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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打點

  “沒想法。”   “血衣隊挺好的。”   “您甭考慮我。”   熟悉的拒絕三連。   張楚腦仁隱隱作痛。   他覺得血衣隊的風氣不好,很不好!   一個個都缺心眼,寧可在他身邊牽馬墜蹬也不願意下去做大哥。   咋的?   堂口裏的交椅長釘子?扎屁股啊?   還是離了他張楚就會被人砍死?   張楚想罵他兩句。   但又到自己現在是堂主,得矜持。   大柱兒也不是大熊和騾子,還不夠資格讓他張楚勉強他下去當大哥。   他閉口不言,繼續喫早飯。   大柱兒也不覺得可惜。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做第二個餘二。   他要做第二個李狗子!   ……   用過早飯。   張楚換上了一襲黑底玄領的廣袖曲裾,腰間配了一塊饕餮紋羊脂玉佩,在五名血衣隊弟兄的簇擁下登上了馬車。   大柱兒按着腰刀走到車窗旁,低聲請示道:“楚爺,去堂口嗎?”   張楚:“不去堂口,去郡衙!”   “是,楚爺!”   “去郡衙!”   “是!”   趕車的血衣隊弟兄挽了一個鞭花,驅趕着健馬往梧桐裏外行去。   ……   郡衙坐落於錦天府城中心。   數丈寬的二十一階步梯之上,一座三層高的赤色方正大殿巍然聳立,飛檐斗拱、堂皇大氣,肅殺之氣甚濃。   步梯左右,兩頭足有馬頭高的獨角獬豸雕像,張牙舞爪的目視着前方過往的每一個行人,爲肅殺的郡衙更添了幾分不可冒犯的威嚴!   這裏,便是錦天府,乃至整個武定郡的最高權力中心!   上至郡守狄堅狄大人,下至秦振綱這樣的小捕頭,皆在此處辦公。   張楚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剛至郡衙,就見大批畫押點卯的官吏,結伴從郡衙內走出來。   他將馬車停在遠處觀望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他就見到一身皁衣赤幘,左挎刀、右懸繩的秦振綱,領着他手下那幾個小捕快從郡衙內走了出來。   他走下馬車,雙手攏在袖子裏,靜靜的站在街邊等候。   秦振綱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往這邊行來,遠遠的望見張楚,他驚訝的一拱手,長聲道:“張老弟?少見、少見啊!”   張楚拱手還禮,“秦老哥,近來可好?”   “託老弟的洪福,一切安好!”   秦振綱加快了步伐,邊走邊笑道:“老弟堂務纏身,今日怎有空來郡衙?”   張楚笑着點頭道:“這不是許久未見老哥,特地來瞧瞧你嘛!”   “哈,老哥沒白交你這兄弟!”   秦振綱親熱的一拍張楚的肩頭,問道:“過早沒有?這附近有一家早點攤子,豆汁兒做得特地道,一起過去喫兩口?”   “沒呢!”   張楚彷彿是忘記了他兩刻鐘前才喫進肚子裏的那二十多個包子,笑眯眯的道:“不過小弟今兒個出門可沒帶銀錢,只有老哥你請客了!”   “嗨,這也算個事兒?”   秦振綱拉住張楚的胳膊就走,邊走邊豪氣的說:“你要說山珍海味、大魚大肉,老哥這點微薄俸祿請不你楚爺,但喫兩口豆汁兒,老弟只管放開了喫,管飽兒!”   張楚從善如流,“那敢情好!”   ……   路邊攤,也沒個雅間什麼的。   但五名挎刀的血衣隊兄弟,和五名挎刀的捕快往攤子裏一坐,攤子裏過早的平頭老百姓們自然也就三口當做一口吃,匆忙喫完就結賬離開了攤子。   五名血衣隊弟兄和五名捕快很有眼力勁兒的坐到周圍,給張楚和秦振綱隔出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攤子的老闆戰戰兢兢的端了兩碗豆汁兒,送到張楚和秦振綱面前。   張楚端起來喝了一口,嗯,味道很怪,有一股子泔水似的餿味兒,還有點臭……和好喝完全沾不上邊兒。   秦振綱見他喝了一口就不肯動了,哈哈笑道:“怎麼樣?喝不慣吧?”   他自己倒是喝得很起勁兒。   張楚笑了笑,順手將面前的豆汁兒掃到了一邊,輕笑道:“是有點喝不慣……老哥,小弟這次來找你,是有一件正事兒想和老哥商量。”   “說吧,你我兄弟,不必遮遮掩掩的!”   秦振綱爽朗一笑,很是大氣地說道。   都是聰明人,他能不知道張楚過來找他是有事?   他不怕張楚來找他。   他就怕張楚不找他。   因爲只有張楚有事兒找他,他纔有錢賺。   這就和打開門做生意,顧客上門是一個道理。   “記得先前聽老哥說過,梧桐裏那一塊兒,現在是屬於三不管地帶吧?”   張楚問道。   秦振綱喝了一口豆汁兒,點頭道:“是啊……嗯,老哥這話可能不中聽,但梧桐裏有多窮,老弟你比誰都明白,費力不討好不說,還不掙錢,誰願意去管啊?我們郡衙的上官們,都拿梧桐裏當眼藥,教那些愣頭青怎麼做人呢!”   張楚笑了笑。   梧桐裏什麼情況,他當然比誰都清楚。   但那是以前的梧桐裏。   以後的梧桐裏,將是城西最繁華的地方!   沒有之一!   “那小弟送老哥一條財路,老哥要不要?”   “財路?”   秦振綱來了興趣,“什麼財路?”   張楚:“梧桐裏現在不是沒人管麼?老哥你去接下來,從下個月起,我每個月送老哥五十兩茶水錢。”   秦振綱聽到“五十兩”,眼神一亮,然後馬上又暗淡了下來。   他放下豆汁兒,摸了摸脣邊的短鬚,躊躇道:“老弟,天上不會掉炊餅,你這,是有什麼事兒要老哥辦吧?”   他以爲,張楚這是藉故給他送錢,想讓他去辦其他事。   “老哥想岔了。”   張楚笑道:“實話跟老哥說吧,我的梧桐裏,馬上就要開始賺錢了,郡衙遲早都會派人去管梧桐裏,但官面兒上的人,小弟也就和老哥最熟,與其便宜其他人,還不如讓老哥你來掙這個錢!”   秦振綱有幾分懷疑:“賺錢?梧桐裏能賺什麼錢?”   “波瀾衚衕老哥知道吧?”   張楚慢悠悠的問道。   秦振綱想也不想地回道:“在城西這片兒混飯喫的,誰不知道波瀾衚衕?”   張楚:“我準備把波瀾衚衕搬進梧桐裏!”   秦振綱愣了愣,末了驚歎的朝張楚豎起一個大拇指:“大手筆啊老弟!”   無論把波瀾衚衕搬進梧桐裏是賺錢還是賠錢,這都是大手筆。   沒毛病!   張楚:“所以,梧桐裏肯定會繁榮起來,到時候郡衙不可能還和以前一樣,對梧桐裏不聞不問,你說到時候郡衙要是派一個不懂事兒的愣頭青過去,那不是給我添堵嗎?”   秦振綱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老弟既然看得上老哥,給老哥臉面,老哥肯定兜着,待會兒老哥就去找上官說這個事兒去!”   白拿錢的事兒,傻子纔不幹!   “老哥不用着急,梧桐裏是我的,我不點頭,誰去都站不住腳!”   張楚笑呵呵地說道,語氣中充斥着一股子強大的自信,“有些事情,我得先跟老哥商量好,老哥覺得沒問題,咱們再作決定。”   “老弟儘管說,只要老哥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等的就是老哥這句話……第一點,老哥去梧桐裏,我肯定是雙手歡迎,但去了,就一定要站住嘍,別過去我哥倆還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上邊就把你弄走,換一個愣頭青來梧桐裏指手畫腳,這麼搞,你不爽,我也麻煩!”   秦振綱思索着點頭道:“老弟說得在理,不過老哥在郡衙廝混一二十年也不是白給的,只要老弟的弟兄們不給老哥添亂,就沒人能擠走老哥!”   “這一點老哥不用擔心,梧桐裏我說了算,你過去了,每天只需要喝喝茶、逛逛街,要有興趣,找幾個娘們兒玩一玩也是小事一樁!”   說到這裏,張楚和秦振綱都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第二點,我想要開放梧桐裏的宵禁……當然,不是正大光明的開放,只是想請巡夜的弟兄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兒還請老哥務必替小弟疏通一下!”   他說得輕巧,只當這是一件小事兒。   沒成想秦振綱聽了,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老弟,不是老哥推脫,但開放宵禁這事兒,真的是極爲麻煩。”   “哦?”   張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麼個麻煩法兒?”   秦振綱四下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宵禁這事兒,不單是歸我們管,城衛軍也有權管轄,所以,光老哥這邊去疏通沒用,城衛軍那邊,老弟也得想辦法去打點。”   “城衛軍?”   張楚慢慢皺起了眉頭。   這事兒的確很麻煩。   簡而言之,秦振綱他們這一系的官吏,是歸那位郡賊曹王大人管,而城衛軍,乃是郡兵曹陸大人的人馬。   那兩位現在只怕都憋着勁兒準備鬥法呢,怎麼可能讓張楚,一人踏兩條船?   但開放宵禁,是不夜坊規劃的重中之重,這一點若是做不到,不夜坊的經濟效益,至少要打個對摺!   也不怪他以前不重視這件事。   現在是和平時期,宵禁制度雖然一直都在執行,但管制力度極小,像他黑虎堂的弟兄,長期晚上喝醉了酒滿街亂竄,也沒見誰出來管過他們。   “城衛軍那邊,小弟自會想辦法去疏通,老哥你只管把這邊搞好……放心,該有的孝敬,小弟一個子兒也不會少。”   秦振綱鬆了一口氣兒,點頭道:“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