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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驚馬

  按照張楚的規劃,不夜坊本該是一條集喫喝嫖賭於一體的娛樂城式商業街!   變成這種廟會式的大集市,實屬無奈。   不夜街的規劃,已經可以算是夭折了。   夭折於錦天府的宵禁。   他規劃的不夜街商業模式,是有套路的。   比如,一個兜裏有倆糟錢就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的土大款,抱着贏錢的想法踏進不夜坊,直奔賭檔開整。   輸光了當然就啥都不說了,賭徒嘛,輸了錢,只要還有錢,就肯定會抱着翻本的想法再次踏進不夜坊。   可若是贏了,或者是沒輸光,那麼,就會有人上前向他介紹:“爺,因您今日在本賭坊下注滿XXX兩,特送您免費泡澡一次。”   免費的東西誰不喜歡?   土大款一聽。   啥?還有這種好事兒?   前面帶路,走着!   在澡堂子泡完澡,神清氣爽的走出來,立馬又得有人來介紹,“爺,今天XX大家在咱們這兒開嗓,十年難得一遇,小的特地給您弄了內部票,外邊買不到的喲!”   啥?十年難得一遇?   前邊帶路,走着!   在戲園子喝完茶、聽完戲。   立馬又得有人來介紹:“大爺,我們這兒有個姑娘被您的雄風傾倒,請您今晚吟詩作對。”   啥?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前邊帶路,走着!   在妓院裏一覺睡到天大亮,又到了該賭錢的時候。   等他流連忘返幾日,回過神來就會發現自己兜裏已經沒錢了。   但賓至如歸、細緻入微的服務,只會讓他回味,覺得這幾天過的日子真踏馬得勁兒,回去搞錢,再來!   當然,這中間肯定是需要技巧的。   比如,跟着這位土大款鞍前馬後喊666的小弟們,必須得嘴甜、必須得有眼力勁兒、必須得把土大款伺候舒坦。   但這絕對是一個成熟的商業套路。   地球華夏的澳門,不就是用這樣的套路,宰殺了大陸無數土大款麼?   有多少在人那裏輸得精光、輸得傾家蕩產、賭咒發誓絕對不再來了,但一回頭,好不容易掙倆糟錢,又不自覺的聯繫上澳門賭場的疊碼小弟,訂好機票再次踏上去澳門的不歸路。   而這個商業套路的核心,就是留客!   不能讓他離開這個紙醉金迷的歡樂場,要一直不斷的拉着他往下沉。   否則,等他一回家,一清醒,下一次指不定就什麼時候來了。   真正有大錢的土大款,肯定不會天天濫賭。   天天濫賭的人,連當土大款的資格都沒有。   不夜坊一開始的定位,就不是賺那些窮人的錢。   而是誰有錢,賺誰的錢。   像劉家鎮劉德富那種土大款,一個月只要宰上那麼四五個,就足夠整個四聯幫喫得滿嘴流油了。   什麼?   劉德富不會隨身把家當帶在身上?   打欠條啊!   估摸着他輸完家產了,直接拍人去抄家啊!   真當哪些喊666的小弟,只會喊666麼?   也正是因爲不夜坊的商業套路核心在於留客,宵禁問題解決不了,不夜坊的規劃就直接腰斬了。   一個好好的明星項目,就這麼搞成了爛尾工程。   但這個問題一時半會沒法子解決。   先前他打算的是走高層路線。   直接從郡尉的兒子下手,用郡尉的兒子給郡兵曹施壓,讓他對不夜坊開放宵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計劃,在他陳刀、步風、韓擒虎三人還未死、八門幫未撤出城西之前,是可行的。   那時候他雖然和郡兵曹一系的人馬不對付,但還算不上生死仇敵!   現在,是了!   如今,郡兵曹那邊的壓力,應該是侯君棠給他頂着的,再加上他沒逾越到郡兵曹的管轄範圍之內,郡兵曹就算是再看他不爽,也拿他沒辦法。   可他一旦開放不夜坊的宵禁,那就等於是主動給郡兵曹遞把柄……就算能不死,也得脫好幾層皮!   這種關係,絕對不是一個官二代能搞定的!   郡兵曹是正當執行公務,有大離律法給他背書,就算是郡尉聶犇聶大人親自過問此事,郡兵曹也說得走!   這天下間的事,總逃不過一個“理”字兒。   哪怕是九州之主、九五之尊,太蠻不講理都會有人造他的反。   張楚現在的實力,離“萬般道理不加身,我自一刀向天笑”的境界,還差着好幾年香飄飄奶茶的銷量。   ……   張楚在不夜坊內,越逛越惆悵。   他差錢。   但四聯幫在城西的生意已經達到了臨界點,再擴張,就會引起民怨。   他可不想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   而唯一還有進步空間的不夜坊,又因爲三個死人,卡在了最後一步死活上不去。   機智如他,現在也有些束手無策了。   “要不,後邊就先動用幫裏預留的應急資金吧……反正近期之內,我也不會有什麼大動作!”   張楚站在街頭,萬般無奈的暗自嘀咕道。   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家的時候,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驚恐的大喊:“都讓開,馬受驚啦!”   大喊聲中,還夾雜着急促的馬蹄聲,和人羣驚惶失措的叫喊聲。   張楚一抬眼,就見到一匹神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馱着一個身穿鸚鵡綠錦袍的年輕公子哥在人流密集的不夜坊內狂奔,筆直的朝着他這邊衝來。   好一陣雞飛狗跳。   好在亂是亂,卻沒有人受傷。   因爲牛羊市場這個武定郡最大的牲口集散地就在錦天府城西,所以牛馬受驚這小概念事件在城西就成了家常便飯,這裏的居民住戶早就司空見慣了。   張楚也不欲多事,身子一側,就準備站到街道一旁,給受了驚的健馬讓路。   然而就在他側身的過程中,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見一個稚童拿着風車,雀躍從街道的一側,衝向另一側。   以他目測,這個稚童跑到街道中心,鐵定會被那匹受驚的健馬撞上。   奔跑中的健馬衝擊力何其強大,就算是成年男子被撞上,也少說不得在家躺上十天半個月。   這麼一個還不及他腰身高的小豆丁,若是被撞中,鐵定一命嗚呼!   “哪家的熊孩子!”   張楚頭疼的嘟囔了一聲,身形猛地一縱,如同離弦的利箭一樣迎着那匹衝過來的棗紅色駿馬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