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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總舵議事

  張楚起身在客廳裏徘徊了兩圈,末了腳步一轉,大步往客廳外行去:“去總舵!”   騾子連忙起身,跟上張楚的腳步。   “來人,去請楊長老、李堂主、熊堂主、張堂主,去總舵議事!”   “是!”   有玄武堂弟兄領命,快步奔出張府。   健馬嘶鳴、刀鞘撞擊、腳步急促,平靜的張府頃刻間就響起一片兵荒馬亂之聲。   剛剛洗漱完的知秋,聽到聲音,連忙端着一盆饅頭追了出來:“爺,早飯。”   “不用了,我去總舵喫!”   張楚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一個箭步跳上馬車。   “駕!”   駕車的玄武堂弟兄一揮繮繩,抽動着健馬往總舵行去。   ……   “籲……”   張楚從馬車上走下來,問迎上來行禮的值守幫衆:“楊長老和三位堂主到了嗎?”   “稟幫主,三位堂主已經到了,楊長老正在來的路上!”   張楚邁開大步往總舵大堂行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派人催一催楊長老。”   “是!”   張楚和騾子走進總舵大堂,已經候在大堂內的李正、大熊、張猛三人連忙起身見禮。   “幫主,新年……”   “別磨嘰了,都坐!來人,去給我買六十個大包子來。”   張猛一聽,連忙說道:“幫主,屬下已經在家裏喫過湯圓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李正、大熊和騾子都拿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自己,還當自己說錯話了,聲音漸漸就小了下去。   張楚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堂內的四大堂主,一拍額頭道:“哦對,你們仨也沒喫呢……那個誰,買一百個!”   “知道啦!”   飛速遠去的玄武堂弟兄大聲應諾道。   張猛一臉懵逼。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經歷了什麼?   ……   住在北城長樂坊的楊長安接到張楚的通知,火急火燎打馬從北城一路狂奔到四聯幫總舵。   他一踏進總舵大堂,就發現五條大漢圍坐在一個四方桌前,四方桌上是堆得如小山一般高的大肉包子,還熱乎着呢。   他懵了一下。   什麼情況?   大過年的一大早把我叫過來喫包子?   消遣我呢?   “長安吶。”   張楚見他進來,抬起頭跟他打招呼。   楊長安猛地回過神來,慌忙行禮道:“誒,幫主,新年行好運、大發利市!”   張楚點了點頭,問道:“喫了沒?”   楊長安不好意思說:“沒呢?”   張楚:“那……喫點?”   楊長安:“好啊!”   張楚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張猛身上:“你不是說你在家喫了湯圓的嗎?還喫啥包子?一邊兒待著去。”   張猛心頭委屈,我不是看你們四個喫得這麼香,嘴饞嗎?   但他不說,默默抓起倆大包子坐到一邊兒,給楊長安讓出一個位子。   楊長安也不客氣,坐上去拿起一個包子,撕下一塊喂到嘴裏慢慢咀嚼。   他的喫相極爲斯文。   和桌上這四個血盆大口一張,一個大肉包子就只剩下一個月牙的糙漢子,完全不一樣。   “叫你們來,是有個急事兒要大家一起商量。”   張楚邊喫邊道:“今早我接到消息,北疆告急,昨夜連燃十二座烽火臺,現錦天府北大營的廂軍已經開拔奔赴北疆。”   他將手裏的月牙喂進嘴裏,再拿起來一個:“據我推測,這一次,北蠻很可能不只是扣關那麼簡單,而很可能是……”   “北蠻入關?”   楊長安驚得手裏的包子都掉了。   “是的。”   張楚肯定的點頭:“很可能是北蠻已經入關!”   “武定郡地處玄北州中部,以北只有一個雁鎩郡爲屏障,若是北蠻大軍當真越過了永明關,雁鎩郡決計擋不住北蠻的兵鋒。”   “到時候,武定郡就會直面北蠻鐵騎!”   “現在的問題是,我四聯幫要如何應對這次北蠻入侵。”   “南遷!”   楊長安哪還坐得住,“噌”的一聲站起來急聲道:“必須南遷!”   玄北州位於九州正北方,燕北州位於九州東北方,這二州並稱北二州,拒北方諸族於草原。   玄北州往南,乃是西涼州向燕北州方向延伸出的一片帶狀領土,西涼鐵騎,乃是不亞於鎮北軍的九州強軍,乃大離屏北方諸族的第二道屏障。   四聯幫若是南遷進入西涼州,的確不失爲一條出路。   然而楊長安說完後,騾子卻依然埋頭啃包子,似乎無動於衷。   張楚放下手裏的包子,用油膩膩的大手抓着楊長安的肩頭強壓着他坐下:“別激動,坐下慢慢商量。”   “南遷肯定是最好的出路,但問題,我們四聯幫無法南遷,不然我也不必找你們前來商議。”   楊長安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急如焚,都沒發現同是八品,張楚卻能一隻手強壓得他坐下。   “我四聯幫爲何不能南遷?”   他激動的問道。   沒有知道,楊長安其實出身於雁鎩郡大戶人家,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之所以流落武定郡成爲一個不入流的幫派頭子,皆因爲他幼年時便曾經歷過一次北蠻入關。   那時他還很小,躲在孃親的懷抱裏一路南逃,周圍是他的族人與南逃的難民,北蠻的零散騎兵縱馬在難民潮中呼嘯而過,不時夠起身子,用彎刀像割草一樣砍下一顆顆人頭取樂。   夜梟似的大笑聲,和人血從無頭的胸腔中噴湧而出的殘酷畫面,成了他畢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即使他後來棄文從武,成了八品強者。   即使他後來成了一幫之主,坐擁幫衆數百。   他依然對北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畏懼。   值得一提的是,錦天府內所有自稱“俺”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一役逃入錦天府的雁鎩郡難民。   包括李正。   “不爲什麼。”   張楚說道:“就因爲我四聯幫是錦天府,乃至整個武定郡第一大幫派,其他人或許可以南逃,但我四聯幫若敢南逃,不需北蠻鐵騎兵臨城下,狄大人、聶大人,第一個拿我四聯幫祭旗!”   楊長安愣了愣,旋即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起身向張楚一揖到底:“幫主高瞻遠矚,屬下望塵莫及。”   這一禮,他是真心實意的。   這也是他第一次由衷的敬佩張楚。   他也曾是一大城區的地下霸主。   但他聽到北蠻入關的消息後,卻壓根沒想過郡衙的反應。   他曾以爲,張楚能從區區一個黑虎堂堂主,混成錦天府的地下霸主,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時無英雄,方使豎子成名!   他自忖,若他也能有張楚這般的運氣,遇上一個攪屎棍郡兵曹,一戰將城西兩大幫派搞得兩敗俱傷,他也能向張楚一樣異峯突起,一步步稱霸錦天府。   直到此刻,他用公平的眼光回憶張楚的崛起之路,才發現張楚的每一步,好像都踏在郡賊曹與郡兵曹這兩頭猛虎鬥爭的關鍵節點上。   這份大局觀,他不及遠矣。   “都是自家弟兄,說這些就見外了。”   張楚一手扶起楊長安,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大家都想想我四聯幫該如何渡過眼前的難關。”   楊長安冷靜下來,漸漸恢復了智者的本色,“幫主,局勢當真已經敗壞到這種地步了嗎?”   張楚微不可察的用眼角瞥了一眼騾子,見他不動神色,當即回到:“現在我收到的消息,只有這些……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我四聯幫有三千弟兄,這三千弟兄每個人都有父母妻兒老小!”   “我們的決定,將影響上萬人的生死!”   直到此刻,張楚依然沒有向楊長安透露區縣八舵的存在。   他心裏一直都清楚,楊長安只不過是表面臣服於他。   他是八品。   楊長安也是八品。   他楊長安憑什麼臣服於他張楚?   不過是因爲他張楚勢大而已。   若是讓楊長安找到可以扳倒他的把柄,張楚相信楊長安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一腳踩得他永不翻身。   是以,四聯幫內的很多祕密張楚都從未向楊長安透露過。   包括但不限於區縣八舵的存在、血影衛的存在、荊舞陽(注1)的存在,以及那些送入玄北州各大中小型門派習武學藝的種子……   事實上,不單是楊長安,包括李正和大熊,知道的都極其有限。   真正所有祕密都清楚的,唯有騾子一人。   這些,纔是張楚穩坐四聯幫幫主之位的殺手鐧!   事實上,若是能有一個平穩的大環境讓他再苟上幾年,他甚至連狄堅和聶犇,都敢試試能不能整死!   可惜,天不遂人願……   ……   “要不,咱們趁着事還沒發,先走走聶大人門路?看能不能放咱們四聯幫離去?”   楊長安沉思了半天,想出了一個辦法。   張楚沉吟了幾息,緩緩的搖頭:“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聶大人的門路,怕是沒那麼好走。”   錦天府的幫派是什麼?   聶犇養的看家狗!   沒歹人來的時候,幫他抓抓耗子、抓抓兔子……   現在有歹人入室搶劫來了,你一條看家狗,竟然想用兔子賄賂主人,讓主人放你先逃命?   這種看家狗還有什麼用?   當然是一刀宰了,放上蔥姜大料煮上一鍋香肉,補一補身子啊!   注1:有老爺提醒風雲,周客華這個人名容易招來河蟹神獸,風雲自忖這個名字的確不大妥當,現改名荊舞陽,懇請老爺們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