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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跟我走

  “楚爺,別打了,他已經死了!”   李正去拉張楚,卻險些被他一胳膊掄一個過肩摔。   “嘭。”   張楚最後一拳頭,徹底將已經爛成一團肉泥,分不清血肉、骨頭和腦漿子的北蠻七品的腦袋,砸進一個臉盆大的坑底。   他站起來,才發現,城頭上的北蠻人,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城底下的北蠻人,也已經退去了。   北城,守住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城樓。   大熊的屍體已經取下來了,靜靜的躺在地上,身上一件染血的披風。   北城守將獨孤方站在大熊的屍體旁邊,手足無措的望着張楚:“大人,末將守城不力,連累熊教頭戰死,請大人治罪!”   他朝張楚一揖到底。   “直你娘,俺兄弟戰死了,你怎麼沒死?”   李正暴怒的衝上去,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獨孤方的臉上。   “啪。”   獨孤方身形晃了晃,沒動彈,依然保持着向張楚揖手的姿態。   他是七品。   李正是九品。   獨孤方有不下十種方法,避開李正這一巴掌。   若是反擊,只需一抬手,便能將李正斃於掌下。   但他都沒有。   他生受了李正這一耳光,嘴角都被李正打出了血來。   李正見他不躲,越發暴怒,抽出背上的門板大刀就要殺他。   “李正!”   張楚終於開口,喊住了他。   李正回過頭看了看張楚,又看了看獨孤方,猛地將門板大刀砸到了地上,蹲在大熊的屍身前“嗚嗚”的大哭了起來。   張楚定定的看着獨孤方,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心頭肆掠的殺意按了下去。   “我自己的兄弟,我瞭解,他要守,你攔不住。”   “但你守城不力,是實事!”   “這次我不治你的罪!”   “但你要記住!”   “北城,是我兄弟拿命守住的!”   “如果再在你手上丟了……你最好自戕,不要給我株連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從白雲外傳來一樣。   但獨孤方卻是在瞬間,就想起當日張楚率大軍絞殺各路英雄豪傑的兇狠與毒辣,心頭的寒意就像是春三月的荒草一般,抑制不住的瘋長。   他頭的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張楚的眼睛,畢恭畢敬地回道:“末將領命!”   張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終於抬起了起來。   “玄武堂聽令!”   “屬下在!”   所有玄武堂弟兄都使勁抬起淚流滿面的臉,拼命的大喊道。   “抬起你們大哥,送他……回家。”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忽然一顫,再也止不住心頭的悲意,眼淚奪眶而出。   “是!”   “堂主,回家啦!”   以前玄武堂若有弟兄戰死,每一個都是大熊親自抬棺送上山。   這一次,輪到他們送他了。   ……   是日,北蠻大軍攻城。   四城們鏖戰至傍晚。   是役,錦天府一方殺敵逾萬,自損六千!   慘勝!   入夜前,北蠻大軍後撤三里,安營紮寨,改攻城爲圍城。   錦天府前路撲朔。   ……   是夜。   四聯幫總舵內燈火通明。   一具具覆蓋着披風的屍體,停滿了整個四聯幫總舵。   前來認領屍體的家眷們的幽幽的哭聲,在寂靜的夜空下,瀰漫了整個梧桐裏。   有很多老百姓都自發的提着元寶蠟燭和血食,來送這些勇士最後一程。   從這一天起,錦天府內再也沒有老百姓視四聯幫爲仇寇。   因爲四聯幫爲了保護他們,拋過頭顱、灑過熱血……   夜風颳入在空蕩蕩總舵大堂。   大熊的棺材,停在大堂上方。   他的親人,早已隨楊長安那一路人馬南遷。   一身白袍的張楚,拿着一摞紙錢坐在棺材前給他守靈。   “你說你!”   “那種時候犯什麼倔?”   “早就跟你說過,遇上事,頂得住就頂,頂不住,還有我給你頂!”   “你是不是都忘記了?”   “還是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現在好了,我們幾個都沒事,就你一人躺這裏,你好意思?”   “早知道,我就不教你練武了,你要沒這一身武功,肯定也就沒這麼剛了。”   他絮絮叨叨的低聲呢喃着。   同樣一身白袍的騾子走進來,見了這一幕,悲從心起,水汽霎時間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要說四聯幫內,誰和大熊的關係最親近,除了張楚,也就是騾子了。   當初,他們一起給張楚當近身,每天同進、同出、同食。   那時,大熊就很照顧他。   後來他也上了位,無論他有什麼提議,大熊都只是無條件的支持他。   他知道,大熊一直拿他當弟弟。   其實在他心理,他也一直拿大熊當親哥。   現在大熊沒了,他比誰都傷心。   但現在自家大哥已經不想管事了,他只能挑起大梁,着手處理撫卹事宜。   他使勁兒搓了搓面容,放輕腳步慢慢走上前,低聲道:“楚爺。”   張楚抬起頭看他一眼,隨手分出一摞紙錢遞給他:“統計清楚了嗎?這一役,幫裏死了多少弟兄?”   “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屬下會循慣例,處理好的。”   騾子接過紙錢,坐到張楚對面,和張楚一樣,一張一張的往火盆裏扔。   張楚輕輕的“嗯”了一聲,又問道:“城裏的情況怎們樣?”   騾子:“已經穩定下來了……對了,下午北蠻大軍攻城的時候,有一股藏得很深的北蠻細作,企圖襲擊南城守軍,裏應外合迎北蠻大軍進城,屬下全弄死了,現在城裏應該是乾淨了。”   “這麼大規模的行動,你們沒暴露吧?”   “沒有!”   騾子搖頭,“當時城內亂得一塌糊塗,我們行動又隱祕,不可能有人發現我們。”   “那就好!”   張楚低下頭,繼續往火盆裏扔紙錢,“止戈郡那邊的北蠻大軍,到了嗎?”   “還沒到……按照屬下收到消息的時間,和那一股北蠻大軍距離錦天府的距離來算,那股北蠻大軍應該早就到了,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岔子,直到現在都還沒到!”   張楚聞言虛了虛雙眼,“下午攻城戰中,出過手的北蠻氣海大豪,一共有幾個?”   “三個,東城門一個、西城門一個、南城門一個。”   “哦,意思是,北城門外,沒有對吧?”   “據屬下調查的結果……沒有!”   “啪。”   張楚將手裏的所有紙錢扔進火盆裏,起身扣了扣棺材蓋子,輕言細語道:“知道你心裏窩囊,等着,大哥再去宰一批北蠻子給你陪葬!”   言罷,他提起身側的驚雲就往外走。   騾子大駭,起身道:“楚爺,您別去,危險!”   張楚充耳不聞,腳步越走越快。   幾個彈指後,大堂外就傳來張楚的暴喝聲:“玄武堂還砍得動人的弟兄,跟我走!”   話音一落,無數爭前恐後的腳步聲從四聯幫各個角落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