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348章 晉七品(上)

  “駕!”   清晨,騾子率一彪人馬上山。   把守鎮門的紅花堂香主牛十三,遠遠見了縱馬衝在最前方的騾子,連忙上前拉開封鎖鎮門的拒馬。   太平鎮的鎮牆與鎮門,依然屬於焦山和血虎營一百一十八勇士管轄。   平素裏,他們拿着數倍於郡府城衛軍的糧餉,卻不參與太平會的任何對外對內廝殺,只管把守鎮門,太平會派過來執勤的幫衆,也只是給他們打打下手,維持一下鎮門的秩序,並不插手防務。   張楚當初答應過他們,要帶他們回家,但他們的家早就沒了,張楚只能重新給他們一個家,一個安樂、平靜的家。   這是他們應得的。   “籲。”   行至鎮門前,騾子勒住胯下疾馳的健馬。   “喲,騾子哥,又上哪兒浪去了?”   牛十三笑嘻嘻的迎上來,拉住健馬的繮繩問道。   “就你狗日的屁話多,不該打聽別瞎幾把打聽!”   騾子沒好氣兒的喝罵了一句,隨手從馬背上摸出一個拳頭大的油紙包砸過去,“沅江縣的柿餅,拿回家孝敬你老孃!”   “謝啦……還有沒有多的?這點只夠俺老孃嚐鮮啊,俺也想嚐嚐啊!”   “滾犢子。”   騾子一巴掌拍開往他馬背上摸的髒手,“你說你們這些混蛋,正哥教了你們那麼多東西,你們一點都沒學會,唯獨不要臉這一點,你們個個都學了十成十!”   “那是!”   被騾子抽了一巴掌的香主一點也不介意,笑嘻嘻的道:“別的咱也學不會啊!”   “你就裝犢子吧……楚爺出關沒?”   “應該還沒吧,反正我這幾日是沒見着堂主。”   “那還好,趕上了……大寶,把東西給十三。”   “好嘞,十三哥,接着!”   立在騾子身後的一名騎士,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凌空拋向牛十三。   牛十三定神一瞧,一巴掌就將凌空飛過來的木盒子抽到地上,“咚咚咚”的翻滾了好幾圈。   “大清早的,可真晦氣……這十來斤,是誰的?”   “就前幾天伏擊楚爺的那幫人的頭領。”   “哦,那羣雜碎啊,你沒讓他們死的太痛快吧?”   “餵狗了……你幫我把這玩意掛到我們鎮牆上,再貼出一張告知,寫上‘封狼悍匪秦升之首’。”   “成,交給俺,你安心見堂主去吧。”   “行,那我先去見楚爺,改天喫酒。”   “得嘞!”   牛十三讓開路,騾子打馬慢悠悠的走進太平鎮。   待騾子一行人進鎮之後,牛十三手下幾名新進幫衆才滿臉羨慕的湊上來,“大哥,您面子可真大,連羅堂主出去辦事兒,都得給咱嬸子帶禮物。”   牛十三笑了笑,“那是,騾子哥跟俺大哥,那可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俺大哥不在了,他當然會照顧咱們這些做小的。”   說話的新進幫衆聽言,略一躊躇了,小聲問道:“大哥,您大哥,是不是就是方纔您和羅堂主提到的那位‘正哥’?”   牛十三的臉色暗淡了幾分,不耐煩的一巴掌甩在了說話之人的後腦勺上:“沒聽見騾子哥剛纔說什麼嗎?不該打聽的別瞎幾把打聽!”   兩人說話間,另一名新進幫衆抱着那個木盒子湊過來,好奇地問道:“大哥,這裏邊裝的是什麼東西啊?”   “想知道啊?”   牛十三勉強的笑了笑,“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能打開?”   “廢話,不能打開騾子哥把這玩意給咱幹嘛?”   抱着木盒子的新進幫衆聞言,小心翼翼的解開木盒子上包裹着的黑布,掀開蓋子,霎時間,一股刺鼻到上頭的濃重血腥味從盒子裏飄了出來。   “啊,是人頭!”   他驚叫了一聲,扔了盒子,踉踉蹌蹌的後退了幾步。   “咚。”   木盒子落在地上,一個怒目圓睜,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的人頭,滴溜溜的從盒中滾了出來。   “哈哈哈……”   牛十三無良的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罵道:“丟人現眼,死人頭有什麼好怕的?去,把這顆死人頭掛鎮牆上,給外邊那些雜碎看看,跟咱太平會作對是個什麼下場……咳,呸,什麼玩意兒,還敢派人來動咱堂主!作死!”   一口濃痰,‘啪’的一聲拍在了那張寫滿不敢相信的臉上。   ……   騾子溜溜達達的走進張府。   恰逢夏桃扶着自家姐姐在院子裏遛彎兒,見他進來,知秋笑着打招呼道:“回來了,還算順利吧?”   “一切順利。”   騾子笑吟吟的揚了揚手裏提着的大包裹:“大嫂,給您帶的沅江柿餅、武定鳳梨酥,還有一些小玩意,是給我侄兒預備的,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得挑,就只能撿着好的、貴的買,您瞧瞧,合用的就留下,不合用的就扔了。”   “喲,騾子哥,不帶這麼偏心的啊,就惦念着你那還未出世的侄兒,就不想想咱們錦天?”   李幼娘聽到騾子的聲音,牽着小錦天從裏屋走出來。   “騾子叔兒。”   小錦天遠遠的見了騾子,喜笑顏開的張開一雙小手,搖搖晃晃的朝騾子撲去。   騾子怕他摔着,趕了兩步迎上去抱起小豆丁,張開血盆大口就啃在了他臉上,樂的小豆丁“咯咯咯”的直笑。   騾子隨手將手裏的大包袱,交給迎上來的下人,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圓潤的小玉馬,塞進李錦天的小手裏。   “小嫂子啊,你就不能教錦天點好的?騾子叔都來了……”   騾子抱着小錦天,向李幼娘抱怨道。   他是不敢跟知秋抱怨的。   跟夏桃也不敢。   但李幼娘,即使她也已經成了嫂子,在他心裏也還跟自家沒長大的妹妹一樣。   李幼娘:“這你可不能怪咱,這是石頭教的。”   騾子聞言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問道:“對了,石頭呢?又打山去了?”   知秋:“天兒太熱,沒準他出去,我讓他到三川堂跟荊堂主學刀法去了。”   騾子想了想,搖頭道:“大嫂,以後還是別讓石頭去三川堂了,那孩子心眼實在,不懂分辨好壞,那荊舞陽算不得自己人,別讓他把石頭教壞了,楚爺要沒空教他練武,我找幾個弟兄來教他。”   “我們石頭可沒你說得那麼笨。”   知秋搖着頭,淡淡地說道:“昨兒個還回家跟我說,他不喜歡荊堂主呢。”   “哦?是嗎?”   騾子微微虛了虛雙眼,“那我可得好好關心一下咱們這位荊堂主了。”   “他頂多也就是有心頭還有些彆扭而已,用不着太過於關心他。”   知秋捋了捋耳邊的鬢髮,溫溫婉婉的說:“再說,他婆姨和孩子還在咱們的手中呢,他能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這話騾子聽着有意思,仔細一琢磨,暗道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大嫂都快趕得上大哥一半兒厲害了。   “大嫂,楚爺這幾日一直沒出來過?”   知秋回道:“沒有,不過這兩日練功房裏的動靜兒越來越大了,想來應該也快了。”   話音剛落,二人就忽然聽到後院傳來“轟隆”的一巨聲,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什麼炸開了一樣。   院裏的衆人一愣,齊齊回過頭朝後院望去。   “楚爺突破了!”   騾子驚喜的道一聲,快步往後院走去。   ……   張楚雙目緊閉,盤膝坐在蒲團上,劇烈的顫抖着。   全身骨骼,都在隨着他的顫抖,“鏗鏗鏗”作響,就像是一具搖搖欲散的骨頭架子一般。   他上身的衣物,早已破爛成百家衣。   一股股熊熊燃燒的血氣,宛如大蟒一般纏繞在他精壯的上身不斷遊動,詭異的是,卻未灼傷他的皮膚!   不時還有一股股血氣,從他體內逸射而出,落在石室的牆壁上,就是一個透明的大洞!   要知道,當初老牛修建這間石室時,爲隔絕外界雜音,石室通體以一尺厚的青石條混合糯米灰壘砌,沒有用板塊磚石和一丁點的夯土,莫說刀砍斧劈,就是土製炸藥都不一定能炸穿這座石室的牆壁!   然而此時此刻,石室牆壁在張楚逸散血氣的轟擊下,竟脆弱得像豆腐一樣,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