,彷彿氣球一般迅速擴張。   而他的氣勢也在快速的增進,與此同時,任江寧的雙目漸漸變得血紅,彷彿那一點理智在功力的暴增下,被擠壓的越來越少。   這一刻,任江寧內心充滿了殺意,他要將眼前這個人撕成碎片!   自己這麼努力,不過就是殺了幾個人而已,這又有什麼。自古成大事者,哪一個腳下不是白骨累累。   這江湖這麼大,做這樣事情的多了去了。相對而言,他着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你要對我抓着不放,憑什麼你要高高在上,故作姿態的審判。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審我!   憤怒帶來的力量,讓任江寧身上的氣息更加狂暴,也讓他差點忘卻初衷。   他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要逃跑!   “冥頑不靈!”挺身上前,沈鈺猛地一拳打了過去。這一拳,他毫無保留,一身氣力盡在這一拳之下。   而對面的任江寧也不敢怠慢,立刻凝聚全身的功力,猛地出了一掌。   這一掌,不僅蘊含了他全部的功力,更是有許多他吸納過來卻未曾消化掉力量。   正好藉助對方的氣勢壓迫,一同傾泄出去。   “轟!”一拳一掌相交,霎那間可怕的力量自兩人交手處出現,緊接着一道身影被狠狠地拋飛了出去。   伴隨着這道身影的,似乎還有骨骼碎裂的咔嚓聲,以及灑了一地的鮮血。   兩人交手根本沒有任何懸念,完全是碾壓式的一掃而過。   同時無形的力量滌盪四方,周圍的木質地板在這股餘波之下盡數破碎,整座做閣樓都差點隨之轟然崩塌!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剛剛回來,還沒等進門的平陽郡王突然感覺到一股可怕的力量出現,緊接着他眼前的整座閣樓都在震顫。   等一切餘波過後,他才慌慌張張的闖了進去,可入眼之處盡是一片狼藉!   很難想象,這還是之前那富麗堂皇,令人紙醉金迷的醉春閣。   “我的醉春閣,我的錢,這得花多少才能重建。我就是進宮了一趟,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巧,這時候沈鈺從閣樓之上一躍而下,將已完全重創的任江寧抓在手中。   而看到他之後,平陽郡王立刻就衝了上來,那猙獰的模樣差點要喫了他。   “沈鈺,沈大人,你得給我一個解釋,這裏究竟是怎麼了。是不是你,啊,你得賠!”   “等會兒,這不是任江寧麼?”他就進了個宮的功夫,這位沈大人就把任江寧給拿下了。   人家雖然是南衛代統領,但官職怎麼着也比你高吧,說拿就給拿下了?   “沈大人,你這是……”   “王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查清楚了,都是他任江寧做的,他與你們醉春閣的如煙是一夥的!”   將已經毫無反抗能力的任江寧抓在手中,沈鈺冷冷的說道“這兩人控制那些幫派誘拐無辜少女,而後想辦法讓她們懷孕!”   “其目的,就是爲了吸納這些嬰孩的生命力,和那一股精純的先天之氣,以增益自己的實力!”   “不然,就憑他任江寧,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就大宗師的境界!”   “嘶!”聽到這些,連平陽郡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案子性質可不是一般的惡劣,如此泯滅人性,簡直是駭人聽聞。   “沈大人,這事情可不能開玩笑的?”   “王爺覺得,這樣的事情本官會開玩笑麼?”   “這……”看了看沈鈺,又看了看悽慘的任江寧,平陽郡王微微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他可以摻和,有些事情他還是少摻和的好。   南淮侯府手握南衛的確位高權重,可是若沈鈺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南淮侯府恐怕自此之後將風光不在。   “沈大人,你抓人本王不管,可把本王這醉春閣給禍禍成這個樣子,總的給個交代吧!”   “最少兩個月,不,三個月醉春閣都開不了張,這損失也得你來賠!”   “王爺,如煙和任江寧都是被某個勢力控制的。尤其是如煙,可是藉助醉春閣控制了不少達官顯貴!”   “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後果不堪設想,王爺也是難辭其咎!”   “所以,王爺還是想想如何處理這些事情吧。本官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話落之後,沈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而平陽郡王則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等等,好你個沈鈺,你給本王等着,從來沒有人敢欠本王的錢!” 第三百零一章 我有一曲   “大人,這貨嘴太硬,實在是問不出來!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恐怕得擊垮他的心理防線纔行!”   將任江寧帶回後,直接把他扔給了梁如嶽,讓他把任江寧知道的事情全挖出來。   浮生若夢只是激發他內心最深處的慾望,很多細節,很多其他的事情都不可能在浮生若夢中表現出來,所以還得審。   只是,一兩個時辰過去,梁如嶽還是灰溜溜的出來。這就是塊石頭,感覺怎麼敲也敲不碎。   這還是沈鈺第一次見梁如嶽這麼灰頭土臉,像是鬥敗的公雞一樣。   不過任江寧這樣心裏扭曲的人,的確是不好審,也是難爲他了!   “大人,你再給我一點時間,你放心,他就算是鐵打的,我也得把他撬開!”   “沒時間了,想必他爹已經得到消息了,正想辦法把他撈出去呢!”   “害了那麼多人還想從這走出去,他想的美!”   搖了搖頭,沈鈺徑直往裏面走去。事到如今,他其實還有一招,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沈大人,你的人也不行啊。不過他的手段我見識過,是黑衣衛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在看到沈鈺走進來之後,任江寧艱難地抬起頭,嘲諷般的看了他一眼。   哪怕是現在渾身骨頭都快被打酥了,他也依舊不肯說半個字,他可以輸可以敗,但卻不能低頭。   “世子果然硬氣,佩服!”   梁如嶽的手段沈鈺是見識過的,一般人根本撐不過一輪。其實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換成他自己的話,恐怕早就疼的嗷嗷叫了。   而任江寧卻是硬生生撐了這麼久,不僅面不改色,而且看那樣子似乎很是亢奮。   果然是心理不正常,都這樣了還興奮。這還審個毛啊,越審人家越興奮,指不定還就好這口呢。   “任江寧,事到如今了,你還是不肯說麼?”   “那些人控制了你,導致你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心中難道就沒有恨麼?”   一步步走上前,沈鈺態度誠懇,甚至聲音之中加上了幾分鏡花水月的幻術。   “世子,只要你肯將你知道的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報仇!”   “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事情,沈大人這是在求我麼?”   看着沈鈺,任江寧忍不住大笑起來,只不過依舊沒有半點要開口的樣子。   這時候的任江寧,反而饒有興致的看着他,雙目之中沒有半點懼意。   “沈大人,沒用的,我對他們恨,可對你也恨吶,我又豈能讓你這麼輕鬆的找到他們!”   “沈大人的實力我是見過的,他們未必是對手。所以他們在暗,你在明,這樣你們的實力才能均等!”   “兩虎相爭則必有一傷,無論最後活下來的是他們還是你,都必然有一方倒下。只有那樣纔是大快人心,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你,哼!”任江寧此時囂張的模樣,讓旁邊的梁如嶽有些忍不住了。   他審了一兩個時辰,不僅一點效果沒有,反倒是讓對方越來越囂張,豈不是證明自己業務水平低下。   這種人就是欠打,多打兩遍就好了。   “大人,讓卑職再審一段時間,卑職就不信,翹不開他的嘴!”   “不必了,任江寧已是心存死志。若我猜的沒錯,他現在撐着,應該是在等他的父親,南淮侯!”   “等着南淮侯來救他?”   “不,我估計是等着南淮侯來,死在他面前!”   只是稍微一推算,沈鈺也就明白了對方的打算。這貨狠起來,那是真狠!   “大人的意思卑職不大明白!”   看了看依舊掛在那裏任江寧,梁如嶽心裏也在打鼓,現在的他完全就是個瘋子,哪還有之前的溫文爾雅。   像心裏有些扭曲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裏是怎麼想的,做的事情永遠都是出人意料,這貨不會是要真這麼幹吧。   “簡單來說,是任江寧想要報復他這個爹。既然現在已經走不出去,不能正面報復了,那就索性換一種方式,讓對方悔恨!”   “同樣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開口,他就是想看我們對他無可奈何的樣子,這也是對我們的報復!”   “這麼狠?”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本官也不是泥捏的!”就在這時候,沈鈺手中多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落魂珠上開始亮起的光芒,將對面的任江寧籠罩在內。無形而可怕的精神力量,一下子衝擊而去。   任江寧被審問了這麼久,當然也有些效果。肉體上的折磨,勢必會讓他精神上也受到影響。再怎麼強撐,精神也總是有限度的。   “任江寧,我有一曲,請你聽一下!”   琴道六章之內,有一幻章,加上落魂珠的力量,其力量更是如虎添翼。就不信區區一個任江寧,真的能扛得住。   伴隨着琴音響起,任江寧的雙眼越來越迷離,好似漸漸無神。到最後,整個人幾乎癱軟在了原地。   “任江寧,告訴我,那些給你功法的人是誰?”   “不知道,在我幼年的時候他們找了我,教會了我功法,並讓我不要暴露。十幾年了,他們都未曾再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的他只感覺腦袋渾渾噩噩,整個人已經完全不知道到該怎麼思考,只是本能的隨着問題說出答案。   他潛意識裏很拒絕回答任何問題,但不知道爲什麼,嘴脣卻已不聽使喚。   “我們之前只是通過如煙來聯繫。現在,如煙也死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聯繫他們,只能等着他們來聯繫我!”   “這可就麻煩了!”深吸一口氣,醉春閣的如煙是中間人,可偏偏現在她死了,也就等於一切都斷了。   “任江寧,背後的人是誰你都不知道,那他們給的功法,你也敢練?”   “有何不敢,我還有的選麼?不選會死,選還有可能活着,我別無選擇!”   “若是沒有他們幫助,當年的我早就死了,又怎麼會有今天!”   “這麼說來你還得感激對方了?”   “感激?哈哈哈,我憑什麼感激他們!”   下意識地笑了出來,任江寧對此完全不在意“他們不過是想利用我而已,大家各取所需,有什麼好感激的!”   “不過他們都得死,只有他們都死了,我纔不會落人把柄!只有他們死了,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   “明白了!”點了點頭,沈鈺對他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種人自私自利,他們的眼中只會有自己,哪怕對他好,他們也會覺得是理所應當,不會有半點感激。   但只要對他有一點不好,就會立刻被他們視之爲仇敵,想方設法的報復。   他們若是認爲對自己有利的,會想方設法的得到。哪怕是損人利己,也會覺理所應當,甚至會覺得得看上你的東西,那是你的榮耀。   誰要是跟他們走得近了,那就等着吧,保證讓你哭都沒地哭去。   你把人當朋友,人家把你當棒槌,坑你坑的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第三百零二章 未曾見到   “大人,任江寧恐怕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在一旁聽了半天,梁如嶽是什麼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得到。唯一知道的,就是對方很神祕,非常神祕。   到最後,梁如嶽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任江寧,那這麼多年,你一定在偷偷調查過他們!”   “說,你可曾查出過什麼?你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麼?”   “不知道!”   沉默了一下後,任江寧才緩緩說道“他們很神祕,彷彿突然出現,又彷彿突然消失,根本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我甚至懷疑,哪怕是如煙也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我只知道依稀記得,在他們的手背上似乎有一個黑色的月牙痕記,應該是一個標記之類的,其他的我就一無所知了!”   “月牙痕跡?”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看梁如嶽,而梁如嶽則是衝他搖了搖頭,顯然對此也並不知道。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這黑色月牙標記很出名的話,那任江寧早就把他們的底細查出來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梁如嶽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們究竟藉助如煙控制了多少人?”   “應該有戶部侍郎封家的大公子,平江伯安家的管家,還有盧家,江家……”   “都是些達官顯貴,位高權重之人,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任江寧的答案讓梁如嶽大喫一驚,這麼多達官顯貴,從軍部,到戶部,吏部全都有。   不過好在他們只是控制了這些達官顯貴的家人或是管家,對他們並沒有出手。   想想也是,這些都是朝廷重臣,一舉一動皆受關注。若是真對他們下手,早就被發現了。   到時候,皇朝雷霆一怒,所有力量全部都行動起來的話,哪怕他們隱藏的再深,恐怕也會被輕而易舉的找到。   這還只是任江寧知道的,還有任江寧不知道的呢。   醉春閣的如煙是任江寧聯繫他們的唯一方式,可不代表着他們在京城,只扶持控制瞭如煙和任江寧這兩個人。   像任江寧,如煙這樣被幕後之人親自出手控制的人又有多少?   可以想象最少是十幾年的時間,整個京城恐怕已經被他們佈置了一張大網,籠罩在方方面面。   這張網現在看起來似乎還沒什麼,一旦徹底張開,必然會是石破天驚!   一想到這些,梁如嶽就感覺渾身冷汗淋漓,這裏可是京城!   哪怕這裏出了一點點問題,各州都有可能動盪,到時候受難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大人,南淮侯來了!”就在這時候,有人匆匆而報。   “來的好快!”眼睛猛地睜開,一股殺意一閃而逝。看來,任江寧是活不過今日了!   “沈大人,沈大人!”前腳稟報的人話音剛落,後腳南淮侯就已經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沈大人,這一定是誤會,是有人在栽贓陷害,快將寧兒放了!”   “放了?南淮侯,你說放就放了,這裏是巡查衛,可不是你南淮侯府!”   看到對方直接衝了進來,沈鈺差點沒當場給他一劍。   縱然是愛子心切,也不至於這樣。除非,南淮侯早有察覺,生怕他兒子暴露後跑不掉了!   “侯爺,任江寧已經認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爲,是他引誘侯府主母犯下大罪,也是他勾結如煙控制幫派,誘拐少女致其懷孕!”   看着對方,沈鈺冷冷的說道“這樁樁件件都是觸目驚心,可謂罄竹難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寧兒怎麼會做這些事情!他平日裏溫文爾雅,最是善解人意,怎麼會做下這樣的事情?”   “他平日裏的樣子,就真的是他本來的樣子麼。南淮侯,你對自己的兒子,認識到底有多淺薄?”   “我的兒子我最清楚!寧兒,寧兒你怎麼樣了?沈鈺,你怎麼敢!”   此時正好看到任江寧現在悽慘的模樣,渾身上下幾乎連塊好肉都沒有,南淮侯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他平日裏都捨不得打一下,結果在這裏竟然讓人打個半死。   他是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狠,他兒子好歹也是南衛統領,官職在那裏擺着呢。   哪怕是暫代,你一個區區的奉安尉也無權抓,就算抓了也無權審,更無權刑訊逼供!   “沈鈺,你放肆!寧兒,來,我們回家!”   “那可不行!”攔在南淮侯身旁,沈鈺淡淡的說道“侯爺,人你不能帶走!”   “沈鈺,你這個奉安尉只是掌管京城治安而已,有何權力拿下我南淮侯世子,我皇朝的南衛大統領?”   “想要抓人,那就請沈大人拿出軍部和吏部的文書來,若是沒有,那就請沈大人讓開!”   “侯爺,本官無權抓他,那這個可不可以!”   不知何時沈鈺的手中多了一枚金牌,亮燦燦的晃人眼睛。   “本官說了人不能帶走,你就帶不走!”   “沈大人,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任江寧在害人的時候,就不能通融通融麼?南淮侯,不是隻有你有孩子,別人也有!”   “他犯了死罪你心疼,那那些無辜的孩子呢,他們的父母就不心疼麼?”   搖了搖頭,沈鈺身上的殺意越發的明顯“任江寧的罪罪無可恕,本官一定會殺了他以正視聽!”   “沈鈺,你當真要如此!”   幾乎要撕破臉皮,即便對沈鈺有些畏懼,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   “我侯府有先皇賜予的免罪金牌,可免一人死罪,本侯願用它來抵消寧兒的罪!”   “免罪金牌?”下意識的看了梁如嶽一眼,結果梁如嶽衝他搖了搖頭。   大哥,我之前就是個黑衣衛百戶,底層中的底層,哪見過這玩意,聽都沒聽說過啊。   “沈大人,讓開吧!”   “侯爺,我也想讓開,可那免罪金牌何在?本官未曾見到,既然不曾見到,那這罪就免不了!”   冷冷的看了沈鈺一眼,南淮侯滿是心疼的說道“沈鈺,金牌就在侯府,本侯現在立刻去請!”   “寧兒,你放心,我就去請免罪金牌,一定會救下你!”   “哈哈哈!”這時候,任江寧理智漸漸迴歸,也看到了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再度大聲笑了起來。   “沈大人,可惜啊,你終究是殺不了我!”   “原來你早就知道!”   “是啊,我當然知道,我爺爺爲救先皇而死,先皇特賜免罪金牌,可免一人死罪!沈大人,抱歉了,讓你白高興一場!”   “是麼?”慢慢走上前,沈鈺拔出了手裏的劍,這任江寧他還殺定了!   “沈鈺,你敢?”看到沈鈺拔劍,南淮侯幾乎是目眥俱裂。   “我有何不敢!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兒子就不是了麼?你心疼,那些失去親人的百姓也心疼!”   “你問問過他,這麼多年究竟害死了多少人?任江寧得罪,百死難贖,不殺他何以平民憤!”   “我家有免罪金牌,沈鈺,你不能!”   “抱歉,本官已經說過了,本官未曾見到!” 第三百零三章 破境   霎那間,可怕的劍氣沖霄而起,彷彿撕裂一切,似乎連空間都在這股劍意下瑟瑟發抖!   “不!”眼看沈鈺即將拔劍,南淮侯直接挺身而出,飛躍到任江寧的身前,想要接下這一劍。   不過,沈鈺卻直接向前,毫不猶豫衝着南淮侯猛地出了一拳。   一拳之下,威風凜凜的南淮侯,竟直接被拋飛了出去,滾了幾十米遠才止住身形。   整個人更是口吐鮮血,掙扎了數下都沒能成功站起來。   一拳,僅是一拳就令他重創不起,這位沈大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而後,沈鈺再度持劍上前,準備將任江寧斬殺。   “沈鈺,你要殺我兒,就踩着我的屍骨踏過去!”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在看到這一幕後,心急之下南淮侯竟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再度擋在了任江寧的面前。   毫不畏懼的抬頭與沈鈺對視着,那佈滿血絲的雙目,因憤怒充血而變得血紅,看起來異常猙獰。   這一刻的南淮侯,彷彿忘卻了懼怕,放下了所有顧忌,渾身上下都偷着一股決然。   就好像是守護幼崽的母獸,一心只想守護身後的孩子。   這一刻,即便是任江寧的感情再怎麼淡薄,也難免受到一絲絲的衝擊。   終於,他彷彿做了什麼決定般,艱難的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了南淮侯的肩上。   霎那間,源源不斷的力量直接倒灌進南淮侯的身體內,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得意的抬頭看了沈鈺一眼,任江寧的眼神中彷彿透着一抹得意。   你想要殺我,我偏偏不讓你如願,能殺他的只有他自己!   這一刻,任江寧將這一身全部力量捨棄,灌輸到南淮侯的身體裏,也算是還了他的生養之恩。   同時,這又何嘗不是在爲沈鈺樹一大敵,殺子之仇必然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最後,任江寧也不忘算計他一把。   漸漸的,任江寧變得越來越虛弱,而且外表也變得越來越蒼老,到最後就猶如九十老叟一般,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   他不僅將一身力量灌輸了過去,還將自己的全部生命力也灌入,根本沒有想過要繼續活着。   這時候,感覺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少,流速也越來越慢的任江寧,知道自己恐怕要走到盡頭了,臉上不由多了幾分唏噓。   回想這麼多年,自己努力拼搏,辛苦掙扎只是爲了好好的活下去,可終究還是落到了如此地步,這世道何其不公。   爲何他們就要飽經磨難,爲何努力的人到最後沒有回報!   “等等!”突然,任江寧感覺自己的力量流速在猛然間變快,僅有的生命之火在不斷的搖曳,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霎那間,任江寧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道異色,詫異的看向了貌似一臉悲痛的南淮侯,不確定的再度感知了幾下。   片刻之後,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可笑,可笑啊,原來我終究還是顆棋子!”   “寧兒,寧兒,你堅持住!”看着任江寧大笑之後,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南淮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這聲音悲慼,彷彿透着無盡的悲涼,至此之後他最後的親人也沒了!   “寧兒,我們回家!”抱起任江寧的身體,南淮侯府面無表情的轉身,那周身傳來的陣陣寒氣,彷彿要冰凍一切一般。   “沈鈺,我南淮侯府與你不死不休!”   看了沈鈺一眼,南淮侯隨即大步離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猛漲數分。   南淮侯本就已經是大宗師巔峯的高手,此時氣勢暴漲後似乎很快就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好像在身前多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哪怕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打破。但任何東西,都有個限度。   隨着南淮侯周身力量不斷暴增,那股擋在身前的屏障似乎也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衝破。   等到對方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一道彷彿鏡子破碎的聲音傳來。剎那間,狂風驟起,天地變色。   京城之內,無數雙眼睛猛地張開,頗有些詫異的看向這裏。   那些目光或讚賞,或驚訝,彷彿直接穿透了空間,落在了南淮侯的身上。   而這時候的南淮侯,彷彿周身放出了萬丈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那可怕的氣勢,令周圍的一切都瑟瑟發抖,莫名的想要臣服一般。   “蛻凡!”眼睛微微一眯,沈鈺一下就知道了此時南淮侯的境界。   破境入蛻凡,南淮侯將步入新的天地,從此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了。   深吸一口氣,抱着任江寧,南淮侯大步走了出去。臨走之前,還不忘深深的看了沈鈺一眼,那殺意已經絲毫不加掩飾。   “大人,南淮侯他……”   “蛻凡境而已,有什麼可擔心的。本官站在這裏讓他打,他都未必打得動!”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悟道石!”   “悟道石!”盯着眼前這個磨盤大的石頭,沈鈺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玩意看起來平平無奇,與尋常石臺似乎沒有什麼區別。可根據系統反饋過來的信息,悟道石有助人悟道之奇效,每月可用一次。   而且第一次使用者,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東西能迅速助人提升自身境界。具體效果,與自身境界資質等等有關。   若一切真的,可是足以讓江湖上各大門派爭得頭破血流的寶貝!   腳一下踏上了悟道石,霎那間,沈鈺感覺整個人飄飄然,就好似與天地交融在一起,無數大道之音響徹耳邊。   他彷彿在居高臨下看着眼前太陽東昇西落,日月輪轉,四季交替,花開花落,無盡的場景在眼前疏忽而過,無數的感悟隨之湧上心頭。   一時間,境界頃刻突破至大宗師巔峯,而且這股氣勢還在不斷的向上攀登。   同時,被沈鈺一直帶在身上的七竅星石,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也在源源不斷的衝入他的體內。   身體內的浩然正氣彷彿也受到了刺激,隨之猛然爆發出來,浩然經自動運轉,浩然之氣牢牢護住心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沈鈺突然感覺渾身一震。擋在他眼前的那道屏障,竟是自然而然的破碎了。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阻隔,甚至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一刻就如同剛剛一樣,京城之內,無數雙眼睛再度看向了這裏。不過,在他們的眼中,這一刻此處的人更可怕。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把劍,一把沖霄而起的劍,讓人僅是看一眼就覺得雙目生疼。   無數劍氣騰空而起,絞殺着周圍的一切,就連一粒塵埃,也在劍氣中被絞的粉碎。   不過劍氣之中,他們似乎隱隱看到了一道偉岸的身影,正大剛直,無畏無懼,彷彿周身都透着一股浩然之意。   不知爲何,這道身影竟讓他們有一種隱隱的尊敬感。彷彿面對的不是初入蛻凡境的小輩,而是一個披荊斬棘百死無悔的英豪。   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一日之內,竟有兩人成功破境,而且還是在同樣的地方。難不成,那裏還是什麼風水寶地?   一時間,京城之內的高手疑惑莫名,卻又摸不着頭腦。 第三百零四章 被滅了?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等沈鈺再睜開眼睛,彷彿周圍的一切在自己眼中都活了過來,這是完全不一樣的天地。   “大人,大人!”   這時候,沈鈺耳邊傳來梁如嶽急躁的聲音。   抬頭往那邊一看,梁如嶽不知何時退到幾十米遠的地方,整個人還幾乎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梁如嶽還算是好的,在看其他幾個巡查衛臉上的表情,那架勢差一點都快要哭出來了。   連忙將一切氣勢全部收斂,彷彿一切可怕的氣息都瞬間消失無蹤,這是真正的返璞歸真。   從外表上看,此時的沈鈺氣息完全內斂,怎麼看都是一個文弱書生。   誰又知道,這看似文弱的軀體下,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可怕力量。   將悟道石小心收了起來,這玩意輕易不能讓別人知道了,不然人的貪念一起可是會很可怕的。   “恭喜大人實力更進一步!”   在身上那仿若萬丈高山的壓力消失之後,梁如嶽急忙爬起來走上前,向沈鈺道喜。   他跟着沈鈺混,沈鈺的實力越強,他們得到的好處自然也就越多。   而且沈大人對自己人,那是出了名的大方,有好處怎麼會少的了他。   “大人,南淮侯走的時候恐怕極爲不甘心,卑職怕他找大人的麻煩,要不要卑職派人盯着點南淮侯府?”   “不必,南淮侯的事情不用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是之前沈鈺還多少有些擔心,可是現在實力更進一步,破境之後的他就完全不擔心了。   他們兩人是不一樣的,南淮侯是以速成之法成就蛻凡。氣勢雖然磅礴,但卻根基不穩。   這樣的水平,毫不客氣的說,他一隻手能打三個!   如果他敢扎刺,沈鈺不介意教他怎麼做人!   “現在本官更在意的是任江寧背後的人,他們佈局京城這麼多年,誰知道害了多少人。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隨後,沈鈺立刻命令道“梁如嶽,你立刻派人去查那個黑色月牙標誌!”   “大人,這黑色月牙標誌,卑職之前從未聽聞。若是大張旗鼓的調查,卑職怕會打草驚蛇!”   緩了緩,梁如嶽提議道“卑職倒是聽說過一個地方,或許能夠知道這黑色月牙標誌究竟源自何方!”   “什麼地方?”   “天涯閣!”   “號稱江湖諸事,無所不知的天涯閣!”眉頭一挑,這個地方沈鈺也曾聽聞。   天涯閣的名頭很響亮,號稱只要給錢就無所不知,江湖上有太多的人去那裏買消息,或許那裏真能知道這一切也不一定。   唯一的缺點,就是那裏死要錢。不過錢這東西,沈鈺還真是有的是。   左右不過是損失些銀子,只要能知道這背後之人的信息,解決了他們。等系統簽到得到好東西的話,那可就賺大了!   “走,與我去天涯閣問一下!”   據沈鈺所知,在京城就有天涯閣的分閣在。而有所決定之後,沈鈺帶着梁如嶽直奔天涯閣。   當沈鈺到了天涯閣之後,立刻就有人笑容滿面的迎了出來,那眼神就跟看見土財主一樣。   “沈大人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快快請進!”   “沈大人,這是我們田閣主!”   “原來是田閣主,幸會幸會!”不愧是天涯閣,自己從沒有來過,他們竟然直接叫破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閣主親自出來,這面子給的倒是相當的足。   “來人!”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捧着一個劍盒走了上來。   “田閣主,這是……”   “沈大人今日破境入蛻凡,這是我們天涯閣的賀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眼神微微一眯,他剛剛入蛻凡,天涯閣就知道了。哪怕有許多高手注意到他們這邊,可他們並不知道突破的人是誰。   偏偏天涯閣就敢確定,單是這情報做的,就足以讓人喫驚。   將劍盒打開,沈鈺微微一驚。如鏡般的劍身之上霞光流轉,一點寒光在彷彿不停的流動。還未曾拿起,一股寒氣已經撲面而來。   “好劍,真是好劍!那就多謝田閣主了!”   “沈大人喜歡就行!”   見沈鈺收下這把劍,對面的田閣主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不知沈大人突然駕臨我天涯閣,可是有何要事?”   “聽聞天涯閣無所不知,本官是來買些消息的!”   “這個,沈大人,我對沈大人的確是敬佩不已,只是我們天涯閣的規矩……”   “我懂!不會讓田閣主難做的!”說話間,沈鈺已經掏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沈大人,第一個問題,十兩銀子足以。不知沈大人想問什麼?”   “我想問一下,閣主是否知道,這世上有哪個勢力的人,手背之上有黑色月牙標記?”   “黑色月牙標記?”捋着鬍鬚,田閣主想了很久,可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倒是不曾聽聞!沈大人,這銀子你還是拿回去吧,恕在下無能!”   “天涯閣不是號稱江湖諸事,無所不知麼,這點小事都不知道?”   “這個標誌老夫是真不知道,抱歉了!”將銀票退了回去,田閣主也有些尷尬。   畢竟他們天涯閣號稱無所不知,哪想到人家一上來問的東西,他就完全不知道。   “這個老夫知道!”   就在這時,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走了過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田閣主一眼。   “長老!”而這時候的田閣主則是恭敬地向對方行禮,看起來,對方的地位很高!   “這點小事都不知道,讓開!”一把將田閣主拉開,老者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沈鈺對面。   “你便是沈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天涯閣的規矩你可知道?”   “明白!”說話間,沈鈺掏出十兩銀子再度遞了上去。   “恩,孺子可教也!第一個問題,十兩銀子!”   滿意的點了點頭,老者這纔回答道“你說的應該是幽月一族,他們的族人手背上都有個黑色月牙痕跡!”   “幽月一族?”皺着眉頭想了想,還是沒有絲毫的印象,半晌後沈鈺才問道“那長老可知,他們在什麼地方?”   “這個……”看着沈鈺,對方也不說話,就是這樣直勾勾的看着他。   “長老?長老!”   “沈大人,挺聰明個人怎麼就不明白呢,非要老夫挑明瞭說?誠惠二十兩!”   “要錢就要錢,早說啊!”從懷裏掏出二十兩拍在了桌子上。   “長老,現在可以告訴我,幽月一族在何處了吧?”   “恩,這還差不多!”將銀子揣進自己兜裏,八九十歲的老人家,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看不住來這仙風道骨的老者,竟然這麼貪財,跟平陽郡王都有的一拼了。   “幽月一族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經被滅了,所以時至今日,才無人還記得他們手臂上的標誌!”   “被滅了?” 第三百零五章 這麼賺錢麼   “幽月一族居於南疆之地,很少與外界交流,知道他們的人本就不多!”   “再加上此事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所以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也就是我們天涯閣才能知道這些!”   說到這裏,老者也不由搖頭感嘆。這才四十來年就已是滄海桑田,這江湖之上又有多少事情都被埋在悠悠歲月之中。   就如同他們這些在江湖上並不算特別知名的高手,百年之後,又能有幾人聽聞。   “長老,那他們是被何人所滅,是否有人生還?”   “誠惠四十兩!”   “四十兩?”難怪都說天涯閣的情報價格昂貴,合着下一個問題價格翻倍。再這麼問下去,土豪也遲早得讓他們薅禿了。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幽月一族的事情四十多年前都未必有人知道,現在就更別說了。   從懷裏直接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了桌子上,沈鈺不由有些咬牙切齒。   這可都是他的錢,都是他一分一分從那些賊寇嘴裏搶來的!容易麼!   “長老,可以說了!”   “沈大人,敞亮!這滅幽月一族的人,沈大人跟他們家人打過交道。正是老南淮侯,也就是現在這位南淮侯的父親!”   “老南淮侯?”霎那間沈鈺好像抓到了什麼東西,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抓到。   難道說幽月一族的人之所以盯上任江寧,就是爲了報復南淮侯府。可十幾年了,也沒見他們行動啊。   就在沈鈺沉思時,老者繼續說道“至於幽月一族還剩下什麼人,老夫也不是很清楚!”   “傳聞那一戰後,那一族無人生還,而且那裏已經被燒成白地!”   “不過有一個消息,沈大人一定感興趣,那就是當年南淮侯征戰歸來時,其實還帶着一個人”   “還帶着一個人?誰?”   “沈大人!”默默將銀票揣進自己的兜裏,老者隨後輕輕一笑,淡淡的說道“有些情報就不是這麼個價了,這個消息兩百兩!”   “你!得,我給!”坐地起價也不是這麼個漲法的,沒聽說過天涯閣還幹這樣奸商的買賣。   從懷裏直接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沈鈺有些豪橫的說道“長老,現在可以說了吧!”   “當然,當年老南淮侯帶回來的,就是現在的這位南淮侯任江河!”   “傳聞,老南淮侯征戰之時受了傷被一少女所救,兩人日久生情,而後不久少女就懷了孕,生下了任江河!”   “據當年的情報,這名少女已經死於那場戰亂,所以最後老南淮侯只帶着任江河回來了!”   “在這之後,老南淮侯就再也未娶,待到老南淮侯傷病發作,支撐不住後。仁江河就繼承了南淮侯的位置,也就是成了現在的南淮侯!”   “是這樣!”點了點頭,沈鈺隨後又問道“長老,當年幽月一族爲何會被滅?”   “據我天涯閣的消息,當年幽月一族似乎得到了一篇祕法,能夠快速提升人的實力。”   “爲了修煉這套功法,幽月一族於南疆之地燒殺劫掠,終於引得皇朝震怒,派下南淮侯率兵征討。”   “不過幽月一族實力不弱,而且手段層出不窮,所以這一戰歷時三載,南淮侯才得勝歸來,而且還帶着一身的傷病。”   “哦?”這麼說來,當年老南淮侯征討幽月一族,最後不僅功成,而且還從南疆之地帶回了任江河,之後任江河就繼承了南淮侯的位置。   而後幽月一族的人又找上了仁江河的兒子,意圖把他控制爲自己人。   不,不對他們除了給任江寧一篇功法外,十幾年來就再也沒露過面,不像是要把他控制成傀儡的樣子。   可幽月一族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就僅僅是爲了報復南淮侯府。那十幾年的時間,就算偷偷下毒也該報復完了,何必要拖這麼久。   再說,沈鈺總覺得這位南淮侯與幽月一族似乎有什麼關係。   “沈大人,當年老夫還不過是天涯閣的一名外門執事,這部分的情報老夫無權查閱,所以其實也是知之甚少!”   “後來這些事情無人再問,所以這些情報就全部封存了,老夫之後也未曾翻閱過!”   “不過,只要沈大人出的起價格,無論什麼情報,我們天涯閣應有盡有!包括前任南淮侯,還有現在這位南淮侯的所有情報!”   “明白了!”盯着對方看了看,沈鈺一下就知道了對方的打算,有些不耐的說道“說吧,需要多少錢?”   “不貴,十萬兩!”   “十萬兩還不貴!”沈鈺還沒說話,旁邊的梁如嶽就已經不淡定了。他一年俸祿纔多少,一百年不喫不喝不消費,也攢不下十萬兩。   都說天涯閣黑,這不是一般的黑,是黑到家了!   “沈大人,你若是沒有十萬兩也沒關係,只要沈大人願意幫我們天涯閣做一件事情,這些情報自然雙手奉……”   老者還未曾說完,沈鈺就已經將一沓銀票拍在了桌子上。十萬兩雖然多,但他也不是拿不出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老傢伙蔫壞。他根本不是貪錢,而是一步步在引自己上鉤。   先是通過一各個的問題,讓自己不斷的陷進去。一個問題之後,更多的疑惑出現,自然想要聽下一個問題。   等最後拿出最重要的情報的時候,直接張口喊出了十萬兩,就是篤定自己拿不出來。可情報他也想要,這怎麼辦。   好辦,這時候他再大大方方暴露他的真實意圖,想要自己爲他們天涯閣做一件事情作爲交換。   哼,想得美!   真以爲哥哥拿不出十萬兩麼?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家底可攢下不少,多虧了那麼多盜匪山寇的支援。   當然,還是多虧了千血教和潁河巨寇等等,他們那邊纔是大頭。好多年積攢的家底,都讓沈鈺給順手掏空了。   “十萬兩?你竟然真有?”拿起沈鈺給的銀票,老者不確定的上下看了看,的確是真的。   想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的就能攢下這麼大的家業,而且看起來這還不是他的全部。   關於沈鈺的情報,天涯閣可是特意關注過的,畢竟這可是今年最風頭正盛的人物了。   出身貧寒,家無餘財,而且又從未貪污受賄。手裏的錢,幾乎全靠搶那些匪寇得來的。   以他們的推算,沈鈺再怎麼樣也積攢不下十萬兩,所以剛剛他才順嘴喊出了十萬兩的天價。   其目的,當然是想要沈鈺被逼無奈之下,幫他們天涯閣辦一件事以做交換。   可哪想到,人家眼睛都不眨的就直接把銀票拍在桌子上,像極了那些窮的只剩下錢的土財主了。   這年頭打家劫舍,不對,是懲奸除惡這麼賺錢的麼? 第三百零六章 我有錢!   “長老,銀票都已經給了,情報呢?”   盯着對方,沈鈺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尊敬。雖然眼前這個老者深不可測,但他也不是泥捏的。   人家在跟你做生意,在算計你,這時候要是還想着尊老愛幼,那就真是腦子有坑了。   “長老不會是想反悔吧?”   “怎麼可能,我天涯閣做生意一向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小田,銀票收好,情報拿來!”   “是,長老!”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天涯閣分閣閣主田閣主,接過了這一沓銀票,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小田,真是多少年沒有人這麼叫他了!   田閣主匆匆離去,沒過多久,就有人抱着一大摞的情報走了上來。上面雖然已經經過了清理,但依稀還有些灰塵殘留。   這些情報放在這裏,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大人,幸好這是在京城,所以絕大部分的情報都有存留。看看吧,這筆銀子花的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就讓本官見識一下天涯閣的情報能力!”   就坐在老者身邊,沈鈺直接大大方方的看起了上面的情報。   最上面的一份,記載的都是關於幽月一族的。幽月一族居於南疆之地,很少與外界交流,他們的信息外人也很少知道。   可是在這裏,請報上幾乎要把幽月一族的老底都給查的底兒掉。   從他們的發源到他們比較出名的族人,乃至於他們的武功等等,幾乎應有盡有。   天涯閣可以啊,這情報方面做的,知道的太多也不怕讓人給挑了!   “嗯?”在後面的情報中,沈鈺看到了熟悉的祕法。   當年幽月一族所得的祕法,便是吸納孩童的生命力和本源,以鑄造根基,令自己的實力得以飛速提高。   通俗來講,這篇祕法就好似催化劑一般,能極大的加速功力的運轉。   以往的練功的速度就好似是公路上的自行車,不僅慢還費勁。而用了這樣的祕法之後,立刻變成了風馳電掣的頂級超跑。這樣的改變,足以用天差地別來形容。   尋常人面對這樣的誘惑,自然把持不住,幽月一族在得到這篇祕法之後也淪陷了!   他們在南疆之地燒殺搶掠只是掩飾,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少女和孩童。這些孩童,可以被他們直接拿來練功。   而那些被抓的少女可以懷孕,在特定日子生下的孩子,正是祕法所需。   幽月一族的祕法,與任江寧所得到的祕法基本一致,可以確定當年接觸他的應該就是這一族的人!   只不過,他們如此高調行事,最終惹來了皇朝派兵鎮壓。派出了當年的老南淮侯,率大軍而來。   那他們接觸任江寧,是爲了報復當年老南淮侯率兵鎮壓的仇?   沉默了一會兒後,沈鈺繼續看了下去,只是後面的情報讓他有些意外。   當年那場仗打了五年,老南淮侯竟然是頻頻戰敗,差點被朝廷撤了統帥,甚至於被俘虜過!   南淮侯征戰幽月一族之時,竟然被俘虜過?當年那一戰不應該是秋風掃落葉麼?   不過想想也是,人家得到祕法之後,整體實力大漲,自然不是輕易能對付的了的。   再加上他們手段層出不窮,下毒,用蠱,讓人防不勝防。促不及防之下喫了敗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這場仗最後還是贏了,當年的老南淮侯沒有外援,也沒有什麼絕地反擊,只是贏得有些不大光彩而已!   在翻看後面的情報時,沈鈺才得知被抓的老南淮侯與幽月一族的少族長情投意合,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   不過,老南淮侯顯然是利用了這段感情,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這才一舉將幽月一族擊敗,並用一場大火將那裏燒成白地。   嘖嘖,老南淮侯也是個狠人了!   “這個情報!”突然間,後面的一個情報讓沈鈺心中一驚,根據請報上說這位少族長當時有一個兩歲的孩子,是一個單親母親!   等會兒,兩歲的孩子?   老南淮侯征戰歸來的時候,帶着一個三歲的孩子。若往前推,當初老南淮侯被俘的時候,這個孩子正好也是兩歲。   年齡上,似乎完全對的上。   想到這裏,沈鈺眉頭微微一皺。但願,跟我想的不一樣!   將關於幽月一族的情報放下,沈鈺緊接着又拿起了關於老南淮侯的情報。   自小便是天才,只是人在少年之時便雙親離世,不得已間憑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個侯府。   長大之後便領兵作戰,更是屢戰屢勝,越發的被朝廷重視。   整個履歷非常好看,前半生的老南淮侯就好像開了掛一樣,所向披靡,唯獨在與幽月一族交戰的時候失了手。   “等會兒,我似乎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大人,怎麼了?”看到沈鈺的樣子,梁如嶽急忙湊了上去,小心的看了幾眼。   只是,當看到上面記載的東西時,梁如嶽也難免爲之一怔!   “老南淮侯早年征戰頻頻動用祕法,以至傷了本源,之後請了名醫診治結果並不理想,名醫曾言他能有孩子的幾率微乎其微!”   其實梁如嶽也很明白,這是很委婉的說法,基本上就已經給他判了死刑了。那既然如此,現在的南淮侯是從何而來。   看着這樣的情報,沈鈺微微搖了搖頭。   老南淮侯之所以能夠所向披靡,也是跟他頻頻動用祕法有關。   爲恢復侯府榮光,所以難免急於求成,而動用祕法則勢必損傷,以至最後傷及本源,悔之晚矣。   看到這裏,沈鈺微微嘆了口氣。看來這最不可能的猜測,恐怕是真的了。現在這位南淮侯的身份,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任江寧的手裏的祕法,是當初手背上有黑色印記的人給的。只是這算什麼,當爹的要算計兒子?   再度翻看關於現在這位南淮侯的情報,沈鈺慢慢看了起來。   相對於老南淮侯而言,這位南淮侯就有些平庸了一下。當然,平庸只是相對而言,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已經是天才了。   要不然,也不會以四十多歲的年紀成爲大宗師巔峯的高手,現在更是破境入了蛻凡境。   再往下看,他的兒子任江寧,生母未知,傳言是身邊南淮侯身邊侍女。   傳聞酒醉之後,一夜荒唐便有了他。只是,在生下他之後,那女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傳聞?傳言?天涯閣竟然也會用這樣的說法?   等等,這時間上不大對啊。前腳老南淮侯身死,南淮侯繼承了侯位,後腳就有了任江寧。   這事情,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突然間,一個不大可能的想法浮現在沈鈺的腦海中。   “長老,你們這裏可有二十幾年前,在南淮侯府世子任江寧出生前後,有關京城的治安情報?”   “當年京城可是有什麼少女失蹤之類的大案?”   “這樣的情報天涯閣當然有,只是當年老夫不在京城,是否有少女失蹤的大案並不太清楚!”   雖然不知道沈鈺問這個爲什麼,但他們天涯閣大到江湖大事,小到街面上的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有記載。   江湖第一情報機構,那也不是浪得虛名的。   “沈大人,這樣的情報在捕門等地方也可以看到,你確定要在天涯閣找?”   “拿上來,我有錢!”   “好!”看沈鈺這着急的樣子,老者並沒有廢話,直接朝旁邊的人一招手,示意他們將這部分情報拿來。   “沈大人,這部分情報算我們天涯閣送的,就當與沈大人交個朋友!” 第三百零七章 石破天驚!   “果然,與我所猜測的基本一致!”   將天涯閣搬來的情報翻完之後,沈鈺的臉上只剩下了嚴肅。   二十幾年前,那時候的京城就好像與今天的情況一模一樣。有大量少女被誘拐消失,在當時也算是不小的案子了。   只不過,這案子並未引起更大的轟動。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拐賣少女,逼良爲娼等等事情實在是多如牛毛。   爲了金錢,權勢,地位等等,一切拋卻良知的人,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   在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罪惡在上演,只是這一次的規模大了一些而已。   即便是事情鬧大,等捕門接手之後,也只是當做普通案子在辦。   而且根據捕門當時的調查,背後誘拐少女的是京城的地下幫派,一羣上不了檯面的人自然也引不起捕門的重視。   只不過,正當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一步先動手了。   當年這些幫派一夜之間被滅,所有的消息就此全部斷絕。   據當時有人推測,應該是有不知名的大俠在得知這樣的情況後,一人一劍在一夜之間屠滅了這些害人的幫派。   事後便事了拂身去,不帶走一片雲彩,也未留下隻言片語。更不曾留有姓名,報上名號。   再之後,捕門在那些被滅的幫派中發現了大量的證據,也救出了一些人。   只是當這些少女被救出來的時候,都已不再是清白之軀,甚至有的還懷了孕。   絕大多數的人回到家後,因爲受不了流言蜚語,還有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而選擇了自盡。   單看這一件事情,好像是有大俠在行俠仗義,除掉作惡的幫派,可沈鈺卻怎麼看都像是在殺人滅口!   而且當年的這件案子,與任江寧現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都是誘拐少女,而這些少女被抓之後也都不再是清白之軀,甚至很多都懷了孕。   最關鍵的是而當年的那件案子發生的時候,卻正好是任江寧出生的時候。巧,一切都太巧了。   若他的猜測是真的,那任江寧還真是可憐。什麼父愛,簡直是笑話!   “大人!”跟在沈鈺身旁,全程陪着他看完所有的情報,梁如嶽面色嚴肅,他心中同樣出現了某些猜測。   只不過這一猜測太過驚駭,讓他不知該如何表述,只能抬頭看向沈鈺這邊。   而這時候的沈鈺,則是默默將所有情報放在一旁,起身準備離去。   “大人,您要去哪?”   “去南淮侯府,我要再會一會這位侯爺。你就不要跟着了,萬一打起來,怕是照顧不到你!”   “這,大人,萬事小心!”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梁如嶽知道,以自己的境界去了也是拖累。   這一去若是既是求證也是殺人,若是求證的結果與猜測一樣,大人怕是就要動手了。   南淮侯好歹也是蛻凡境的高手,恐怕不好對付啊!   而當沈鈺到達南淮侯府的時候,此時的侯府正陷入一片悲慼之中。   這才幾天的時間,先是夫人逝世,而後是世子被殺。原本喧囂的侯府,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衝撞了侯爺。   不過現在的侯府卻也門庭若市,南淮侯破入蛻凡境,京城中的高門大戶,世家門閥自然要來拉攏。   世子任江寧被殺,他們都派人前來弔唁。一時間,竟是比之前還要熱鬧幾分。   不得不說,這一幕何其諷刺!   “沈大人,你不能進去!”   “滾開!”   突然原本安靜的侯府響起了幾道不愉快的聲音,似乎有人被攔在了外面,而這人在被攔下之後,竟是選擇了硬闖。   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堂堂南淮侯府,蛻凡境高手的家中竟然也敢硬闖。   “沈鈺?他竟然還敢來?”當看到沈鈺的時候,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大家都知道,侯府世子任江寧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如今愛子心切的南淮侯必然是跟他不死不休。   可就是這種情況下,沈鈺竟然還敢大搖大擺的出現,而且還這麼囂張的直接闖門而入。   這個年輕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沈鈺,你放肆!”當看到沈鈺出現後,南淮侯本就冷峻的臉變得更冷了一些,彷彿蚊蟲靠近都能被凍成寒霜。   冷喝一聲,南淮侯就這麼冷冷的看着他,而沈鈺則是毫不猶豫的瞪了過去。   無形的風暴於兩人中間升騰而起,那恐怖的威勢一經出現,就讓大廳裏所有人都猶如感覺到泰山壓頂一般。   莫大的壓力,壓得他們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感覺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顫抖。   蛻凡境,沈鈺這個年輕人竟然也到了這個境界,這怎麼可能!   是了,今日兩人破入蛻凡。一人是南淮侯,原來另一人竟是沈鈺!   這麼年輕的蛻凡境高手,未來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沈大人,侯爺,有什麼事情大家坐下來好好說!”   “本侯與沈鈺有殺子之仇,此仇不死不休,有什麼好說的?”   “巧了,侯爺不想跟本官說話,可本官卻有事情想對侯爺說!”   微微一笑,沈鈺靜靜的看着對方,彷彿要將眼前這個人看透一般。   “可本侯不想聽!”   “不想聽也得聽,這個故事不僅是講給侯爺聽的,也是講給在座的所有人聽的,是一件四十多年前的往事!”   “沈鈺!”當聽到四十多年的時候,南淮侯臉色猛地一變,聲音也徒然拔高了許多。   這一下不由讓所有人紛紛看了過去,不知道這位侯爺爲何突然變得如此激動。   “侯爺,你這是心虛麼?怕本官提起那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冷冷的看着對方,沈鈺毫不客氣的大聲說道“諸位,就讓本官給諸位講一個故事!”   “在四十多年前,南疆有一族突然燒殺搶掠,作惡無數,以至引得朝廷震怒。隨後朝廷派下一位侯爺率兵征討!”   “三年之內,這位侯爺屢戰屢敗,甚至連自己都被俘虜了。最後竟在機緣巧合下與這一族的少族長情投意合,兩人很快便墜入愛河!”   “只是這位侯爺卻利用了這段感情,從而反敗爲勝,最後還將這一族上下斬殺殆盡,一把火將其燒成了白地!”   “這……”有些年長的人,似乎已經明白了沈鈺在說的什麼事情。   這說的分明是當年的老南淮侯,那個壓的一代人喘不過氣來的天才。可惜老南淮侯英年早逝,徒留遺憾!   征討南疆的那一戰,是當年老南淮侯唯一的連戰連敗,與他同一輩的人自然記憶猶新,一聽就知道,當年他們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不知道有多爽。   而當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小心聽了起來時,沈鈺微微一笑,繼續說着當年的故事,同時雙眼緊緊的盯着對面,提防對面的人突然暴起發難。   “在得勝歸來之後,這位侯爺還帶回了一個三歲的孩子。世人皆言這個孩子是老侯爺征討南疆之時,與當地的女子生下的!”   “可是世人不知,當年的這位侯爺早年因爲數次動用祕法,早就傷了本源,根本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恰巧,當年那一族的少族長就有一個孩子,跟這個孩子年齡上剛好對的上!”   “一派胡言,沈鈺,你找死!污衊我南淮侯府,你是自取滅亡!”   一時間,整個大廳中除了南淮侯的咆哮聲之外,其他人都是默不作聲,甚至不敢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稍有點見地的似乎都明白了沈鈺在說的是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南淮侯,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這時候的南淮侯,哪還有之前的半分儒雅,有的只是焦躁和憤怒。   這事情若是真的,那可是石破天驚! 第三百零八章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侯爺不要着急,我這還沒說完呢!”   面對南淮侯身上越來越可怕的氣勢,沈鈺絲毫不懼,這點氣勢他還不放在眼裏。   正如沈鈺之前所說,十五重金鐘罩在這裏擺着。站在這裏不動任他打,他打得動麼!   “當年老侯爺之所以會征戰南疆那一族,就是因爲他們爲修煉祕法,而燒殺搶掠,其目的其實爲了搶奪孩子和女人!”   “本官雖然沒有見過這篇祕法,但卻可以推測,這應該是通過吸納孩童尚未消散的先天之氣和蓬勃愈發的生命力,從爲自己鑄造根基,以加快修煉速的祕法!”   說到這裏,沈鈺冷冷的看向了對面,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慎重。   “二十多年前,京城之地有幫派囚禁少女,致她們懷孕生子。時至今日,又有幫派在囚禁少女,與當年所發生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   “今日發生的案子,是任江寧爲修煉那一族的祕法,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獲得幼童!”   “那當年的案子呢,又是誰在修煉這樣的祕法做下的事情?侯爺你覺得當年會是誰?”   “本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時候南淮侯的臉上已經多了幾分殺意,那冰冷的表情讓人看着就遍體生寒。   “是麼?那本官就再說一件事情,侯爺一定很清楚。當年世子出現在侯府的時候,正是二十多年前少女被誘拐的案子爆發的時候!”   “侯爺,你可否告訴本官世子的母親是誰,會不會是當年那些可憐女子中的一個?”   “沈鈺啊沈鈺,你是自己找死!”眼睛微微一眯,南淮侯身上的殺意已經幾乎凝成實質。   那極度的冰寒,令大廳中的衆人宛如陷入數九寒冬之中,渾身上下都傳來致命的寒意。   能讓南淮侯這麼大的反應,沈大人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要吧,這麼大的事情你們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說不行麼,非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麼?   知道的太多,可是會要命的!   “侯爺,你這是心虛了麼?”   見南淮侯如此模樣,沈鈺反而更進一步,雙目毫不客氣的與之對視。   “其實任江寧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本官推測他應該是那些可憐少女中的某一個生下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很特別,最符合你的要求!”   “或許一切都是機緣巧合,也或許是你在刻意用大量的人數堆出來的結果,總之任江寧這樣讓你滿意的爐鼎就這樣誕生了!”   “再加上當初捕門開始着手調查此事,之後,你便將所有人全部斬殺殆盡,將所有的證據統統銷燬!”   “明面上的結果,就是那些幫派在誘拐少女。可實際上卻無人知曉,當年的事情是你一手爲之!”   “我說的對吧?侯爺?”   一邊說着,沈鈺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若沈鈺猜的不錯的話,此事已然是八九不離十!   沈鈺也沒有想到,所有的一切,竟然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勉強算是個疼人的丈夫,愛子的父親做下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要是能時時刻刻僞裝起來,而且能一裝幾十年,想想就覺得可怕!   “侯爺,任江寧在侯府的遭遇,你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知道。你之所以會裝作不聞不問,只是爲了將他逼到絕地!”   “這時候,再將幽月一族的祕法拿出來,哪怕是明知道這可能是包着糖衣的毒藥,任江寧也不得不硬着頭皮喫下去,因爲他根本沒得選!”   抬起頭,沈鈺繼續說道“從小的磨練,讓任江寧比一般人要成熟的多,也聰明的多,懂得趨利避害,更懂得隱藏自己。”   “而且你更清楚,這個祕法就是個令人上癮的東西,沒有人能拒絕實力迅速提升的那種誘惑!”   “所以任江寧一旦陷進去,就再也不可能掙脫出來!”   “他會想方設法的往上爬,哪怕是不擇手段。而你要做的,就是讓他不惜一切的提升自己。”   “只有任江寧提升的越強,你最後的收穫纔會越大,因爲他只是你的爐鼎,僅此而已!”   聽到這一切,南淮侯還沒有反應,大廳中的衆人卻已經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他們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捋了半天才捋順了。   現在的南淮侯不是老南淮侯的親子,侯府世子又不是這位南淮侯的親子,這一家子,哎呀,真是讓人開了眼界了!   “好,厲害,真不愧是沈大人,難怪北山域那裏如此棘手的事情都能讓你給平定,佩服,着實是佩服!”   突然大笑一聲,這時候的南淮侯放下了所有僞裝,臉上的憤怒,悲傷,等等表情盡數收斂。   在看向沈鈺的時候,反而帶上了幾分讚賞。   “這麼說侯爺是承認了?”   “不錯,是本侯做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裝的了。   攤牌了,我不準備裝了。   “是,寧兒的確是我的爐鼎,像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只不過寧兒他很特別!”   “當年連本侯也沒有想到,會誕生這麼完美的爐鼎。只要吸納了他所有的一切,本侯將會鑄就無上先天根基!”   “所以本侯才把他收入府內,對外宣稱是本侯的私生子,就是爲了更好的掌控和培養他!”   “可本侯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會有你這樣的後輩出現!”   憤憤不平的看了沈鈺一眼,南淮侯的眼神中難免多了幾分殺意。   “誰能想到沈大人你年紀輕輕就功力深厚,而且還一根筋,竟然連侯府的面子都不給!”   “都是因爲你,若不是你插手,寧兒怎麼會只是大宗師?”   “若不是你,本侯怎麼會就吸納那麼一點功力,又豈會只有這麼點收穫!”   “侯爺,你裝了這麼多年,不累麼?”   “累?哈哈哈!”笑着搖了搖頭,任江河淡淡的說道“你若是也揹負這血海深仇,就會知道這點累根本不算什麼!”   看了看沈鈺,南淮侯仁江河再度說道“其實我這裏也有個故事,請沈大人品鑑!”   “之前,沈大人從寧兒那邊得知侯府有一至寶,爲將此寶據爲己有,對寧兒嚴刑逼供。寧兒不從,便被沈大人你生生打死!”   “事後,沈大人更是按耐不住強闖我南淮侯府。名義上爲弔唁,實際則是試探,在得知侯府真有至寶之後,便立刻翻臉搶奪!”   “本侯不允,與之死戰,最終身負重傷。只可惜沈大人實力實在強橫,來往賓客皆不幸罹難,着實讓人痛心的很吶!”   說到這裏,南淮侯抬頭看了看他,淡淡的說道“沈大人覺得我這個故事怎麼樣?是不是同樣很精彩!”   “沈大人在北山域殺了那麼多人,你可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想必現在很多人都希望沈大人是這樣自私自利的人吧!”   “沈鈺爲一己之私,濫殺無辜,朝中可是有不少人想看這一幕呢!”   “好故事,的確是好故事!”聽到南淮侯的話,沈鈺不僅沒有半點的憤怒,反而饒有興致的鼓了幾下掌。   “侯爺不愧是侯爺,真是厲害!”   “好個屁!”   他們不過是來拉攏南淮侯的,哪想到會這樣。這架勢是沒打算讓他們全部活着回去,這不要命了麼。   “侯爺,沈大人,這些事情跟我們無關吶!”   “無關?當你們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就意味着你們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要怪就怪這位沈大人,是他把你們拉下水的!” 第三百零九章 這絕對不可能!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很好奇,請侯爺解惑!”   緩了緩,沈鈺接着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醉春閣的如煙姑娘是侯爺你的人吧,你借她之手控制那麼多紈絝子弟,究竟是爲了什麼?”   “爲什麼?你說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復仇!”   眼中閃過一道殺意,南淮侯冷冷的說道“當年我族做錯過什麼,所謂的燒殺搶掠其實全都是污衊,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當年有人攜此祕法逃至南疆,被我的族人所救。不過此人生命垂危,最後還是不治身亡!”   “臨死之前,此人將這祕法託付給我族中,請我族將其封存,務必不能落入歹人手中!”   “我族人在得到此祕法之後,也覺得此法太損,便依照約定將其封存了起來。可他們卻忽略了一件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抬頭看向沈鈺,南淮侯目眥俱裂,殺意已然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無數高手潛入我族中,皆被我族中高手擊退。也許是惱兇成怒,爲了得到這篇祕法,那些人就乾脆在暗中指使人在朝堂上鼓動出兵!”   “爲了一篇祕法而滅一族,何其殘酷!”   “沈大人可知,當年那一戰的最後,我數萬族人被殺,鮮血然紅了整個山谷,這個仇我豈能不報!”   “這些紈絝子弟的家中長輩,都是當年朝堂上鼓動出兵者,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沾染了我族人的血,我當然要讓他們死!”   冷冷一笑,南淮侯隨即淡淡的說道“不過我不會直接對他們動手,那樣就太明顯了!”   “反觀這些紈絝子弟,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最是容易控制引導。”   “京城這潭水很深,有太多的人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千年世家也好,絕頂高手也罷,能一言而定一族興衰者有很多。”   “只要稍稍動點心思,就能讓這羣紈絝子弟得罪一大批他們家族惹不起的人。家破人亡,便在咫尺之間!”   “厲害!”聽到這些,沈鈺也不得不佩服對方心思縝密。   利用這些不起眼的紈絝作爲絕殺的手段,這腦回路可以啊,當反派真是可惜了啊!   “沈大人,你還有什麼疑問麼,沒有的話就該上路了。也謝謝你跟本侯廢這麼多話,給了本侯足夠的時間準備!”   “如今本侯已經完全準備好了,那就請沈大人上路吧!”   隨着南淮侯的話音落下,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出現,將大廳中所有人都圍在了裏面。   “黑色月牙標記!”在他們的手背上,沈鈺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標記,幽月一族的人果然還存在。   只是這十幾人中最強的也不過是大宗師而已,看似兵強馬壯,實則在沈鈺眼中不堪一擊,所謂的準備就是這?   不是沈鈺瞧不起他們,殺這些人,一劍足矣!   “侯爺就這麼有信心能將我留下,就不怕崩了牙?”   “沈鈺,我承認你是個天才,也承認你的確很強。可是侯府這裏本侯經營幾十年了!”   “別說是你了,哪怕是捕門的那個總捕頭來了,也絕不可能活着出去!”   冷哼一聲,南淮侯猛地一招手。不過那十幾人並沒有衝上來,而是將手中利刃插入了自己的身體裏。   這是什麼操作?知道打不過,所以先自己了結?   “嗡,嗡!”很快,在這十幾個人倒下之後,他們的身上開始流淌出黑色的鮮血,並有嗡嗡的細小震鳴聲傳來。   不,應該說他們體內的鮮血,都被無數密密麻麻黑色的毒蟲佔據了。所以,流淌出來的鮮血纔看上去像是黑色的。   隨着這些毒蟲的震鳴聲響起,四面八方都傳來嗡嗡的聲音,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被驚醒。   房梁立柱,桌椅板凳上無數密密麻麻的毒蟲好像破殼而出,瘋狂的湧了出來。   而這些毒蟲在靠近南淮侯的時候,就會向兩邊跑,只有南淮侯腳下有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圈,沒有一點毒蟲在裏面。   “沈大人,這可是我幽月一族的鎮族之寶,萬蠱嗜血大陣!”   “這些蠱蟲我花了三十年的時間才培育成功,十年的時間加以供養,希望沈大人能多撐些時刻!”   “啊!”南淮侯的聲音剛落下,就聽到有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這些賓客中有一個人,在不注意的那時候被一隻毒蟲攀上了身體。只是剛剛碰觸,就幾乎在眨眼間鑽了進去,外面的護體罡氣根本連片刻都阻止不了。   這些毒蟲湧入人的身體後,迅速吞噬一身的真氣和生命力,同時體型也在迅速膨脹,眨眼間便在身體內爆炸。   而這一爆炸後不是毒蟲不是就這樣死去,而是有無數毒蟲隨之誕生,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原來如此!”這一下,沈鈺就發現了這些毒蟲的可怕,這些毒蟲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只要有一隻毒蟲臨身鑽了進去,那就會拼命的吞噬人體內的真氣和生命力,來壯大和滋養自己。   而後等它們滋養壯大後,就會在人體內爆炸。爆炸過後,並不是就這樣死去,而是會從這一隻蠱蟲中誕生無數只毒蟲。   而這些誕生的毒蟲,又會再重複剛剛的過程。整個過程看似複雜,但其實耗時很短,甚至眨眼間就已經爆炸過好幾波了。   甚至沈鈺懷疑,實力越強,真氣質量越高的人,整個過程會越迅速。   只是片刻之間,人就會被無數的毒蟲塞滿直到再也塞不進去,之後就隨着毒蟲爆炸,而一同爆炸,甚至連幾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爆炸過後,密密麻麻的毒蟲撒的到處都是,甚至一不小心就會被波及到。   可以想象這一招的狠辣和恐怖,只要有一隻毒蟲攀上了身鑽了進去,就會跟剛剛那人是一樣的下場。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這些毒蠱根本無視護體罡氣,能輕而易舉的將之鑿穿,簡直可怕!   “沈鈺,不用費勁了。這些毒蠱能破護體罡氣,而且吞金噬鐵就如砍瓜切菜般簡單!”   “我知道你的外功很強,強到一般的蛻凡境高手都不是對手。可惜,哪怕再強的外功,也擋不住這些蠱蟲的啃噬!”   “能看到沈大人這樣的天才隕落在眼前,是何等幸運的一件事情!哈哈哈!”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剛猖狂的大笑了沒幾下,緊接着南淮侯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沈鈺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七彩蝴蝶在翩躚起舞,而那些圍上去的蠱蟲就好似遇到了天敵一般,飛速的後退。   甚至他都能從這些蠱蟲中感受到一種發抖的感覺,怎麼可能,這些可都是蠱中之蠱,極其可怕的存在,怎麼會顫抖。   “這,這難道是族中祕錄中記載的那傳說中的毒王之王,七彩星蝶?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