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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五千兩

  “放他們過來!”   張楚喊道。   阻擋着富態中年人一行的血刀隊弟兄們,聞言垂下血淋淋的長刀,繼續給屍體補刀。   他們專注而又平淡的表情,令富態中年人頭皮發炸。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下手這麼狠!”   “雲兒啊雲兒,你怎麼就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對這樣的強人下手!”   他心頭叫苦不迭,硬着頭皮踏入一地屍體中。   他身後的家丁不少,少說有二十多個,一個個棍棒在手,看起來倒也有那麼一兩分人多勢衆的氣勢,若是平頭老百姓,一看他們這個架勢,估計立馬就慫了。   然而此刻這些家丁走進這一地屍體當中,卻是個個臉色蒼白如紙、只低頭走路,連看一眼周圍這一地屍體的勇氣都沒有。   富態中年人滿頭大汗的行至張楚面前,見到地上少了一條胳膊、已經疼得昏死過去的兒子,臉色猛地一變。   但隨即就仿若未看到一般,強笑着向張楚拱手道:“兄臺,有禮了,小老兒是劉家鎮劉氏族長劉德富,金田縣縣尉劉德貴,乃是家兄,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張楚穩如泰山,沒回禮,只是輕笑道:“我?一個微不足道的過路人而已……方纔聽到劉族長大喊,地上這人,乃是你的兒子?”   見張楚神態輕鬆,絲毫不爲他劉氏族長的身份,和他大哥金田縣縣尉的身份所動,劉德富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但還是強笑着說道:“確是犬子,犬子天生嫉惡如仇,最見不得匪人,聽聞黑雲寨賊人入鎮,便率領家丁前來捉拿,不想衝撞了兄臺,還往兄臺海涵、海涵!”   “啪啪啪……”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說得張楚簡直就想給他點一百零八個贊,張楚鼓掌道:“劉族長好口才,佩服、佩服!”   劉德富並不覺得尷尬,他心頭焦急兒子的傷勢,也沒功夫尷尬。   他見張楚似乎極爲難纏的樣子,心頭一咬牙,低聲道:“兄臺心中若有什麼不快,咱們可以慢慢商量,犬子有傷在身,您看,是不是先讓小老兒……”   “哦,對哦!”   張楚似乎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他的血就快流乾了,你要想撈人,就得快點開價了!”   開門見山了。   劉德富聽了,心裏反倒鬆了一口氣。   要錢好!   要錢好!   錢能解決的事,就不算事兒!   “哈哈,兄臺哪裏話,什麼撈人不撈人的,多難聽啊,不過來者是客,兄臺遠道而來,小老兒腆爲地主,願奉上一百兩,贈予兄臺做盤纏!”   張楚輕輕搖頭,不說話。   劉德富躊躇了一會兒,暗道一聲“破財免災”,一咬牙、一跺腳,豎起二根手指。   “哈哈,是小老兒小家子氣了,似兄臺這等貴客,一百兩哪裏入得了眼,二百兩,只要兄臺願意高抬貴手,小老兒願奉上二百兩給貴客做盤纏。”   張楚笑了,意味深長的看着他,輕聲道:“怎麼,在劉族長的眼中,我這麼像要飯的麼?”   劉德富一聽,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這麼冷的天,他額頭上的汗,就像置身火爐一般。   他哆哆嗦嗦的從懷裏掏出一方手絹,一邊擦汗,一邊心痛如絞地問道:“那依兄臺之意,小老兒要奉上多少盤纏,兄臺才肯原諒犬子衝撞之罪?”   張楚打量着他,心下感嘆道:不愧是能做族長的人,說話簡直是滴水不漏!   從一開始到現在,劉德富都從未承認他兒子勾結黑雲寨山賊這一點,咬死了只是衝撞他!   這種人若是放到他生長的那個世界,妥妥的是高端談判型人才啊!   不過打太極而已,張楚也不差,當下就笑着說道:“劉族長哪裏的話,我等爲客,你爲主,只有主人主動贈於盤纏之理,那有客人向主人索取盤纏的道理?”   頓了頓,他又“哎呀”了一聲,指着地上的華服青年道:“劉族長可要快了,令郎若再不止血,只怕大羅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他!”   劉德富看了一眼地上的兒子,何嘗不是心急如焚,他這一脈,就這麼一個獨苗啊!   但要他出錢,那就是在剜他的心肝啊!   他左思右想,咬牙咬牙再咬牙,最終把眼一閉,如喪考妣的哀聲道:“我出五百兩,五百兩總行了吧!”   張楚“呵呵”的冷笑了一聲,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劉族長還是請回吧,令郎的人頭我們還有用!”   劉德富一聽,幾乎都要給張楚跪下了,捶胸跌足的嘶喊道:“你要多少錢,你開個價啊!”   張楚伸出一隻手,對他比了一下。   劉德富見了,幾乎就要昏過去。   五千兩!   那已經是他劉家數代人積下的全部家當了啊!   這簡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他很想昏過去。   昏過去就不用做這麼殘酷的選擇了。   但他不能昏過去。   他就這麼一顆獨苗,而且還這麼有出息,年紀輕輕就能在這方圓百里都喫得開,官面盜匪都能攀上交情……   也罷!   錢沒了可以再掙,兒子沒了,不一定能生。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劉德富死死捂着胸口,幾乎是帶着哭腔說道。   張楚點頭:“成交!”   劉德富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幾下,突然扭身一耳光扇在身後一個家丁臉上,額頭青筋直跳的咆哮道:“都瞎了眼了?還不送少爺去找大夫?”   “是,老爺!”   被他一耳光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兒的家丁,誠惶誠恐的彎腰去扶地上的華服青年。   “慢!”   張楚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   他一開口,大熊瞬間抽出長刀一刀劈在了彎腰的家丁身前,嚇得膽小家丁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煞白如紙!   張楚撩起眼皮,看着劉德富,沉聲道:“我什麼允許你們可以帶走他了?”   劉德富臉色猛地一僵,吶吶的道:“你剛纔不是說我給錢你就原諒犬子嗎?”   “我是原諒他了啊!”   張楚面無表情的說:“但這和我要不要他死……有關係嗎?”   劉德富大怒,怒喝道:“你出爾反爾?”   張楚:“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而已!”   劉德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竟然一甩大袖,轉身狠聲道:“回府!”   在他的心中,任何人都有價。   兒子也是。   五千兩,已經遠遠超出這個兒子在他心中的價兒了。   他出了這個價,對方還不肯放人,他覺得自己已經盡了人事了。   五千兩……足夠他再娶一百個小妾!   “鏗。”   數把血淋淋的長刀出鞘,攔住了他的去路。   張楚陰惻惻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怎麼,這麼着急走,是回去給我取錢去嗎?”   劉德富聞言,轉身怒道:“你不放人,還想要錢?”   “門兒都沒有!”   “你就是殺了我,你也得不到一個大錢!”   “殺了你?”   張楚冷笑道:“你以爲我不敢?”   劉德富臉色一僵,因爲憤怒而充血的臉色,迅速的又白了下去。   “你劉家勾結匪人,意圖謀我財物、害我性命,證據確鑿!”   “五千兩!”   “買你闔府性命!”   “少一個大錢,我就屠你劉家滿門,雞犬不留!”   張楚面如寒冰的輕聲道:“你可以不給,我自取,興許還更多!”   劉德富渾身冰涼,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