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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請死戰

  “你別追俺啊,俺沒惹你……”   一個掛着鼻涕的半大小子,哭嚎着拼命的甩動兩條小短腿兒往南城門逃去。   在他的身後,一個披頭散髮的北蠻騎兵,獰笑着用帶血的彎刀慢慢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驅趕馬匹慢慢的跟在小男孩身後。   其實只需要一個短暫的衝鋒,他的彎刀就能輕而易舉的砍下小男孩的頭顱。   但他沒有。   他在享受狩獵的快感。   草原男兒最喜歡乾的,就是追逐縱馬獵物,把獵物活活累死……那種獵物的肉,特別鬆軟可口。   小男孩衝進了城門洞子裏。   見他要出城了,批頭散發的北蠻騎兵終於決定收割了。   城裏還有那麼多隻兩腳羊了。   爲了一隻獵物,放棄一城獵物,顯然划不來。   他一蕩戰馬的繮繩,風一般的衝進了城門洞子裏。   但下一秒,他就從城門洞子裏倒飛了出來,結實的胸腔已經坍塌,幾根肋骨茬子刺破皮肉突了出來。   “嘭。”   還未落地就已經嚥氣的北蠻騎兵,重重砸在了長街中心,引起了幾個在城門周圍截殺逃難老百姓的北蠻騎兵注意。   他們回過頭,就見到一個紅眼的光頭青年,拖着一把雪亮的長刀,慢慢從陰暗的城門洞子裏走了出來。   “烏拉!”   他們生氣的大叫!   可惡的大離人!   竟敢反抗!   羊怎麼能反抗狼呢?   異端!   他們怪叫着,用彎刀拍打着馬屁股,朝着城門洞子衝了過去。   但他們剛剛衝到城門口,就見到那個光頭青年的兩側,突然潮水般湧出了無數人。   每一個人手裏都有刀!   每一個人身上有帶血!   每一個人眼神裏都激盪着殺氣!   “籲……”   他們不生氣了。   他們驚恐了。   他們想逃了。   但已經遲了。   人潮湧了上去,眨眼間就他們淹沒。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刀子捅進血肉的聲音。   “嘶嘶嘶……”   這是鮮血從動脈血管裏噴出來的聲音。   張楚站在人羣中,抬眼打量這座他生活了一年半的城市。   往日裏磨肩接踵的密集人流沒了。   往日裏熱鬧鮮活的市井氣也沒了。   到處都是屍體。   到處都是鮮血。   到處都是濃煙。   馬蹄聲、獰笑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錦天府在哭泣!   “四聯幫聽令!”   張楚開口了,聲音嘶啞,仿若雷鳴:“以各堂香主爲首,分散入巷,從南城開始清理,依次城西、北城、城東,斬首論功,一級白銀五十兩,十級升香主、二十級升堂主!”   “你們的家眷,我已安置妥當。”   “請你們死戰,你們死,我給你們報仇!”   “我若死,請你們給我報仇!”   “這城裏只要還有一個北蠻雜碎,我四聯幫就不退!”   “戰!”   張楚的話音落下。   李正第一個衝了出去:“白虎堂李正在此,白虎堂的人馬,跟老子走!”   大熊緊跟其後:“玄武堂熊實在此,玄武堂的弟兄,隨我走!”   騾子:“青龍堂羅大山在此,青龍堂的弟兄,隨我走!”   張猛:“朱雀堂張猛在此,朱雀堂的弟兄,隨我走!”   黑壓壓的人潮,隨着四位堂主散入南城每一條大街小巷。   四聯幫,是錦天府第一幫。   錦天府,是四聯幫的主場!   南城門很快就只剩下張楚、荊舞陽、楊長安三人。   張楚提起驚雲抗在肩上,扭頭看了兩人一眼,淡淡地說道:“兩位,自便吧!”   說完,他甩開大步朝前方行去。   他踏過幾具北蠻騎兵的屍體,鞋底沾染了血漿。   一步,一個血印。   狩獵,開始了!   ……   “哈哈哈哈……”   幾個北蠻騎兵淫笑着將一個俏麗的小婦人從屋裏拖出來,強行拔下她的褲頭。   “不要、不要,當家的,救我……”   小婦人尖叫着,哭嚎着。   她的相公,也在院子裏。   被一個膀大腰圓的北蠻騎兵用膝蓋壓在地面上,面向他那個即將被凌辱的渾家。   他目眥欲裂,但他無法掙脫,只能無助的怒吼、咆哮。   可惜他不會獅吼功……   就在長槍即將直搗黃龍之際,大柱兒帶着二十多個玄武堂甲士,尋着哭嚎聲衝了進來。   沒有任何廢話。   也沒有你來我往的打鬥。   二十多人衝進來,三三兩兩的瞅準一個,撲上去就將其強行摁住。   “噗嗤。”   鮮血噴出。   頭大的頭顱滾落。   大柱兒抹了一把臉頰上的血水,彎腰從地上撿起血糊糊的人頭,將頭髮系在腰間,就好像酒鬼掛在腰間的酒葫蘆一樣。   俏麗的小婦人捂住嘴,滿臉的驚恐,連褲子都忘了提起來。   剛纔那個叫得跟殺豬一樣的漢子,這會兒也不敢再嚎叫,臉上的驚恐之色比他渾家還甚。   “喂,你褲子掉了!”   大柱兒栓好了人頭,才一臉壞笑的提醒小婦人。   “啊……”   小婦人尖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提褲頭。   大柱兒也沒有偷看的意思,一扭頭,滿臉鄙夷的看向那個抱着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年輕漢子,一口痰吐在他後腦勺上,“啊呸……真他孃的丟咱們老爺們的臉,走了!”   他提起刀,招呼其他幾個栓好人頭的弟兄,轉身大搖大擺的出門去了。   趴在地上的年輕漢子,突然握緊了拳頭,發瘋似的錘打地面。   小婦人擔憂的看着他,小聲呼喚:“當家的……”   她並不怪他。   他是握筆的書生,一輩子都沒拿過刀子,而那些北蠻子每個人都有刀子,人還多,他能怎麼樣?   年輕漢子突然從地上爬起來,雙目血紅的從地上抄起一把北蠻子的彎刀,沒命的往門外狂奔而去。   ……   “烏拉……”   一條不甚寬敞的長街上,十幾個北蠻騎兵怪叫着用彎刀拍打着馬屁股,興奮的朝李正衝去。   在李正的身後,二十多個白虎堂幫衆,正在圍着七八個落單的北蠻騎兵砍殺。   砍馬的砍馬、砍人的砍人,沒有明確的分工,但默契的配合卻將這七八個騎在戰馬上的北蠻騎兵,牢牢的包圍住。   明晃晃的刀子捅進去,拉出來就變成了鮮紅色。   “哈哈哈……”   李正獨自站在這十幾個北蠻騎兵的面前,狂笑聲比他們怪叫聲還要大。   待那十幾個北蠻騎兵衝到他面前兩丈內後,他才拖着他的門板大刀一躍而起,如同炮彈一般狠狠的砸進了那十幾名北蠻騎兵當中。   刀光爆閃。   一把七八十斤重的門板大刀,在李正的手中就像是一根燈草一般。   砍人人死。   砍馬馬趴。   短短十幾個彈指,十幾名怪叫的北蠻騎兵,就變成了一片屍體。   “真他孃的爽!”   李正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一臉陶醉的怪叫道。   ……   “烏拉、烏拉、烏拉……”   騾子站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學着北蠻子的怪叫聲,挑釁長街另一頭的數十個北蠻騎兵。   “烏拉!”   長街另一頭的數十北蠻騎兵大怒,怪叫着打馬朝騾子衝過來。   騾子轉身就逃。   他一逃,那數十個北蠻騎兵頓時追得越發起勁了。   連地上有一根兒臂粗的麻繩都沒注意到。   那是南城碼頭的縴夫們,拉商船的結實纖繩,別說拉斷,就是用刀子砍,都要好幾刀才能砍得斷。   數十北蠻騎兵眨眼間就衝到了這根纖繩面前。   “嗡。”   纖繩猛然繃直。   衝在最前方戰馬,毫無懸念的被這根麻繩絆倒。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後邊的北蠻騎兵們,又被前邊的同伴絆倒。   陣型整齊緊密,勢如奔雷的數十北蠻騎兵,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地滾地葫蘆。   騾子轉身,從腰間拔出一把一尺上的短刀,衝了上來。   兩側的巷弄裏,也湧出了近百青龍堂人馬。   青龍堂的大部分人馬,都提前跟隨前幾批家眷撤出錦天府了,剩下的就這點兒人,所以騾子沒有選擇分兵。   近百人撲到數十個被戰馬壓住的北蠻子面前,抄起刀子沒頭沒腦的就是一通亂砍。   等騾子衝過來的時候,已經一個活口都沒有了。   “呸,一羣沒腦子的蠢貨!”   騾子一口唾沫,吐在了一張死不瞑目的北蠻騎兵臉上。   ……   張楚蹲在一匹還在抽搐的戰馬前邊,揮刀砍下一條馬腿,三兩下扒了馬皮。   他站起來,將還熱乎兒的馬腿喂到嘴邊兒撕咬下一條肌健,大口咀嚼。   很腥。   一嘴的鐵鏽味兒。   但最初的腥味過去之後,鮮味兒就出來了,還帶着帶着一絲甘甜。   “味道不錯。”   張楚在心中評價着,扛起驚雲朝馬蹄聲最密集的方向行去。   在他的身後,斷裂的黑色狼頭戰旗,殘破不堪的人屍、馬屍,蔓延了整條長街。   ……   進城的北蠻騎兵很多。   只怕不下七八千之數。   但相較於能容納十數萬人龐大錦天府,這七八千北蠻騎兵完全不值一提。   他們進了城,就四散開來大開殺戒,大有屠城的意思。   因爲在他們的思維中,從他們踏進這座城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佔領了這座城市!   反抗?   不存在的!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這城裏還有四千城衛軍!   但那又如何?   連鎮北軍都在他們的正面衝擊下崩潰了!   玄北州還有什麼能抵擋他們?   他們又沒見識過,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