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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親疏之別

  張楚站在大堂門口,目送着騾子領着沈白和張凌鋒離去,心下有些悵然。   大熊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笑着望着他:“就知道您肯定捨不得這倆小子。”   張楚笑了笑,道:“可能是吧。”   人是有感情的高級動物。   這倆小子在他家進進出出將近一年時間,就算是流浪貓流浪狗,也該養出感情了。   “您想出去走走麼?”   張楚想了想,問道:“好幾日沒見着李正了,他在忙什麼?”   “正哥?”   大熊想了想,搖頭道:“我也好幾天沒見着他的人影了。”   這人吧,就是經不起唸叨。   兩人這正說着李正呢,就聽見熟悉的大笑聲從大門外飛速朝這邊靠近。   兩人一定神,就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咧着大嘴“哈哈哈”的朝着這邊狂奔過來,四個白虎堂弟兄遠遠的跟在他身後,追得上氣兒不接下氣兒。   可不就是李正那貨麼?   “啥事兒這麼高興啊?”   張楚驚訝的看着這貨:“撿着金元寶了?”   “哈哈哈……楚爺,俺有兒子啦!”   李正欣喜若狂的朝着張楚高聲叫道。   “啥?”   張楚腦子當機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哪來的兒子?”   倒是大熊,這會兒反應出奇的快:“花姑嫂子有喜了?”   “嗯嗯!”   李正拼命點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張楚反應過來,心下也是一喜:“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剛剛,許大夫說花姑有喜了!”   李正的語速快得跟放鞭炮一樣。   張楚一拍大腿,欣喜道:“好事兒、好事兒啊,大熊,快派個弟兄回家向我娘報喜!”   大熊喜笑顏開轉身就跑。   “哎哎哎,再派弟兄去不夜坊,拉兩隊廚子回去,晚上擺幾桌,好好慶祝一下!!”   “知道了!”   大熊頭也不回的高聲回道。   張楚再回過頭,瞅着咧着嘴一個勁兒“呵呵”的李正,頗有些嫉妒的道:“你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喲!”   ……   李正有喜事。   那就是張楚的喜事。   張楚的喜事,那就是整個四聯幫的喜事!   當晚,四聯幫所有香主級以上的大哥們,齊聚張府。   四五十號錦天府內有字有號的幫派大哥從日落前開整,一直喝到月上中天,秉燭夜戰!   “呵呵”、“哈哈”的大笑聲此起彼伏,濃郁的酒氣,都衝不散張府內洋溢着的喜悅氣息。   李正今兒的脾氣出奇的好,跟誰說話都帶着笑臉兒。   張楚也由衷的爲他高興,喝酒就跟喝水一樣。   李正是跟他最久的弟兄。   這貨惹禍是一把好手,但對他那是的確是沒得說。   無論是什麼事兒,只要他張了口,李正就從未皺過眉頭。   李正拿他當親大哥,拿他娘當親孃。   他也拿李正當親弟弟,拿李幼娘當親妹妹。   不是沒人提點過他,說李正老這樣沒大沒小,長此以往會出問題。   張楚都是一笑了之。   沒當皇帝的命,就別得皇帝的病。   人在江湖飄,身後能有一個打心眼裏敬着你、記着你,連老婆懷了孩子都第一個想到給你報喜的弟兄,那是福分!   是人就會有私心。   指望手下的人都能像是機器人一樣唯命是從,全天24小時無休隨時待命,叫他自殺拔刀就抹脖子的上位者,無論他是老闆、還是大哥、亦或者是皇帝,遲早都得落得一個衆叛親離的收場。   承認人性都是自私的,纔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用人的基本守則。   也正是因爲人性都是自私的,李正才尤爲可貴。   ……   月上中天。   赴宴的各堂大哥們三三兩兩散去。   杯盞狼藉的酒席上,只剩下五人。   張楚、李正、大熊、騾子、餘二。   張楚舒舒服服的靠着太師椅,臉色如常。   對他而言,想喝醉都是一種奢望。   李正、大熊、騾子和餘二,皆是喝得面紅脖子粗,說話都大舌頭。   “老二啊,不,不是俺說,你,你、你,別成天就守,守着你倆爛攤子,還是多出來和弟兄們走動走動,別生份了!”   李正摟着餘二的肩膀,在椅子上晃來晃去的大聲道。   張楚瞥了李正一眼。   這貨到底是真醉還是裝醉啊,聽這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在幫餘二向他說好話啊!   他知道李正一直都認餘二這個兄弟。   因爲那夜餘二給他擋過刀。   上個月烏氏那事兒,張楚交代他,一旦見勢不對,立馬清理掉朱雀堂所有香主級以上的人。   朱雀堂香主級以上的大哥,一共有十二人,算上他們的近身,這個數量還得翻上好幾倍。   李正唯獨問了餘二怎麼辦。   這貨看似沒心沒肺、神經大條,但事實上,他心頭是有一本賬的,誰對他好、誰幫過他、誰害過他,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聽到李正的話,餘二哪怕是喝醉了,都不自覺的先用眼角瞄了張楚一眼。   張楚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沒作聲。   “這,這不是幫裏,幫裏的事兒要忙嘛,哪有空成天瞎溜達。”   餘二如是說道。   這就是張楚疏遠餘二的原因。   這個時候,如果他餘二敢仗着以前那點交情,反問李正一句“老子不來找你,你不會來找老子啊”,張楚反倒會高看他一眼。   他不是容不得聰明人。   論智商,騾子比他餘二不知道高了多少。   他是容不得盡把小心思往自己人身上使的蠢貨。   他成天跟外邊的人勾心鬥角就已經很累了,沒精力再跟自己人勾心鬥角。   張楚端起酒碗,遙遙向餘二示意:“老二啊!”   “哎,幫主!”   餘二一下子站起來,畢恭畢敬的等着張楚說話。   “坐下說。”   張楚朝他虛按了按。   餘二依言落座,但依然是屁股挨着椅子,不敢坐實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退下去?”   張楚淡淡的問道。   餘二臉色猛然一變,強笑道:“幫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   “給你找個清閒的位子,每日喝喝茶、溜溜鳥,拿銀子養老,不用再跟着幫裏的年輕人一起風裏雨裏瞎折騰。”   李正一聽,猛的抬起頭大聲嚷嚷道:“啥?楚,楚爺,這麼好的位子,俺也要。”   “正哥,咱哥倆喝酒,別打擾楚爺跟二哥說話。”   坐在李正身邊的騾子笑眯眯的拉住他。   李正嘟囔了兩句,端起酒碗跟騾子繼續喝酒。   餘二望着張楚,眼神劇烈閃爍着,瞧他的樣子,像是酒都醒了一半。   張楚自顧自的一碗幹了,然後慢悠悠的輕聲道:“考慮考慮,想好了,去總舵找我。”   頓了頓,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遙遙向李正示意:“狗子。”   “哎。”   李正醉眼朦朧地扭過頭看張楚。   “回去告訴花姑,無論她懷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張楚都是孩子的乾爹!”   說完,他仰頭一口飲盡。   “哈哈哈……”   李正大笑:“這話還需得着說?俺就算是有一百個兒子,他們也只會有您一個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