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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你想跟我混?

  清晨,下起了小雨。   四四方方的古老城池在淡淡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寧靜、悠然,仿如世外桃源。   張楚站在低矮破舊的屋檐下,怔怔的望着陰鬱的天空。   他高高瘦瘦,五官端正,因爲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他的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裸露在外的手腕和十指,骨節明顯,跟雞爪子似的,打滿補丁的貼身短打,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漏風。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就這樣一直盯着天空發呆!   至少,火燒火燎的飢餓感,不會那麼強烈……   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竟然還有捱餓的這麼一天。   想當初,他家裏有礦,玩遊艇包嫩模這種低段位的玩法,他20歲就膩歪了。   半夜包機從魔都飛澳門喫宵夜,纔是他那個圈子的基本操作。   家裏的錢,用他老爸的話說,只要他不蠢到學人做生意,花上幾輩子都花不完……   他都已經做好當一輩子米蟲的打算了。   踏馬的怎麼就穿越了?   還特麼是落後、愚昧、野蠻的封建社會!   ……   “咳咳……”   虛弱無力的咳嗽聲從漆黑潮溼的小木屋裏傳來,打斷了神遊天外的張楚。   張楚回頭望了一眼黑幽幽的木屋,拳頭不自覺的捏了起來。   他不懂醫,卻也知道,如果再得不到有效的治療,老孃,怕是不成了……   他使勁兒的抿了抿嘴,眼神劇烈的閃爍着……   最終,他輕嘆一口氣,轉身,一頭扎進無邊的雨幕裏。   再無猶豫。   ……   污水橫流的巷弄,衣衫襤褸形色各異的住戶,一雙雙餓得發綠宛如野狼的眸子。   張楚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神色冷漠的從中穿過。   這裏是大離國、北玄州、武定郡、錦天府,城西最偏僻的角落,名爲梧桐裏。   梧桐裏沒住鳳凰。   反倒是住了很多窮鬼。   窮到常年掙扎在生死線上,爲了一口吃的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窮鬼!   張楚如今,就是這些窮鬼中的一員。   他想做富二代,不想當窮鬼。   他試過找工作。   可惜無論他把自己收拾得多麼乾淨,僞裝得多麼有涵養,一聽到他住在梧桐裏,那些體面的工作都會毫不留情的將他拒之門外!   他沒氣餒,想着,找不到工作,或許還可以做點小生意。   可惜,他花了半個月時間才做起來的雜碎麻辣燙生意,才掙了兩三天銅板,就被人給搶了生意。   這還不說,搶他生意的人還毒打了他一頓,爬回家裏躺了兩天兩夜才恢復過來。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想給他活路。   ……   一位牛高馬大,滿臉絡腮鬍,戴着一雙牛皮護腕的壯漢高居堂上,懷裏抱着一個濃妝豔抹,騷、媚入骨的紅衣女子。   十餘個腰間別着短刀、匕首,打扮不倫不類的潑皮嘻嘻哈哈的站在兩側。   張楚莫名的覺得眼前的場景,很有喜感。   因爲古裝片裏那些不入流的幫派大佬,大多都是這種配置。   壯漢並不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什麼喜感,他斜着眼,漫不經心的看着下方的張楚:“你想跟我劉五討口飯喫?”   張楚作揖下拜:“是!”   “想跟我劉五討飯喫的人多了,我憑什麼收你?”   張楚毫不猶豫地答道:“因爲五爺需要小弟幫襯!”   他決心來投奔劉五,當然不會一點功課都沒做。   劉五,黑虎堂堂主,也是青龍幫三大堂主之中……最弱的堂主!   錦天府作爲武定郡治所,下轄八縣,緊臨邊關,貿易往來繁榮,常住居民有十幾萬。   這等魚龍混雜之地,大大小小的幫派多如牛毛,很多幫派昨日纔打響名號,今天便被仇家滅掉,亂得一塌糊塗。   青龍幫作爲一個能在城西屹立四年不倒的幫派,在錦天府裏也算得上是有名有號的大幫派。   梧桐裏是劉五的地盤,也是他唯一的地盤。   這也是爲何說劉黑虎是青龍幫最弱的堂主。   一羣連飯都喫不飽的窮鬼,能有多少油水?   沒油水拿什麼養小弟?   小弟都沒有,還當什麼堂主?   “我需要你幫襯?哈哈哈……”   “哈哈哈……”   劉五放聲大笑,衆多嘍囉見狀,也跟着一起大笑。   笑聲之中,說不出的嘲諷和輕蔑……   也是,就張楚這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風都吹得倒的病鬼形象,還敢對一個幫派大佬大言不慚,如何不引人發笑?   然而對他們的嘲笑,張楚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就這種段位的大佬,連靚坤都比他高出一個陳浩南。   他隨手從懷中掏出一節木炭,蹲下畫起了圖。   “這是五爺的梧桐裏。”   “這是三爺的青花街。”   “這是四爺的牛羊市場。”   “這是八門幫的地盤。”   “虎爺的地盤被這三家限制在梧桐裏這種窮鄉僻壤,進不能進、退無可退,別人大碗酒、大塊肉,日進斗金,五爺卻只能在雞腳杆上刮油……”   “此消彼長,五爺的堂口,已經是城西最弱的堂口,而據我所知,八門幫,已經有進攻牛羊市場的跡象,如果咱青龍幫不想將牛羊市場拱手相讓,那麼,和八門幫遲早會有一戰,屆時五爺拿什麼去跟八門幫打?而即便是咱青龍幫打贏了,作爲三大堂口中最弱的堂口,五爺又能分到多少好處?”   笑聲漸漸停歇。   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張楚一個人的聲音。   劉五的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很簡單的局勢,但在這之前,劉五還真沒弄明白。   一個扁擔倒下來都不知道是一個“一”字的大老粗,即便爬到了一堂之主的位子,又能指望他有多少大局觀?   劉五忽然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起身暴喝道:“都給老子滾出去!”   一干嘍囉頓時噤聲,轉身往外走去。   張楚立於堂前,安之若素,絲毫沒有在意那些異樣的目光。   他是落魄。   但再落魄,他也沒將這些嘍囉放在眼中!   虎落平陽被犬欺,但不代表,虎會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