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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中秋佳節

  八月十五,人月兩團圓。   這一天,錦天府的老百姓們都會早早的出門,去菜市場買菜,爲晚上的團圓準備飯菜,心靈手巧的婦人,還會自己做上一屜月餅。   這一天,張楚也是起了一個大早。   他在家裏喫過早飯後,就坐着馬車出了城,將張氏和知秋做的月餅親手送到烏潛淵手中。   晌午和烏潛淵小酌了幾杯後,他返回四聯幫總舵,拉上了一馬車銀子,去拜訪侯君棠。   馬車走的還是侯府的後門。   但這一次,卻是侯君棠親自來給他開的門,笑吟吟的迎他入府,請他喫了半盞茶水。   拜訪完該拜訪的人,打點完該打點的人,張楚再回轉四聯幫總舵,親手寫下一封封請柬,送到了四聯幫每一位香主級的大哥,以及劉五,鄭屠戶等人的手上。   今晚,梧桐裏張府大門前的長街上,席開一百桌,邀請四聯幫在錦天府內的所有幫衆赴宴。   酒席的事宜,青龍堂提前好幾日就開始操持了。   來自於錦天府內好幾個知名酒樓的廚子隊,昨夜就已經入駐長街,爲今日的晚宴準備菜餚。   十多個臨時搭建起來的竈臺,每一個下邊的柴火都燒得旺旺的。   一頭頭刨洗乾淨的整豬整牛整羊,拉進長街,被廚子門揮舞着菜刀,肢解成一塊塊等待下鍋的肉塊兒。   沒什麼虛頭巴腦的看菜,也不講究什麼色香味俱全!   就倆字兒:實在!   整隻的醬豬蹄兒!   整隻的清燉雞鴨鵝!   整條的糖醋、清蒸魚!   切得巴掌大的滷牛肉……   當然還少不了青花街老陳記的陳年燒刀子,一車一車的運進來,碼放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張府的孩子們,歡快的在長街上奔跑着,不時從廚子們的案板上抓起一塊塊滷製好的邊角料肉塊兒塞進嘴裏,滿足的“咯咯”直笑。   而大批的青龍堂幫衆,則忙活着安置座椅板凳,在長街的兩邊掛上大紅燈籠。   晚宴還未開始,長街上就已經洋溢着節日的氛圍。   華燈初上。   青龍幫的幫衆們成羣結隊的來了。   空蕩蕩的長街,很快就變得人滿爲患。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這是四聯幫成立之後,第一次大規模的集會。   除去下到區縣開拓分舵的兩三百人之外,盡數到場。   超過了一千人!   張楚的本意,只是藉着節日,召集幫裏的弟兄們樂呵樂呵,也讓各個堂口的弟兄,有機會能相互認識認識。   沒有展示肌肉的意思。   以他如今在錦天府內的地位,也無需展示肌肉……比他強的人,不在乎他這點人馬,比他弱的人,也沒膽子惹他。   但當四聯幫的人馬一次性全拉出來後,依然震撼了隱藏在長街周圍的其他幫派探子!   他們都知道四聯幫有多少人馬。   四聯幫的門徒制又不是祕密,他們完全可以通過計算獲悉四聯幫的規模。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   人上一千,徹地連天!   上千條精壯漢子湊在一起,光是氣勢,就足以嚇破很多幫派的膽!   不來看看又鬧心,來看之後又絕望。   四聯幫這座大山,真是壓得錦天府其他幫派喘不過氣來啊!   待四聯幫的幫衆們來得七七八八後,一名青龍堂的幫衆高聲唱喏道。   “幫主到!”   張楚在四大堂主的簇擁下,徐徐從長街的另一頭走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底金虎紋的勁裝,背後綴了一襲及地的純黑色披風,光頭沒用錦冠遮掩,就這麼光溜溜的反射着燈籠的紅光,意氣風發、霸氣外露!   許多第一次得見他的“義”字輩幫衆,都不敢相信自家這位名震錦天府的幫主,竟然如此年輕。   下一秒,長街上所有四聯幫幫衆起身,面朝張楚一揖到底:“參見幫主!”   呼聲宛如浪潮,一浪還比一浪高……半個城西都聽到這一聲呼喊。   張楚望着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竟短暫的出神了。   昔時張府落成,他舉辦喬遷之喜宴請青龍幫所有幫衆,當時侯君棠駕臨,青龍幫的幫衆們,也是這般整整齊齊的向他見禮。   那時他便對自己說,“男兒當如是”。   但當時的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他便能取而代之,甚至更進一步。   “幫主。”   站在他身側的騾子,小聲的提醒他。   張楚猛的回過神來,笑道:“弟兄們不必多禮,都起身吧!”   在血氣的催動下,他的聲音雖不大,卻響徹了長街。   整條長街上的四聯幫幫衆們,都聽到了。   “謝幫主!”   上千號四聯幫幫衆起身。   張楚邁步走上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感受着無數雙熾烈的目光望着自己,心緒澎湃,豪氣頓生!   “今日是中秋節,大家夥兒喫好、喝好,酒桌上沒輩分,要覺得誰往日裏欺負自己,今日儘管報仇,讓他橫着從這條街出去!”   張楚笑道。   “哈哈哈……”   下方響起一陣鬨笑。   有膽兒肥的“仁”字輩兒幫衆,嬉皮笑臉的大聲道:“幫主,那俺要覺得你平日裏欺負了俺咋辦……狗哥,你別瞪俺,幫主自己說的,酒桌上沒輩分!”   “哈哈哈……”   下方的鬨笑,更大聲了。   敢笑的,大多都是以前跟着張楚搶地盤、搶生意的“仁”字輩兒老油條,他們都知道,自己幫主是開得起玩笑的人。   張楚也笑:“不是我吹牛比,這世上能把我灌翻的人,只怕還沒生出來!”   “哈哈哈哈……”   這一次,鬨笑直接變成了爆笑。   “白傻子,上,灌翻幫主的大任,我們就交給你了!”   “你別怕,大不了,你翻了,你那相好兒的我們幫你照顧!”   “對對對,千萬不要慫,我們這麼多弟兄都挺你!”   叫白傻子的“仁”字輩兒幫衆急眼了,抻着脖子吼道:“滾犢子,你們別坑俺,帶種的自己去灌幫主!”   等他們鬨鬧夠了,張楚才笑着虛按了按手,“好了,大夥兒入席吧!”   “謝幫主!”   上千號人行過禮後,各自入席。   四大堂主簇擁着張楚,往張府門外的主桌行去。   “開席!”   隨着一聲銅鑼響,大盤大盤的雞鴨魚肉就好似流水一般開始往桌上傳。   “五爺,怎麼樣,我四聯幫還成話吧?”   張楚笑吟吟的對坐在他身側的劉五說道。   他這一桌人並不多,除去張楚和四大堂主之外,就只有劉五和鄭屠戶兩人。   劉五的眼中,至今還有震撼之意。   “成成成,太成了,三個青龍幫都抵不上你四聯幫。”   他說完,席上的四大堂主都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張楚沒往心裏去,端起酒碗和劉五碰了一下,仰頭一口乾了。   他在乎外人對他的看法。   但他做事,卻又只求問心無愧。   這很矛盾,但人本身就是矛盾集合體。   “以後只要得空了,就帶嫂子和兩個大侄子多來我家走動走動,別我不請您,您就不來啊!”   張楚笑着對劉五說道。   這是張楚第二次對劉五說這番話。   但這一次,劉五心下是真有點感動。   因爲這一次,張楚沒事兒找他幫忙。   “你現在不比以前啦,坐的位子高,盯着你的人也多,就別顧我這把老骨頭了,好好忙你自己的,得空了,就找我喝兩碗酒就成!”   劉五如是說道。   到底是老江湖,一語就點破了張楚現在的處境。   張楚笑了笑,又端起酒碗與他碰了一下,淡淡地說道:“您不用替我擔心,只要我夠強,那些宵小之輩便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劉五望着他充斥着強大自信的面龐,一個恍惚,彷彿又看到昔時的侯君棠。   那時的侯君棠,也如張楚一般自信。   他羨慕過。   他也學過侯君棠。   只可惜,他成不了侯君棠。   他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酒席逐步進入到高潮。   上千號四聯幫幫衆,滿街亂竄,找一個個自己認識或不認識的幫中弟兄喝酒。   你上次幫過我,得喝一碗。   你上次不幫我,得喝一碗。   你上次沒幫上,得喝一碗。   “仁”字輩兒的老油條們,都知道自家幫主的底子,都老老實實的喝自己的,沒人敢來挑釁他。   “義”字輩兒的那些個新人們,起先也都挺老實的,畢竟自家堂主還在主席上坐着,不敢造次。   但等到幾個喝高的了“義”字輩兒門徒,暈乎乎的端着酒碗來向張楚敬酒後,張楚笑眯眯的喝了之後,就捅了馬蜂窩了!   所有的“義”字兒門徒,都一窩蜂的往張楚這兒鑽。   四大堂主坐在席上,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堂口的小崽子來找自家大哥喝酒,非但不攔着,還大聲慫恿。   “他孃的,沒見到幫主的酒碗空了嗎?還不快給幫主滿上?”   “幫主頂不住了,你們加把勁兒,很快就能灌翻他了!”   “二娃子,繼續上啊,老子看好你!”   那句話怎麼說的?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不讓這些個小崽子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他們還真以爲天老大,他們就老二了。   張楚喝了一碗麪色如常。   喝了一百碗,還是面色如常。   十斤裝的燒刀子,他一個人身後就扔了三四個空酒罈子。   等到酒宴進行到最巔峯時,一陣“嘚嘚”的清脆馬蹄聲,忽然傳入了酒席當中。   一小部分四聯幫幫衆聽到馬蹄聲,放下酒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清晰了一分。   更多的四聯幫幫衆聽到馬蹄聲,放下酒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人聲鼎沸的酒席現場,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張楚疑惑的站起身來,遠遠望見一個頭戴斗笠、腰挎長刀的黑衣人,騎在一匹神俊的白馬上,溜溜達達的走進長街。   “張楚何在?”   白馬停在了酒席前方,馬背上的黑衣人開口問道。   宛如低音炮一般的低沉男聲,清楚傳入長街內每一個四聯幫幫衆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