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這是他們欠我的
“這藥方是你研製的?所以你也是馮家人?”
馮家這是怎麼回事,馮陌離想要馮家毀滅,眼前這個也想要馮家人上下一個不留,他們家就不能出個正常點的麼。
這樣的家族能混到現在,的確是不容易。
“不,沈大人不要誤會,我只是馮家外聘的藥師而已。若我是馮家人,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目光灼灼,彷彿想到了當年,老者臉上閃爍起了悔恨的神采。他不是馮家人,卻要參與馮家的機密,這不是自己找死麼。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惘然,早知道……算了,千金難買早知道!
“我叫薛沐辰,沈大人對這個名字應該很陌生,但三十年前,這個名字應該有很多人聽說過。”
“當年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輕信馮家之言來到馮家。可笑我還以爲馮家真是什麼醫武傳家的世家大族,殊不知他們只是徒有虛名而已,一羣僞君子!”
“藥王薛沐辰,原來是你!”藥王谷的棄徒,當年因爲心術不正被藥王谷趕了出去。
但是因爲其天資太高,即便頂着藥王谷棄徒的名號,依舊在江湖上混的風生水起。
到最後,更是自封藥王。這麼做,無疑是在打藥王谷的臉。要知道,唯有每一代藥王谷的谷主纔有資格繼承藥王的稱號行走江湖。
可即便如此,藥王谷對此也沒有什麼回應。一時間,江湖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藥王。
一個是藥王谷的谷主,一個是藥王谷的棄徒。
此事既說明了當時藥王谷谷主的有足夠的胸襟,又說明薛沐辰此人的用藥之術的確已經登峯造極。
說不定,連藥王谷谷主都自認在這方面未必是他的對手。活死人的藥方出自他手,也就不奇怪了。
“原來沈大人還聽說過我的名字,真實慚愧!”
“那你這是跟馮家最後鬧翻了?”
“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亨,自古皆是如此!”
淡淡一笑,薛沐辰慢慢說道“這樣的藥方,馮家怎麼可能讓它掌握在外人手中,所以我得死!”
“當我拿到這樣的藥方並開始研究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會有這麼一天。但是這樣的藥方太吸引人了,誰不想研究一下,誰不想憑此能名震天下!”
“好在我對馮家足夠了解,也知道最後他們一定會動手,所以才偷偷在自己身上也下了藥!”
“馮家還真是拿捏的恰到好處,所以你就是那時候成爲活死人的?”看這個樣子就知道,薛沐辰又是一個能沉迷研究而不可自拔的人。
這樣的人極爲偏執,遇上了自己感興趣的奇特藥方,一定會心癢難耐。即便明知馮家事後不會留他,他依舊忍不住去研究。
說來說去,這是自己找死。不過,他也早就知道了下場,犯不着這麼大的恨意吧。
“不錯,我就是在那時候成爲活死人的。馮家再怎麼樣,那也是用藥的世家,若不是真死了,如何能騙得過他們。”
“況且在他們看來,活死人就是沒有情感,沒有理智,只是個合格的工具和武器。他們覺得以我的驕傲,是不可能把自己炮製城活死人的。”
“可他們忘了,我是薛沐辰,是可以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薛沐辰!”
這一刻的薛沐辰,說不出的自信,眼中更有着對馮家的不屑。
論用藥之術,薛沐辰自認爲就算不是第一,也絕對少有人能及。這是他的驕傲,就一個馮家給他提鞋都不配。
或許在他看來,若不是能有搜刮而來的那麼多藥方,馮家哪裏能有現在的地位,憑什麼吸引他過來。
就這樣看不起人的性格,沒有被馮家人給打死,也多虧了他能有點貢獻。不然的話,骨灰都能讓人給揚了。
“我研究這樣的藥多年,自然也有能保存意志不滅的方式。只不過這些我都沒有告訴馮家而已。人在屋檐下生活,總要留一手!”
“所以我能以活死人的方式活着,我料定馮家會將我風光大葬,他們總是這麼虛僞。”
“我猜對了,馮家人就是這麼虛僞。只不過這藥的後遺症大了些,我也沉睡了兩年才甦醒,這從墓裏爬了出來。”
“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等我爬出來的時候,已然是物是人非!”
“沈大人可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冷冷一笑,薛沐辰的眼神變得冰冷,殺氣透體而出。
“我看到了我的妻兒孫子皆慘死街頭,孫女被賣到青樓遭人欺凌而亡。兩年,只有兩年時間,我所有親人都沒了!”
“這一切都是馮家人偷偷做的,雖然只是普通馮家人做的,但我不信馮家的高層不知道,可他們卻對此視而不見。”
“我爲馮家好歹作樂那麼多貢獻,他們就是這麼對我的,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恨麼,我恨不得當時就把馮家連根拔起!”
“明白了!”薛沐辰這麼一說,沈鈺就完全明白了。
就薛沐辰的性格,說的不好聽點,那就是狂妄自大。即便是現在,提起馮家來都是一臉的不屑。
估計當時在馮家的時候,也是各種看不起馮家的藥師,乃至是看不起馮家人,那高傲的性子估計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在他風光之時,自然沒有人敢招惹他,都在他面前賠笑。
可後來他死了,那之前馮家人所受的屈辱,自然要十倍百倍的在他家人身上還回來。
說到底,這還是自找的。薛沐辰死了,馮家人就開始清算了。
一開始馮家當然要做做面子,讓大家都知道他們馮家絕對不會虧待每一個人,對薛沐辰風光大葬。
等風頭過了之後,沒有人關注了,那有些人就開始有了小心思了。
馮家那些高層自然不會做這些沒品的事情,薛沐辰死了也就死了,犯不着再對他的家人下手,可底下的馮家人就不這麼想了。
只不過馮家做的的確過分了些,好歹人家也是有貢獻的,普通族人不知道,馮家的高層還不知道麼。
明擺着揣着明白裝糊塗,這貨估計也沒少給馮家的高層甩臉子,怪不得人家事後報復。
“我知道他們狠,但沒想到他們能這麼狠!”
“他們最後殺了我,我並沒有怨恨他們。因爲我知道,無論是誰都會這麼幹,活死人的藥方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爲外人所知,此乃人之常情。”
“可他們不該做的狠,這麼絕!從那天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要報復馮家,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可我只是個醫師而已,即便成了不死人,也根本殺不了幾個馮家人。事後,還有可能讓他們發覺。”
“所以,我才從最弱的人下手。而我知道,馮家有一個人最適合。馮家這種龐然大物,只有從內部攻破!”
“所以你選了馮陌離?”
“不錯,正是馮家二爺馮陌離!”
淡淡一笑,薛沐辰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馮陌離是他最得意的傑作。若不是他,自己怎麼能有現在的一切。
“這位馮家二爺我見過,他在馮家的待遇我知道,我不信他心裏沒有恨!”
“這樣的人只要稍稍引導,就能讓他成爲我手裏的刀。到時候,哪怕不能毀掉馮家,也絕對能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可事實上,馮陌離比我想象中的更幸運。沈大人知道麼,當我尾隨他的時候,無意間卻察覺到了他似乎遇到了一處寶藏。”
“只不過,這處地方他一直未能打開,而且他不知道背後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看着他。”
“所以,這原本屬於馮陌離的機緣被我所得,我也藉此可以一步登天,至於馮陌離則成爲了我的棋子!”
“得到傳承的我就想到了用馮家的血來激活大陣,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也是他們欠我的!”
第六百零一章 意外來客
“可惜,你沈鈺來了西川,來了安州城,讓我所有的謀劃終究是功虧一簣。不然,過幾天,我一定會成功!”
“我雖然輸了,但馮家上下必須死,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胸膛不斷的起伏,此時的薛沐辰情緒波動的厲害,顯然當年的事情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哪怕今時今日已過了幾十年,往事種種再度回想起來也依舊是怒不可遏,滿腔的怒火難以平復。
仇恨已經繚繞在他心頭多年,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弱,反而時時刻刻在遞增。
每過一天,看着馮家人依舊榮華富貴的過着,薛沐辰心中的仇恨和不甘就多一分。
而這一幕落在沈鈺的眼中,卻讓人他不由會心一笑,他一直等的機會來了。
此刻,薛沐辰依舊在滔滔不絕的控訴着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殊不知沈鈺已經動手。
“其實馮家早就該亡了,我留了他們這麼多年,對他們來說已是恩賜!”
靜靜的看着薛沐辰,沈鈺沒有再開口,只是眼中明顯多了幾分喜色。
而下一刻,正在滔滔不絕訴說着與馮家仇恨的薛沐辰突然感覺腦海中嗡的一下,隨後驀然驚醒,整個人嚇得後腿數步才站穩。
就在剛剛,一股極其隱祕的精神力量悄無聲息的闖入到了他的腦海深處,妄圖翻越他的記憶。
若非自己早有準備提前有所預警,恐怕根本發現不了,欺人太甚。
馮家欺負他也就罷了,現在連沈鈺也這麼欺他,當真以爲他是泥捏的麼?
“沈鈺,不要試圖搜尋我的記憶,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不然我會把這些所有祕密全部帶走!”
“到時候即便是沒有我,各城的大陣也會被激活。屆時西川數座大城,千萬百姓都會給我陪葬!”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只是想要馮家所有人的命,僅此而已!”
“不好意思,晚了!”抬起頭,沈鈺的手中劍慢慢抬起,恐怖的劍氣將一切都籠罩在內。
被這股劍氣牢牢鎖定,薛沐辰甚至感覺靈魂最深處都彷彿在戰慄,在恐懼。
不同於最開始的時候,沈鈺只是想要重創他。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此刻的沈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死亡的預感籠罩於心頭,對方能絲毫不顧及他設在各處的陣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的底牌已經被對方看到了。
“你,你,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劍重重的揮下,伴隨着沈鈺那滔天殺意,直接將面前的薛沐辰完全淹沒。
“你應該慶幸,我還能靜下心來跟你廢話這麼久,現在請你去死!”
能夠篡改他人記憶,薛沐辰所得到的傳承必定是非同小可,一定有類似控制精神力量的操控方法。
所以即便沈鈺想要侵入對方的記憶深處,也不需要小心再小心,整個過程一定不能驚醒對方,不然對方一旦發覺,搞不好就會狗急跳牆。
萬一薛沐辰心性夠狠,發現自己窺探他的記憶,他一發狠選擇自爆精神識海,與所有記憶一起灰飛煙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要不是顧忌這些,誰特麼又閒功夫聽他扯淡,還不是爲了讓眼前這個苟延殘喘的老頭放鬆警惕,爲了讓他出現破綻。
一個作死把自己和家人都坑了的主,現在心心念唸的先要報仇,你早怎麼不知道做人留一線呢!
若是在馮家的時候對馮家上下都客客氣氣,能照顧的都照顧一把,馮家就算是裝裝樣子,也會對你家人好好照顧的。
後來不過兩年時間馮家人就翻臉,急不可耐的開始對他們家清算報復,八成就是因爲薛沐辰當年做的太過,這才讓別人記恨。
馮家當然有錯,可你自己呢,都不知道要反省一下!
“不,馮家還沒有徹底消亡,我怎麼能死!”
劍氣根本沒有理會薛沐辰的嘶吼掙扎,迅速的將他貫穿。即便再強的癒合能力,在這樣毀滅一切的劍氣之下,也只能是徒勞無功。
“我只是想報仇而已,我有錯麼,你跟我說我有錯麼,錯的明明是他們,該死的明明也是他們!”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聲音至此戛然而止,劍氣也漸漸消散,一切都歸於平靜。至於薛沐辰,則是在劍氣之下最後連連渣都沒剩。
只是在薛沐辰死亡的那一刻,沈鈺隱隱約約感覺對方好像是露出了一絲解脫之色。
那感覺好像是他等了這一天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樣。
不過這樣的疑惑,沈鈺也只是一閃而逝,許是他臨死之前懺悔了吧。
處理了薛沐辰之後,沈鈺立刻行動。按照對方的記憶,迅速開始奔赴各地銷燬那些他於各城所鋪設的陣法。
還有被種下種子的家族門派,也被他一一解除。
薛沐辰所得到的大陣並不完美,大陣的激活需要用大量高手獻祭纔行。
就好像馮家一樣,馮陌離就是用馮家上下絕大部分高手來獻祭,才逐漸開始激活大陣。
同樣興海幫那裏的陣法,薛沐辰又何嘗不是打算將整個興海幫的人全部獻祭,可笑厲澤海他們從頭到尾都矇在鼓裏。
殊不知,大陣激活之時,就是他們所有人被生生吸乾的那一刻。
雖然馮家這樣的頂尖大家族不好找,可是此一等的家族門派還是有不少的。
設立在各處的陣法,一個家族供不起來,那就多來兩個家族,總能將大陣激活。
說起來,薛沐辰雖然不往正道上走,但本人的確是真厲害,類似於馮陌離這樣的人他找了可不知一個。
再加上他擁有着能夠篡改記憶的祕法,行事更是如虎添翼。
獻祭那麼多城池的百姓,只爲自己能夠重新復活,薛沐辰就該多死兩遍。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絕對一擊!”
眨眼間,瑩瑩光芒籠罩在沈鈺身上,絕對一擊的種種信息也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一刻鐘之內,他的攻擊可以無視任何祕法,無視任何防禦,陣法,一擊之下絕對命中。
說白了,就是在一刻鐘內百分百能命中他想要命中的任何對手,任憑他們有寶物或是陣法護體也無濟於事。
“厲害啊!”仔細體悟了一下自己得到的這個技能,這一波何止是不虧,簡直是血賺。
等忙完了這一切,沈鈺則是來到了厲澤海和莫離他們藏身的地方。
當時在覆滅興海幫的時候,沈鈺之所以放他們走,原本是想借助厲澤海他們吊出幕後之人的,現在看來是用不着了。
薛沐辰已死,那這幾個人就不能留了。
哪怕他們之前可能有過無數的委屈,無數的不得以,可是現在的他們早已是滿手血腥的劊子手,他們每一個都該死!
不過,當沈鈺找到他們的時候,卻發現這裏多了一個意外來客。
厲澤海他們藏身的地方,本就是與他們幕後之人接頭的地方,按說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不可能有人冒冒失失的找到他們。
何況,出現在眼前的這個人還讓沈鈺很意外。厲澤海曾經的未婚妻,那個讓厲澤海家破人亡的元兇之一。
之前,沈鈺在馮家見到過她,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而且應該完全是受害者,所以沈鈺當時並沒有殺她。
可現在看來,這個婦人並不普通,身上的氣息似乎與薛沐辰一脈相承。
自己當初,這是看走眼了?
第六百零二章 這就是原因
“厲郎?”
看到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影,婦人張了張嘴,最後吐出了這兩個字。
不久前,她的腦海中突然好想有一個聲音響起,讓她懵懵懂懂間往這邊走。
等到了這裏之後,卻看到了她一直想見卻不敢見的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人。
往事歷歷在目,再相見時已是物是人非,何況她早就已經不乾淨了。
“賤人,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沒有久別相逢的欣喜,只有無盡的恨意。在看到眼前這個婦人後,厲澤海立刻就動了殺心,曾經徹骨的仇恨化作滔天殺意。
當年自己家人慘死,就有這個賤人的原因。若不是她跟馮家的公子苟合被自己撞見,又怎麼會遇到之後一系列的事情。
想到這裏,厲澤海心中的殺念就抑制不住,走上前,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子,他要這個賤人付出代價。
“厲郎!”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讓婦人不由自主的掙扎。尤其是對方眼中的冷漠,更是猶如利刃般直插胸口。
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她都想過乾脆一死了之,都是依靠着對眼前這個人的思念才活了下來。
可如今再見面,對方卻要將她殺之而後快,婦人的心死了,哀莫大於心死!
“你,你!”突然間,異變突生,原本掐住婦人脖子的厲澤海,突然感覺渾身上下都穿來一陣虛弱到極致的感覺。
而且,他還察覺到自己的所有功力,竟似乎不受控制的向對方身上湧去。
就好像自己身體內的力量可以被人輕易控制,肆意的掠奪。
在婦人的身前,好像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吞噬着靠近他的所有人。
不僅是他,連帶着他身邊這些原本興海幫的長老還有那位副幫主都是一樣的。
這裏所有人的功力似乎都被眼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婦人所吸納,一生苦功轉瞬之間即將化作烏有!
厲澤海的手想要收回來,卻發現自己根本連動一下都是奢望“賤人,你好狠!”
對方一開始明明看着很弱的,可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除非自己身上早就做了手腳,難道自己背後的人會是她?
自己這麼多年,難道就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當最後一絲功力被吸納殆盡,厲澤海他們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一下癱軟在了地上,只剩一口氣還在吊着。
“厲郎,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對不起,對不起!”
說話間,婦人就想要上前將他扶起來,可是厲澤海卻是掙扎着連連後退,唯恐避之不及。
“你別過來,事到如今了,你又何必假惺惺!當年的一切是你故意的吧,你想要我成爲你的棋子,就先把我打落塵埃!”
“在我最痛苦,最無助的時侯把我救回來,然後你就順理成章的得到了我的忠心!”
“賤人,你好狠毒的心,爲達目的竟是如此不擇手段。最毒婦人心,古人真實誠不欺我!”
“厲郎,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不,你有,當年的你不就是這麼想的麼?”突然間,婦人腦海中湧出了另一道聲音。
與此同時,腦海中原本塵封於角落處的記憶一下子打開,往事種種彷彿昨日剛剛經歷過一般,浮現在了眼前。
“這,這不可能,這不是我做的!”
“這就是你做的,你想要成爲人上人,你想要不被人欺負,這些就是你當年的選擇!”
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令婦人幾近崩潰。
“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是好好活着而已,我從沒奢望過什麼!”
“是麼?那我是怎麼出現的!”
腦海中的聲音在迴盪着,伴隨着一股股的力量湧入到她的身體內,讓她迅速的從一個弱小的婦人變成了一個頂尖高手。
可醒掌天下權,問鼎絕顛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要的只是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而已。
男耕女織,子孫滿堂這就夠了!
“我沒有,這不是我做的,是你,是你控制了我!”
“你說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控制過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包括我的出現。”
“因爲,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之所以會出現,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不該逃避這一切!”
臉上的表情由無助變得冷漠,而後又由冷漠變得舉足無措。
種種表情在一個人的臉上快速閃過,看得人瞠目結舌。總聽說女人善於變臉,也不至於變得這麼快吧。
而看到這一幕的沈鈺,腦海中只有一個詞閃過:“精神分裂”。
他能感覺的出來,這不是外來的殘魂鳩佔鵲巢,而是婦人本身自己生成的另一個意識。
前世今生,這是他第一次見這樣的人,真是開了眼界了。
“賤人,你,你這是……”這突然的變臉都把厲澤海給整不會,自己這個曾經的未婚妻,是個變態吧!
“厲郎,我……”
“什麼厲郎,他就是我們的一顆棋子而已。現在這顆棋子沒用了,殺了他,去殺了這個廢物!”
突然間,好似完全換了一副面孔,這副面孔不在柔弱,而是冷漠,彷彿靠近一點點就會被凍成冰渣的冷漠。
“不,我們當年已經對不起他了,我不能這麼做!”
“廢物,真是個廢物!兒女情長只會羈絆我們的腳步,我們要往上走,就必須要懂得取捨,要學會不擇手段。”
“只有走到最高處,我們才能不被人欺負!只有走到最高處,我們才能過我們想過的日子,我們才能好好的活着,你知道麼!”
兩幅表情來回轉換,一個嬌柔,一個冷漠,也漸漸的讓人明白了婦人此時的狀態。
一個人兩個意識,難怪讓人捉摸不透,也難怪當年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猶豫半晌,厲澤海還是問出了口“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要怪就怪你太優秀了,你實力雖低,但心智卻分屬上佳。”
說到這裏,婦人略有些不屑。
“也怪你對她太好,讓她沉淪到不願再去拼,兒女情長會毀掉我們的所有努力,所以我必須斬斷你們之前的感情,斷了她的後路!”
“厲澤海,你知道麼。當年的我流落青樓,受盡了屈辱,你知道我每天過的都是怎麼樣暗無天日的生活麼。”
“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經歷着世間最骯髒的事情。”
“那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我得往上爬,不擇手段,不惜一切的往上爬!”
“我不僅要活着,而且是要好好活着,要爬到最高!”
“從此以後,只有我能欺負別人,沒有人能欺負我,沒有人!”
往日種種令她噁心的事情再度浮現在眼前,令婦人忍不住大聲嘶吼。
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情緒。而後走到了厲澤海的身邊,婦人居高臨下的看着癱軟在地的他,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你讓她動了情,這就是你必死的原因!”
“原來如此!”閉上了雙目,厲澤海悵然一笑“這些年以來,我曾經幻想過許多的理由,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個。”
“多年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動手吧,我已是死而無憾!”
“好,算是個漢子,可惜了!”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路飛煙,我的爺爺是藥王薛沐辰。總有一天,我的名字會響徹整個天下!”
第六百零三章 故事講的不錯
“你是藥王薛沐辰的孫女?”
薛沐辰的名聲在三十年前的確相當響亮,哪怕是今時今日,也依舊有不少人記得。
身爲興海幫幫主,厲澤海對這個名字自然不陌生,也知道這樣的人意味着什麼。
這個身份讓厲澤海大喫一驚,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路飛煙的真實身份,原來從他們認識以來,他都只是個外人而已。
可薛沐辰的孫女,怎麼會淪落風塵,怎麼會飽經屈辱?
“是啊,我是薛沐辰的孫女,我本是姓薛,但入了青樓之後,爲免家族蒙羞,這才改名路飛煙,不過我不準備把名字改回來。”
“這個名字我會一直銘記,這是我的恥辱,也是對我的鞭策!”
“路飛煙,回頭吧!”嘆了口氣,厲澤海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許是知道了眼前這個女子有兩張完全截然不同的面孔,知道了有一張面孔始終在意他。
所以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厲澤海希望她別繼續走下去。若是以前或許還有成功的可能,可現在,西川多了一個足以鎮壓一切的人。
“路飛煙,西川有沈鈺在,你不可能成功的!”
“回頭?你這個惡貫滿盈的人也會讓人回頭,可是我回不了頭了,我也不能回頭。哪怕有沈鈺阻攔,我也要跨過去!”
深吸一口氣,路飛煙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情感,彷彿永遠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冰雕。
“厲澤海,你見過親人在眼前慘死的樣子麼,你可曾被仇人以各種常人難以忍受的手段凌辱折磨,你可曾卑賤的跪在你的仇人身邊苦苦哀求,在他們腳下搖尾乞憐?”
“我經歷過,正因爲我經歷過,所以才明白弱者又多麼的悲哀!”
在厲澤海身邊,就這麼看着他,冰冷的雙目中只有不甘和野心在燃燒着。
“爺爺也不希望我犯險,所以才封了我的記憶,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跟他有任何關係。”
“爺爺他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有多麼危險,一旦讓人發現,必然會令整個江湖羣起而攻之。”
“等爺爺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等一切都大功告成之時,就是我與他分享成功之刻!”
“可是,現在的記憶突然覺醒了也就意味着爺爺死了。在我記憶甦醒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失敗了,也只有這種情況下我纔會甦醒!”
說到這裏,路飛煙的臉上露出幾份哀色,但很快就斂去。眼淚這東西,她早就流乾了,她不能,也不需要再任何一滴流淚。
既然決定要去做,有所犧牲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
“爺爺死了,我最後的親人也沒有了,自此之後我只爲自己而活!”
“我會繼承他的一切,奪取所有的力量,從此之後,俯瞰天下,莫敢不從!”
“厲澤海,就從你開始吧!”
舉起了自己的手,準備重重拍下去,厲澤海將會是自己殺人的開端,也會是自己走上巔峯的開端。
“別殺他!”突然,路飛煙的表情變化,露出了一張慌亂中帶着幾分懇求的神色。
“懦弱,這樣的人只會阻礙我們前進,爺爺爲了我們已經犧牲了自己的命,你難道要爲一個男人而功虧一簣麼!”
表情再度變得冷冽,路飛煙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厲澤海的身上,一掌過後,厲澤海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徹底沒了聲息。
“不!”看着厲澤海似在眼前,路飛煙滿臉的悲慼,眼淚一滴滴的掉落在了地上,宛如她此時千瘡百孔的心。
澤海死了,爺爺也死了,所有的依靠都死了,這一刻路飛煙的天空是灰色的。
可下一刻,路飛煙就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整個人變得冷漠而恐怖。
那個懦弱的路飛煙在厲澤海死去的那一刻,意志徹底消沉,心也隨之死了。自此之後,這個身體基本只屬於她。
這樣也好,懦弱無能的另一面只會拖自己的後腿,阻礙自己的成功!
目光看向剩下的幾人,路飛煙臉上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這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能留,關於她的一切都不能夠流傳出去。
“路姑娘你經歷的這些我也經歷過!”
當路飛煙走向自己的時候,興海幫副幫主莫離突然開口,臉上同樣寫滿了落寞。
“姑娘,你知道什麼叫做租妻麼,你不會知道的。所謂的租妻就是把自己的妻子租出去,給別人當牛做馬,任別人施爲!”
“當年,爲了保住女兒,我親手把相濡以沫的妻子租給了別人,你們知道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何等的屈辱麼?”
“當時她離開時哭的撕心裂肺,哀求我不要這麼做。可我沒有辦法,我得保住我的女兒。”
“到現在我還記得他離開時的那雙絕望的眼睛,若不是爲了女兒,可能我當時就會乾脆一死了之!”
“可是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區區只有一個月而已,我就得知了妻子不堪受辱而自殺的消息!”
“聽聞她自殺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她是被折磨的受不了才自殺的!”
“而他們不僅不賠錢,反而說我的愛妻自殺給他們造成了損失,要我賠償,不然就要拿我的女兒抵債。”
露出了一絲絲的苦澀,還有滿腔的仇恨。當年的一切,都是壓垮他的稻草。他之所以變成現在的模樣,又何嘗不是這個世界的錯。
“我的妻子死了,反而要我賠償,這是什麼道理?”
“可這些人我惹不起,我求他們,我跪下來苦苦哀求他們,他們不同意,他們就是不同意,他們這是打定主意要我的女兒!”
“我不能讓他們得逞,所以我當時一狠心手起刀落殺了他們,自此以後亡命天涯!”
“可路姑娘你知道麼,等我回來的時候,我的女兒已經入了青樓,成爲了那裏的紅倌人,日日賣笑,夜夜悲歌!”
“而且他是自願賣身,只爲了能夠活下去。他那個可憐的母親在臨走的時候告訴過她,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人命雖如草芥,但一就要努力的活下去,這是他母親告訴她的,也一直被她銘記於心。所以她得活,她得有口飯喫!”
“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能,是我無能,我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原來你也是苦命人!”靜靜的聽完了莫離的故事,路飛煙的表情依舊沒有半點變化,但眼神中也多了幾份同情。
“是啊,我與你一樣都是苦命之人,我們應該相互扶持,應該報復世界!”
“不,你說錯了,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互相扶持!”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路飛煙衝他伸出了手,可怕的力量瞬間凝聚。
“既然你也是苦命人,那你就去死吧。這世間太苦了,就讓我親手送你一程,幫你解脫,不用謝我!”
“啥?等會兒!”路飛煙的話一落,頓時讓莫離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在這裏費勁巴拉的說了這麼多,不就是希望他們惺惺相惜,看在同病相憐的份上放他一馬麼。
他可是真情流露,把過往的傷心往事都拿出來說,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結果你還是要殺,你又沒有點同情心。
我是想活,不是想找死啊,大姐!
“說完了?說完你就去死吧,我說過,這裏的人都得死,沒有人可以例外。”
“還有,你的故事講得不錯,可你的眼裏沒有悲傷!”
第六百零四章 可我不怕你
“什麼人?”
就在路飛煙正要對陌離下殺手的時候,提前有一把劍出現,直接將陌離釘死在了石板上。
突如其來的劍讓路飛煙大爲不安,今天的事情,還關於她的身份等等這些絕對不能傳出去。
在得到絕對的力量之前,她必須要絕對的低調。
不過,當看到眼前出現的人是誰的時候,路飛煙沉默了。眼前的人她不僅惹不起,而且恐怕連自己也根本走不掉了。
“我原以爲薛沐辰一死,事情就到此爲止了,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沈鈺!”丹脣輕啓,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單是這個名字就彷彿有萬鈞之力壓在肩頭,讓人感到從內而外的壓迫感。
也唯有真正面對他的時候,才知道眼前這個人有多可怕。一身氣勢,就彷彿是無底深淵一樣,讓人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盡頭。
“你是來殺我的?”
“是!”點了點頭,面對眼前這個婦人,沈鈺連拔劍的興趣都沒有。若是這樣的人都值得他拔劍,那自己的劍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不,沈鈺,你是不會殺我,爺爺給我留下了很多祕密,你一定想知道這些祕密,所以你絕不會殺我的!”
“小姑娘,不要太自信,你所謂的祕密我已經完全看過了,就在剛剛!”
“你!”沈鈺的話讓路飛煙一下子驚醒,臉上更是變得陰晴不定。
“所以剛剛你之所以未出現,是在窺探我的記憶?”
“是,你跟你爺爺一樣喜歡廢話,而且你的破綻太大了,兩個性格在不斷變換,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窺探你的記憶,比想象中更容易!”
慢慢走上前,沈鈺輕輕抬起了自己的手,恐怖的劍意帶來陣陣窒息般的感覺,只讓人感受到無盡的恐怖。
“也許曾經的你經歷了無數的苦難,的確值得同情,但現在的你絕對死有餘辜,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血你自己還記得請麼。”
“你這樣的人,還是早點離開這個世間的好!”
“呵,要殺就殺,又何必在一旁如此假惺惺!”
閉上雙眼,路飛煙靜靜的等待着,她不想再別人面前露出一點膽怯。
曾經的她也曾在別人面前卑賤的搖尾乞憐,可得到的只是更多屈辱而已,那時候她就知道別人不會因爲你的乞求而放過你。
憐憫之類的東西,不存在的。
最後的尊嚴,她不能丟。
“我知道我害死過很多人,可我只是想活而已,有什麼錯。我經歷的那麼多,我只是想過我想過的生活而已,又有什麼錯?”
“正因爲你曾經歷過困難,你難道不應該儘自己所能的讓更多人避免相同的苦難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一味地報復所有人。”
“呵,沈鈺,我遭受的一切你可曾遭遇過?你只會高高在上的說一堆風涼話而已!”
“不知他人苦,又何必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說一堆廢話!”
即便死亡已經籠罩在自己周圍,路飛煙依舊倔強的不肯服輸,尤其是在面對沈鈺這個殺了自己爺爺的人。
對於沈鈺,她從來都是不屑。像這樣未曾經歷過波折的人,從來都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苦。
他們並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難事。而她想要的,只不過是活的稍微好一些而已!
“沈鈺,別人都說你俠肝義膽,愛民如子,是一個一片赤誠的好官,可在我看來你其實也不過爾爾!”
“我們曾經受到的那些苦難你都未曾承受過,哪怕是普通人的貧苦生活你也未曾經歷過,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想活着是一件多難的事情麼!”
“你從來都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眼光去看別人。你們高尚,你們正義,我們就卑賤,就邪惡!”
緊閉雙眼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鄙夷,什麼行俠仗義,什麼爲民除害,無非就是成王敗寇而已。
成者就是俠,輸者就是惡,僅此而已!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可以衣食無憂,可以平安幸福,可以高高在上。”
“憑什麼我們就要遭受那樣的磨難,日日哀嚎乞憐卻得不到一絲憐憫。”
“沈鈺,你告訴我憑什麼?照你的意思,我被人傷害了,我被這個世界傷害了,我還得奉獻這個世界,是我有病還是你有病!”
“別人都怕你,將你捧得高高的,他們都不敢得罪你,所以你自然說什麼都可以。”
“可我不怕你,我雖然想活,但我不怕死。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以爲你是誰!”
“你說的對,我的確什麼也不是!”再度抬起頭,冠冕堂皇的話他也不想說,可不喊兩嗓子是不是顯得格調不夠高。
一直以來,沈鈺都在以身作則,行俠仗義,懲奸除惡。所過之處,那些受害者無不拍手稱快。
可真正說到底,對他而言好像簽到纔是真愛,所謂的行俠仗義更像是一種附帶。
真是諷刺,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爛好人,但仔細回想一下的確有些話喊起來讓人噁心。
要是在消滅罪惡的時候不喊兩嗓子,他都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麼了,總不能說是代表系統消滅你吧!
可能路飛煙說的對,當有朝一日這些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時侯,他也會與對方一樣,徹底黑化而報復世界。
不過此時此刻,他還是他,還是那個有底線有追求的人。他所殺之人,都是該死之人,包括眼前的路飛煙。
沈鈺自己也承認,做這些的時候是帶着幾份功利心。但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卻都問心無愧,那些人他殺的坦然,殺的理直氣壯!
手重重的落下,整個過程路飛煙沒有任何抵抗,彷彿最後的倔強一樣。當然,即便是抵抗了也無濟於事。
一掌過後,沈鈺直接轉身離開,再不回頭看一眼。這一掌落下,這裏的一切必然全部都灰飛煙滅。
“砰!”
當路飛煙死後,遙遠的山林之間,一座隱藏雨山谷深處的宮殿裏,一箇中年人旁邊的玉盞突然炸裂,讓原本閉目的他突然驚醒。
連帶着他身邊圍繞盤溪而坐的數人,都紛紛睜開了眼睛,各自的眼中難免多了幾份慌亂。
“毀了?”
玉盞炸裂,證明西川的又一佈局毀於一旦。
之前賀源被抓,他身後那些搞風搞雨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連帶着隱世之地的那位好像都被滅掉了。
現在連薛沐辰祖孫兩個也死在了沈鈺手上,這纔多長時間,這盤棋就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
“多年的謀劃,今日一朝淪喪。沈鈺,一定是他,真是壞了我們大事!”
“大堂主!”這時候,下屬的一人突然開口“沈鈺這個人很聰明,要立刻把我們所有的痕跡全部抹掉,我可不願意正面面對這樣的高手。”
“不過我們也該有所動作了。再讓他這麼繼續下去,恐怕他會成爲第二個沐子山,到時候……”
“第二個沐子山麼?”眼中狠辣一閃而逝,爲首的中年男子生生將旁邊的玉檀木座椅的把手握碎。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成爲第二個沐子山。”
“那些人可不會聽我們的苦衷,他們只會看結果。結果不滿意,你們應該清楚等待我們的將是什麼!”
第六百零五章 猜測
“大人!”
當沈鈺回來之後,梁如嶽立刻將整理出來的遞上去,馮家上上下下的產業已經被基本上整理的差不多了。
馮家的人該抓得抓,那些敢反抗的也都被當場擊斃。當馮家絕大部分高手都身死之後,馮家的抵抗就弱的微不可計。
偌大的馮家,於西川稱霸多年,是僅次於花家的存在,就這麼在一日之間灰飛煙滅,直接震驚了整個江湖。
同時針對馮家的調查也開始迅速展開,雪中送炭的不多,但落井下石的絕對比比皆是。不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查那是觸目驚心。
馮家主脈還好,乾的事情還知道偷偷摸摸的。可那些在城外的莊園等等,裏面的人就未必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何況是馮家這樣的上樑不正的存在。
“大人我們攻伐馮家城外莊園的時候,發現馮家豢養了一批江洋大盜,這些按說都是已經被捕門或者黑衣衛抓捕,並且已經判了死刑的人。”
“可這些人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馮家,而且絲毫不顧及。可見西川的捕門和黑衣衛恐怕……”
“你有什麼想說的,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你!”
“大人,卑職請求徹查這幾年西川的案子。還有西川的捕門和黑衣衛,也應該從頭到尾清洗一遍!”
一咬牙,梁如嶽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了。要想完全掌控西川,不僅是文武要掌握在沈大人手裏,黑衣衛和捕門也得掌握在手裏。
黑衣衛監察各地,捕門更是負責對付那些江洋大盜,他們的觸角遍及各地,密探更是多不勝數。
他們這位沈大人又是個跳脫的主,指不定哪天想起來要查個什麼東西,這時候這兩個地頭蛇的作用就凸現出現了。
而到時候若是他們陰奉陽違的話,可是會給自己的工作帶來不小的麻煩。
所以哪怕是西川其他的不要,這兩個也得握住。
沈大人高風亮節不貪權,對這些根本不理會,但自己身爲手下人得幫他做。
不然,日後遇到什麼事情需要,突然發現人手根本調不動,那纔是真正尷尬了。
“可以,放手去做!”
“謝大人!”
跟在沈鈺身邊,梁如嶽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大人,這段時間光是在馮家一家,卑職就發現了不少人在藉着馮家的名頭欺男霸女。”
“而面對馮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官府根本不敢管,甚至是故意判錯案,以維護與馮家之間的關係。”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馮家人,手持馮家名帖,強行插手官府的案子。”
“只要給的錢夠多,願意付出的代價夠多,即便是被判了死刑也能撈出來,就好像那些豢養在馮家的江洋大盜一樣!”
“可見西川冤假錯案之多,若是不加以處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蒙受冤屈。”
“此刻大人來到西川,正是幫他們洗清冤屈的時候!”
“呦呵,覺悟不小啊!”
“都是大人教導的好!”
“知道了,這件事情你跟其他人配合着來,勿要冤枉一人!!”
“是大人!”得到了沈鈺的肯定,梁如嶽歡天喜地的離開,而後開始大刀闊斧的行動起來。
很快,西川的黑衣衛和捕門就受到了梁如嶽的重點關注,行動乾淨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之前,沈鈺還只是針對西川文武,這兩個並沒有動。此時突然動手,可是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至於反抗,這兩個部門很識趣的連想都沒想,非常配合的幫梁如嶽一同清洗。
有沈鈺坐鎮西川,反抗那就是找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的那種。
沒多長時間,這兩個部門就被清理的差不多,所有力量完全爲自己所用。
有些事情不查也就罷了,一旦深究幾乎沒有人能夠逃掉。
讓梁如嶽都有些驚訝的是,整個西川黑衣衛和捕門,上上下下幾乎成了篩子,漏洞和別有用心的人比比皆是。
這西川黑衣衛的指揮使和捕門的總捕頭兩個人,簡直是兩個光知道喫飯的廢物。
想想也是,若不是他們夠廢,西川這些人怎麼會留着他們倆,早就換上自己人了。
而整個過程沈鈺都沒有插手,完全讓梁如嶽自己放手去做。梁如嶽可是個人才,他知道怎麼做才能把事情做到最佳。
至於沈鈺自己,則是又恢復到了平靜的生活。平日裏讀讀書,遊山玩水似乎過的很平靜。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沈大人可不是一個閒着的主,他喜歡四處轉轉,這個可要了命。
君不見,這位爺平日裏四處轉轉的時侯,一路砍了多少人,殺了多少人。
誰能夠保證自己屁股底下完全乾淨,誰能夠保證自家治下沒有點骯髒事,那點骯髒事不會恰巧被看到?
知道這位沈大人在哪裏反而不可怕,就算是他明天來視察了,一晚上我也能把裏裏外外的給打掃乾淨了。
看不見的纔是最可怕的,就怕他來個突然襲擊,這可是要了命了。
不過這時候的沈鈺根本沒有在大城裏溜達,而是正在觀察着一處山谷。
這裏就是當年薛沐辰得到傳承的地方,這也是從他的記憶裏搜尋到的。
這處山谷中的確有陣法的殘留,不過這做陣法早已殘破,已失去了任何威力,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至於裏面或許曾經這裏面充蕩着各種力量,可此時此刻,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山洞而已,一點殘留都沒有留下。
不知爲何,沈鈺總有一種緊迫的感覺。
小小的一個西川,竟然多了這麼多的傳承,將一個好好的地方弄的動盪不安,這並不正常。
先是賀源這些人被負面的能量侵襲,搞得整個西川差點民不聊生,到處都是怨聲載道。
而後就是薛沐辰,暗地裏搞風搞雨,還要血祭百姓。
若不是他來到了西川,要不了多久,西川就必然會發生大動盪。
先是官府長期欺壓百姓,令西川所有人都快要承受不住,幾近崩潰。
再之後,幾座重城的百姓都有可能被全部血祭,西川上下的百姓將會死傷慘重。
若是這時候有人把血祭百姓也甩到朝廷身上,這將會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若是有人振臂一呼,後果將不敢想象。
或許,整個西川都會景從雲集,聲勢浩大,搞不好整個西川都會被挾裹進去。
而一旦朝廷鎮壓,必是血流成河,到處都將是血氣和怨氣。
若是以前,百姓揭竿而起的情況不是沒有,可現在卻是最敏感的時候。
江湖上稍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沐子山快撐不住了,靈氣暴增即將出現。
這時候出現這麼個情況,是有人刻意爲之,還是隻是巧合呢?
如果是巧合的話還好,但如果是有人刻意爲之,那必定是所謀甚大。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應該不會僅僅只是爲了力量之類的。
第六百零六章 大人,我快撐不住了
“好了,你們都去歇息吧,這段時間辛苦了。過幾天,等忙完了這一陣,我與衆位兄弟喝酒!”
此刻西川總府安州城內,梁如嶽正與幾個黑衣衛的兄弟拱手道別。
這幾個黑衣衛不是他帶來的那些黑衣衛精銳,而是被他剛剛提拔的西川黑衣衛。
正如沈鈺所想的那版,梁如嶽的確是個人才,這纔多長時間,就已經與他們以兄弟相稱。
此時,他已經將黑衣衛和捕門牢牢掌控在手中,雖然稱不上是如臂使指,但正常指揮起來是絕對沒有什麼問題了。
雖然他們之間還有些隔閡,不過只要給他一點點時間,這些隔閡都不成問題。
“好了,都散了吧。等大人回來了,諸位兄弟都重重有賞!”
“是,大人!”見梁如嶽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離開,他們也是非常識趣的拱手道別。
在送別了這些人之後,梁如嶽立刻急匆匆的來到一處精緻的院子,一下把大門打開走了進去。
“梁郎?”
看到梁如嶽一臉疲憊的從外面走入院子,院子裏原本在看書的少女臉上瞬間多了幾分笑容,剎那間,猶如春風吹過,百花盛開。
當看到少女的這一瞬間,梁如嶽差點意亂神迷,同樣也是面帶笑容的走了上去。
這個少女是自己在街邊撿回來的,初見時十分可憐,衣衫襤褸滿身灰塵的倒在路邊。
他於心不忍,原本是想讓手下人帶回去照顧的,可後來發現是個女人。不得以,他就找了幾個粗使婆子照顧了一下他。
後來洗乾淨之後才發現是一個絕色佳人,雖然很不想承認,那見到對方的那一刻,梁如嶽的心就已經被俘虜了。
再後來經過接觸過之後才知道她是大家閨秀,當年水家的大小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只不過後來水家被馮家陷害,一家人都家破人亡。
水寒芷這個大小姐也是自此之後流落街頭,爲了不被人欺負,所以每日打扮的髒兮兮的。
據她所說,在梁如嶽救自己之前,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喫飯了。若不是被梁如嶽所救,可能現在已經餓死街頭。
如今又是聽聞梁如嶽配合沈鈺沈大人查抄了馮家,算是給他們水家報仇雪恨了。
所以,水寒芷對他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當場就決定要以身相許。
原本梁如嶽是想着拒絕的,畢竟他也不是挾恩圖報之人。奈何這小姑娘實在是太迷人,所以他就沒把持住。
一夜雲雨,都是水到渠成!
“大人,您辛苦了!”當看到在沉默的梁如嶽這麼疲憊的臉色時,少女忍不住心疼的嘟囔了兩句。
“沈大人也是的,怎麼能這麼使喚人呢!”
“閉嘴,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日後這樣的話絕對不能在說,不然,休怪我翻臉!”
“梁郎,你別生氣,我也只是關心你罷了。”
將梁如嶽的外衣脫下,少女整個人從後面抱住了梁如嶽,那近距離接觸的觸感令梁如嶽再難把持住自己。
回過頭來,梁如嶽雙目通紅的看着眼前這個美的不像話的女子,而後一下把她抱了起來走進屋裏,而後粗暴的扔在了牀上。
整個過程,女子只是稍稍掙扎一下,便滿臉通紅的從了。那羞紅的臉龐,迷人的表情,更是讓人好似慾火焚身。
一如往日那般,粗重的喘息聲和迷人的嬌喘聲傳來,驚走了屋檐上停靠的飛鳥。
等雲收雨歇,兩人抱着相擁入眠,彼此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當夜深人靜之時,少女突然睜開了眼睛,將抱住自己的梁如嶽推到一旁,絲毫不顧及他是不是會驚醒。
披上外衣,水寒芷瞬息之間來到了外面。
若是這一幕被梁如嶽看到了的話,他一定會自慚形愧。單憑水寒芷這一手輕功,就似乎比他還要強的多。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流落街頭,更別提幾天沒有喫飯了。
而此刻,從院外的角落處走出了一個人,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與出來的水寒芷靜靜對視着。
“不是讓你們不要來的麼,你們知不知道沈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這樣的高手,但凡有一點不對勁他也會察覺的!”
“怕什麼,這世上還有你辦不成的事情麼?”
“不過我們讓你去誘惑沈鈺,不是讓你誘惑一個黑衣衛!”
“笑話,老孃還沒想死呢,誘惑沈鈺?你乾脆讓老孃自殺算了,你怎麼自己不去?”
“你!”
“你什麼你?”嬌俏的臉一橫,水寒芷不屑的看着對方“記住,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而已,你們出錢,我出力就這麼簡單,怎麼做那是我的事情!”
“放心,梁如嶽是沈鈺的心腹,兩人時常待在一起,借他的身體下手定然讓他猝不及防。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給你們爭取機會的!”
“這樣最好!”再度看了水寒芷一眼,黑袍人悄悄退去。
每次看他都有一種要衝上去的衝動,這娘們太厲害了,還是躲遠點的好。
“哼,又來催,催催催,沈鈺是那麼好對付的麼!”冷哼一聲,水寒芷又悄無聲息的回到了房間內,躺在了牀上。
此刻,梁如嶽依舊在沉睡中,彷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到這些,水寒芷又是一陣冷笑。沈鈺所謂的心腹愛將,黑衣衛中精銳中的精銳,也不過如此嘛。
只是稍稍用點手段,這貨就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任你吹的有多牛,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過沈鈺此人太厲害了,她是無論如何也敢正面交鋒的。可是你足夠強,不代表你身邊的人都這麼強。
我拿不下你,還拿不下你身邊這幾個小癟三麼。只要藉助梁如嶽這個心腹的手,就能暗算到沈鈺。
聽聞沈鈺最是重感情,到時候再用點手段,在梁如嶽身上種點東西。
到時候,一旦自己的手段發作,看沈鈺救是不救。
若是救了,那顆種子將會成爲泥潭一樣,不斷的吸納他的力量。最起碼,也能將他暫時困住。
到時候,自己在梁如嶽身上下的其他手段再一出,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哼哼,一切都將大功告成!
想到這裏,她就不由興奮了起來,好似看到了一個頂尖高手在自己手中隕落的場面,這對於她而言該是何等的驕傲。
沈鈺是厲害,但若是論玩心眼,你還是個弟弟。
而這時候的梁如嶽,則是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的睡去。
只是少女也沒有察覺到的是,梁如嶽悄悄睜開了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
大人吶大人,你怎麼還不回來,咱能不沒事就出去亂逛麼,很容易被人偷家的!
這不,人家這是盯上自己了,還用了美人計。
大人,這可不怪我,這美人實在是太美了,我沒把持住。
原本我是想着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可誰能想到這美人竟然功夫這麼強,這可不是小年輕能夠擁有的。
一想到自己是在跟一個最少幾十歲乃至是上百歲的奶奶輩的在翻雲覆雨,縱然這女子美是美,但難免心裏也有陰影。
原本他是想佔便宜的,現在看起來,他們兩個誰佔便宜誰喫虧還不一定呢。
我這算不算是以身飼虎,絕對算是啊!
“大人吶,你快回來吧,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麼。我的腎吶,實在是受不了太大的摧殘了!”
“沈大人,你再不回來,我這百八十斤可就真的要撐不住了。”
第六百零七章 放心,他沒事
“大人,沈大人回來了!”
在溫柔鄉中纏綿悱惻的梁如嶽,突然得知了這個消息,立刻起身穿戴衣衫,想要趕緊去拜見。
作爲第一心腹,他當然要第一時間出現在沈大人的面前,這個位置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溫柔鄉雖好,但沈大人那邊更不能耽誤,關鍵是旁邊這個娘們太厲害了,他一個虎背熊腰功力深厚的大老爺們都快扛不住了。
沈大人,你可終於回來了,額的腎吶!
“梁郎!”幫梁如嶽慢慢穿戴好,此時水寒芷對他還是有些依依不捨。
此時的她只是匆匆披上了一件小衣,遮不住那全部的春光,髮絲繚亂卻有一種獨特的美。
當低頭看到眼前這位可人的時候,梁如嶽都是忍不住春心萌動。哪怕直到對方很有可能比自己大個幾十歲,都難以抑制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他知道這很不正常,可又不可自拔的沉迷其中,若是再來上兩天,或許他就真的沉淪在裏面了。
不行,溫柔鄉英雄冢,他絕對要剋制自己。
從小院裏出來,梁如嶽連連走路都有些飄,整個人都彷彿被抽空了一樣。
哎,這娘們太厲害了,實在是把握不住啊!
“大人!”
匆匆來到沈鈺的書房,這時候沈鈺正在書房裏看着一副碩大的地圖,這是西川的地形圖。
整個地形圖上山巒起伏,河流湖泊都是完全按照原本的樣子復刻上去的。
在西川的地圖上,標註了幾個的位置,沈鈺怔怔的看着出神,時不時的還在地圖上比劃幾下。
“這些所謂的傳承,竟然都是在西川地脈節點上。這究竟是封印,還是在以西川的地脈供養?”
“大人,大人!”
見沈鈺有些發愣,梁如嶽叫了兩聲之後,隨後將手裏捧着的一大推東西放在了一旁。
“大人,這些都是最近一段時間對黑衣衛和捕門上下清理還有提拔的名單。對了,還有一部分被糾正的冤假錯案!”
“好了,我知道了,放在一旁吧!”
沒有理會梁如嶽,沈鈺繼續盯着西川地圖看,來回的踱步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可隨後就發現有些不對。
旁邊的梁如嶽似乎眼神飄忽,似要張口卻又是欲言又止,這表情看的沈鈺都替他糾結。
“梁如嶽,你今天怎麼有些怪怪的?”
“大人,我平常就是這樣的,您是不是太累了!”站在沈鈺身邊,梁如嶽臉色平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靜靜的將自己拿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而後又再度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停住腳步,沈鈺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隨後輕輕一笑。
“是,是太累了!”
“許是這幾天外出奔波,讓我有些疲憊了,來,坐!”
“謝大人!”精神力量卻已經將梁如嶽完全籠罩,一邊不動聲色的與他談笑風生。
兩個人雖然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聊的也很火熱,關鍵點梁如嶽什麼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身上有脂粉氣,最近可是遇上了喜歡的人?”
“大人,此事正要說與大人您聽,我最近的確是遇到一位心愛的女子,我們兩人情投意合,所以就在一起了。”
“我想帶大人見見她,還請大人給我們做媒,我要迎娶她!”
“是麼?”往旁邊瞅了一眼,梁如嶽的臉上滿是真誠,看不出一點做作。可是沈鈺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們在一起聊了這麼久,看似是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實際上不就是在問關鍵問題何在麼。
“明白了!”聊天聊了半天,癥結算是找到。
一個姑娘,竟然讓梁如嶽如臨大敵,連正面彙報都不敢,只能偷偷以這種隱晦的方式向他表達,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厲害。
而且梁如嶽身上被種下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走,帶我過去你家拜訪一下。弟妹來了,我這個做大人的總不能沒點表示,一點心意還是要有的。”
“若是此人你是真心喜歡,我會親自給你們做媒!”
“謝大人!”激動的跪在沈鈺的腳下,看似這是在感謝他願意親自出面給他做媒,給了他莫大的臉面。
可梁如嶽知道,這是大人決定要出手了,他終於要從那泥潭中出來了。
不過怎麼心裏這麼捨不得,一想到水寒芷那張絕美的臉,心裏就忍不住又是一陣火熱。
孃的,不過那樣貌,那身段,那牀上功夫,就這麼死了可惜了啊!
一咬牙,一跺腳,算了,女人什麼時候不能找,可不能因小失大。
帶着沈鈺一路疾行,來到了水寒芷所住的小院。“大人,這就是我買下的小院,她就被我安置在這裏!”
“是麼,有心了!”看了看眼前的小院,雖是位於角落處,但卻勝在寂靜優雅。
周圍也沒有什麼左鄰右舍,自然也就無人打擾,着實是金屋藏嬌的好地方。
只不過沈鈺更清楚梁如嶽這麼選的目的,動起手來的時候,不至於波及到其他人。
這小子,恐怕是一開始就知道人家姑娘目的不純,擺明了當時就是想着佔了便宜再說。
這貨還真乾的出來,他也不怕在牀上的時候讓人突然給他一下。
不過看現在這個樣子,梁如嶽估計早就把人家的便宜佔了,而且八成是本着能佔一天便宜是一天的心思,這幾天看起來就沒停下。
看虛成這個樣子就知道了,他根本就沒消停,佔便宜還帶這麼個佔法的。人渣啊,真是人渣,你也下得去手!
但他本人也發現了憑自己的能力,這姑娘他根本把握不住,要不然也不會求救求到他這邊來。
“芷兒,芷兒,你快出來,沈大人來了,他要爲我們做媒!”
推開門,梁如嶽隨即在門口大聲喊了起來,那激動的聲音好似要穿透這個小院,傳到外面去。
只不過他本人卻是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這也看的沈鈺一陣唏噓,這女人得是什麼樣,你至於嚇成這樣麼。
“梁郎,你回來了!”
自屋裏聽到了梁如嶽的聲音,裏面的水寒芷滿臉興奮的裏面跑了出來,在見到梁如嶽旁邊的沈鈺時,臉上忌憚的表情一閃而逝。
“芷兒,快見過大人,大人知道了我們之間的事,要給我們做媒。我要娶你,你高不高興!”
“我高興,我太高興了!”臉上同樣露出激動的表情,水寒芷的手輕輕一動,隨後梁如嶽臉上的笑臉剛剛綻放,隨後就立刻開始渾身抽搐了起來。
那感覺,就好像激動興奮過後,因承受不住喜悅而突發的狀況。
“梁郎,梁郎,你這是怎麼了!”水寒芷想要上前,卻被沈鈺一把攔住。
“不要動,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退後,交給我來!”
“大人,他沒事吧,大人您快救他!”
“放心,有我在這裏,他沒事的!”
背對着水寒芷,沈鈺一手探在了梁如嶽的身上,源源不斷的功力湧入到他的體內。
而這時候,背後的水寒芷卻悄悄的退後了兩步,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第六百零八章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大人,他這是怎麼了?”
“還不知道,我正在找原因,他這個病實在是太怪了,完全看不到癥結所在,以前從未有過這等病症啊!”
雙手完全按在了梁如嶽的身上,好似被這樣的病難住了,源源不斷的功力湧入到他的體內,也只能維持他的生命。
要是找不到癥結所在,就梁如嶽現在這個樣子,估計是根本撐不了多久。
“大人,您可一定要救他,無論如何都要先保住他的命!”
接連後退幾步,水寒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透着關切,只不過她本人則是退到了好遠之外。
“放心,我一定會保住他的命的!”龐大的力量好似永不枯竭般的繼續湧入,但卻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按說這等功力,這樣的生命力注入,即便是再生命垂危也該醒過來了。
可現在看梁如嶽的狀態,反而是沒有絲毫甦醒的意思。
就在這時侯,一股可怕的吸力從梁如嶽身上傳了出來,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着靠近的一切。
沈鈺的功力更是被頃刻間掠奪,從主動的輸入到梁如嶽的身上,變成了被全力的拉扯吞噬。
同時,一股股異常力量,順着兩者之間的聯繫,湧入到了沈鈺的體內,一下便將他的身體污染。
就好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瞬息間就將整杯水污染成黑色。
隨着異常能量的不斷侵入,沈鈺的身體彷彿被侵蝕的愈發嚴重,連臉色都蒼白了許多。
一時間,沈鈺也是臉色大變,有些驚駭的大聲喊道“怎麼會這樣?”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
“不好!”臉色難看的回頭看向水寒芷,沈鈺急忙催促道“快走,快走!”
“大人,梁郎還在這裏,我不能走。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大人,您可別嚇我!”
“梁如嶽身上被人動了手腳,連我也被算計了,我現在只能勉強支撐,根本無力應對外敵!”
一邊強撐着,沈鈺一邊催促道“你快走,我沈鈺的威名天下皆知,待會我只需裝裝樣子,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的。”
“放心,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很快恢復過來。你快走,我和你的情郎都會沒事的!”
“是麼?”心中冷冷一笑,越發的得意,可面上水寒芷卻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想走?晚了!”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出來,緊接着好幾道身影飛奔至此。
其中一人更是將水寒芷抓在手中,一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那架勢似乎一言不合就會將這纖細的脖子掐斷。
“別傷了她,你們要什麼?”
“沈鈺,沈大人,我要你自廢功力,束手待擒!”
“呃,要不你們再換一個要求?這個我真的做不到。”
“沈鈺,我們不是再跟你商量!”手上的力道再度用力,掐的水寒芷好像要窒息一樣。
“大人,救我,救我!”
“好,好!不就是自廢功力嘛,有事好商量!”
“沈鈺,別耍花招!去,幫幫我們的沈大人!”在爲首一人的吩咐下,有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想這邊靠近着。
當靠近沈鈺發現他沒有動手後,這才放下心來,兩人一前一後分別拍在了沈鈺的前胸和丹田之處,力量瞬間湧入他的身體肆虐。
這是要完全撕碎他的經脈,淹沒他的丹田,摧毀他的根基。這一套手法,他們估計用了不止一次,可謂是相當熟練。
隨後這兩人又查了查沈鈺的身體,衝後面點了點頭“成了!”
“成了?這麼簡單就成了?”對這一切,爲首的這人似乎很意外,那可是沈鈺啊,這麼簡單就成了?
“那還用說,老孃做事,什麼時候出過差錯!就算不成,他沈鈺的功力也得被梁如嶽吸個一乾二淨,到時候一樣是個廢人!”
掙脫了對方掐住自己的手,說着說着話,水寒芷一巴掌打了過去。
重重的巴掌,直接將對方扇飛了出去,嘴裏的牙都被磕飛掉了。
“還有,你特麼弄疼老孃了!”
“水寒芷,你這老孃們夠狠!”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對方並沒有跟水寒芷一般見識,而是興高采烈的看向了沈鈺。
“沈鈺,沒想到吧,水寒芷是我們的人,被人揹刺的感覺如何,你氣不氣!”
“原來如此!”似乎一下想明白了一切,沈鈺恍然大悟般的說道“難怪你見到我第一眼後,就對梁如嶽動手,你是怕我探查你!”
“只有在我探查你之前,轉移我的注意力,這才能避免讓你露餡。可一見面就動手,你未免也太着急了些。”
“面對沈大人這樣的高手,着急一些也是應該的。”
走到沈鈺身邊,水寒芷一下蹲了下來,就這麼跟沈鈺靜靜的對視着。
“我只能在你沈鈺探查之前趕緊發動,不然,你稍微查探一下,我不就露餡了麼。”
“不過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順利的都讓我不相信了!”
看向沈鈺,手指在他臉上劃過“嘖嘖,什麼江湖第二個沐子山,鎮壓天下的青年高手的沈鈺,也不過如此而已。”
“我就是略施小計而已,就已經是手到擒來了。哎呀,這人生啊,還真是寂寞如雪!”
說着,水寒芷又站了起來,略帶不屑的說道“讓你們的那個廢物統領過來吧,我剛剛看過了,沈鈺的確暫時是廢了,沒什麼威脅。”
“就算他有能恢復功力的方法,一時半刻也絕對恢復不了,絕對安全!”
聽到水寒芷的話,旁邊爲首的這人這才鬆了口氣,衝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不久之後,一個身着黑袍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角落中的沈鈺,這才衝着水寒芷放聲大笑起來。
“好,做得好,合作這麼久了,你放心,報酬我們不會少了你的!”
“那是,只要我水寒芷出手,就沒有拿不下的人!”
“是麼?”就在這時,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讓水寒芷完全猝不及防。
此刻更讓人驚訝的是,沈鈺活蹦亂跳的站了起來,完全看不出一點有損的樣子,自己原本無往不利的手段在他身上好像完全失效了一樣。
更讓人意外的是,連旁邊的梁如嶽,都是活蹦亂跳的站了起來。
“你,你們,我!”
“怎麼,很意外?”送了松筋骨,沈鈺略帶不屑的說道“就你那點小心思,別說是我,連梁如嶽都騙不過!”
“我還想着能釣一條大魚呢,哪想到就釣出這麼幾個歪瓜裂棗來。”
“算了,不裝了,你們一沒有位置更高的人來,二似乎也不準備把我往你們的老巢帶,所以我也懶得跟你們玩了!”
“不過你們也太讓我失望了,好歹也是我親自做餌,就釣出來了你們這幾個貨,真是失敗啊!”
第六百零九章 你這演技太假
“少主快走,我來擋住他!”
擋在黑袍人身前,一羣人將沈鈺圍在中間,那忠心耿耿的模樣讓人看的心疼。
只不過就憑這幾個酒囊飯袋就想攔住他,你確定你在說人話。
爲首的那位所謂的少主也一點沒有跟他們同甘共苦的意思,在看到沈鈺被自家人給包圍住後,立刻毫不猶豫的飛掠離開。
而在黑袍人離開的那一刻,剩下的人瘋狂的像沈鈺發動了自殺式的襲擊,妄圖能夠阻撓他,爲自家少主贏得一線生機。
只不過現實很骨感,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在還沒有碰到沈鈺的情況下,就已經全部倒下。
至於那位拼命想要逃走的少主,則是剛飛出小院,就被一把拉了回來。
“咳咳!”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黑袍人身上的黑袍被打落,露出了一張大概三十來歲並不算英俊的臉。
“沈鈺,你不能殺我!”在發現自己與沈鈺近在咫尺的時候,黑袍人急忙後腿,臉上寫滿了慌張。
“沈鈺,你知道我是誰麼?你知道我爹是誰麼?”
“這是哪家的傻叉,就知道拿爹來壓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敢來殺我,就得最好被殺的準備!”
“少主!”急忙湊上前,想要將黑袍人扶起來,手下有些頹廢的說道“我們失敗了!”
“啪!”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對方臉上,對方沒有躲,而是硬生生的受了這一下。不僅滿嘴的牙齒基本被打落,臉也腫得老高。
即便如此,對方也是一聲不吭,任由這位少爺隨便欺凌。
“還不都是你們這羣廢物,你們不是說過會萬無一失的麼。你說,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一下接着一下,隨後這位少爺尤不解氣,甚至準備拔劍殺人。
“夠了,現在還窩裏橫,這不是讓人看笑話麼!”
眼前的這一幕連水寒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樣的心性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效忠這樣的少主,也是難爲他們了。
難怪自己會輸,跟這幫拖後腿的合作,可不就是輸的連內褲都沒了。
當時怎麼就沒打聽打聽帶隊的是誰,早知道是這位廢物主,說什麼也不來啊!
“大人,大人饒命!”撲通一下跪在沈鈺面前,黑袍少主臉上滿是驚慌“只要能活,我什麼都可以的!”
眼前這場景看的不僅是水寒芷,連他身邊的人都有些不忍直視。
實在是虎父犬子,想他們首領是何等風采,怎麼會生出這麼個玩意。
若是他爹直到他的寶貝兒子是這麼個玩意,或許當年還是孩子的時候就把他直接扔河裏了。
“暮顏花,殺手組織?我原以爲是能釣出大魚來,沒想到原來只是小孩子打鬧!”
看了看這幾個人,沈鈺隨後有些無奈的說道“當兒子的揹着父親自己接單,你也是厲害。”
“只是你們連背後出資的顧客是誰都不知道就敢接單。還有,你也不看看目標是誰就敢接。”
“你叫慕平安吧?明知偏有虎,偏上虎山行,勇氣可嘉,可惜實力差點。”
“你,你!”驚恐的後退了兩步,不知道爲什麼。在沈鈺面前,他感覺自己好像全部被扒光了一樣。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可人家就是全知道了,讓人不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不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一直在藏拙。包括剛剛,也不過是演給我看的。”
“就是希望自己表現的廢一點,這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因爲一個廢物的少主握在自己手裏,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甚至能將整個暮顏花掌控。”
“所以你要賭一把,賭我捨不得殺你,捨不得這麼好的一顆棋子!”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裝廢,你有可能是真廢。”
“有的人藏拙越藏就越鋒芒畢露,有的人藏拙,越藏就真的越拙了!”
眼前這位是暮顏花的少主慕平安,從他的記憶裏沈鈺看到了他的過去。
慕平安自小活在自己父親的陰影之下,所以平時就過的比較壓抑,總想着有朝一日干一把大的,能超過自己的父親。
而後前一段時間,在青樓裏尋歡作樂的時候,讓旁邊同座的人恭維了幾句,加上旁邊還有人拱火,也是爲了再自己父親面前證明自己,所以腦子一熱就接下來這樣的任務。
當然,這期間人家也不免用了些迷魂之類的小手段,這才讓他稀裏糊塗的就腦子一熱。
再者說,一直以來他都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心,想要名震江湖,藉此開始慢慢接手父親那麼大的產業。
而且或許在他看來,自己之所以會成名,只不過是宣傳到位。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他也不想想,暮顏花這樣的殺手組織最善隱藏,連底層成員的身份都是絕密,對方竟然能知道他暮顏花少主的身份,其身份可見一斑,目的絕對不純。
“暮顏花?大人說他們是暮顏花?那個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聽到這個名字,旁邊的梁如嶽也是心頭一驚。
暮顏花號稱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極爲神祕,即便是他們黑衣衛中關於暮顏花的記載都是寥寥無幾。
他們的殺手無孔不入,或許,街頭的老漢或者買菜的大嬸,下一刻就會化身冷血屠夫。
江湖傳言只要他們出手,就沒有殺不了的人,而且死的絕對讓人看不出一點痕跡。
百分之百成功的背後,是絕對的實力在支撐。
暮顏花,則是在一件又一件血淋淋的成功中,無數人的屍骨下,鑄就的赫赫威名。
“是啊,就是暮顏花,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對本官出手,我看是活膩歪了!”
好在眼前的這個只是暮顏花首領的廢物兒子,不然面對暮顏花首領那樣老奸巨猾的主,沈鈺可能還真要費點功夫。
雖然他自信對自己造不成什麼影響,但多少也會有些麻煩。
所幸這位暮顏花的首領有這麼一個貼心的兒子,知道自己父親辛苦,要提前送他解脫。
“小子,下次接任務的時候記住了,不要惹你惹不起的人。算了,當我沒說,反正你也沒有下次了。”
“大人,等等,我還有利用價值!”
跪在沈鈺身前,對方急忙高聲喊道“只要殺了我爹,暮顏花就是我說了算。不,是大人您說了算!”
“大人讓我往東,我就往東,讓我往西我就往西,我就是大人身邊最忠心的狗!”
“暮顏花就是大人手裏最鋒利的刀,可以爲大人掃平一切障礙!”
一言不合就賣爹,你也是個人才。
“我不需要,你對實力真是一無所知,我的面前沒有障礙!”
搖了搖頭,看向眼前人沈鈺也是略帶不屑“你這樣的狗,我怕到時候會被反咬一口!”
“還有,你也不必演給我看,你這演技太假瞞不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