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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畫餅

  萬人傑是玄北江湖上上一代的最強者?   不是玄北州最強者?   這意思是,玄北州江湖還有比萬人傑資歷更老的留級生?   亦或者是老師?   怎麼可能!!!   萬人傑如果還在,都已經一百多歲了!   就算玄北江湖還有資歷比萬人傑更老的人瑞活着,又能做些什麼?   總不能依靠碰瓷震懾外地吧?   張楚心頭似乎隱隱抓住了什麼。   他沒有立即就開口發問,展現自己的無知與淺薄。   而是端起茶碗,從容不迫的抿了兩口茶,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十幾息後,他才悠悠的開口道:“請教先生,武道修至飛天境,可是有延壽之法?”   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只有這一個可能!   孟小君這一次沒有再立刻開口給他解釋,但看向張楚的明媚眸子中,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出絲絲欣賞之意。   她驚歎於張楚的敏銳,不是什麼人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舉一反三的。   “不愧是讀書人。”   她心道。   “這個問題,我無法給你肯定的回答!”   孟小君正色道:“但據我所知,江湖上的確偶有一百多年前的前輩高人,現世驚鴻一瞥……”   聽到這個不知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張楚的心中竟毫無波瀾。   他想起了昔年在太白府下,鎮北王於萬軍陣前上演白髮變青絲的場景。   他一直以爲那只是一某種類似於燙頭的障眼法。   現在想來,霍青當時只怕是真的返老還童!   “最後兩個問題!”   過了許久,張楚纔再一次開口道:“天行盟有修意宗師坐鎮嗎?”   “爲什麼選我太平會?”   “修意宗師肯定是有的。”   孟小君答道:“而且不只一位……我們魏盟主,便是燕西北江湖衆所周知的武道宗師!”   “至於爲什麼選你太平會……”   她忽然停下來,捧起茶碗,目光卻直勾勾的看着坐在她對面的騾子與大劉。   張楚會意,搶在站起來就要說話的騾子之前說道:“他們是我的心腹兄弟,口風嚴緊,先生不必有所疑慮。”   孟小君抬眼望着張楚,明豔的面頰上綻放一個牡丹花般的雍容笑容:“當真什麼都能說?張幫主可別後悔……”   張楚毫不猶豫的點頭:“但說無妨。”   孟小君放下茶碗,讚賞的肯定道:“張幫主好氣魄。”   只是好好讚賞之言,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卻彷彿潛藏着一層諷刺之意。   就好像,就好像她已經做好了坐看張楚食言,拔刀屠戮心腹兄弟的心理準備。   “我會找上張幫主,只因張幫主纔是名正言順的玄北江湖接班人。”   她的目光快速在張楚與騾子、大劉之間移動,準備捕捉他們臉上一閃而逝的震驚與慌亂之色。   她失望了。   又有些意外。   這三人的表情,竟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沉穩得連眼神都沒有絲絲閃爍。   張楚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碗,潤了潤薄薄的嘴脣,然後才悠然自得的輕聲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孟小君很欣賞他這份兒沉穩。   但她覺得,自己下一句話,就一定會使他們像只秋後的螞蚱一樣,從椅子上蹦起來。   “萬江流,是死於張幫主之手吧?”   她突然問道。   然而早有心理準備的張楚,面色如常,眼神平靜似鏡湖,連端茶碗的手都沒有半分顫抖。   騾子和大劉對視了一眼,然後反應極快的面面相覷。   大劉:騾子哥,咋辦啊?   騾子:裝震驚,裝震驚會不會?   大劉:不會啊!   騾子:努力瞪眼睛,對,就是這樣,有個女戲子,就靠這麼一表情,唱了好多臺大戲……   二人回過頭來,努力的睜大了雙眼,一副活見鬼的傻樣。   張楚見了,沒好氣兒的瞥了這兩個蠢貨一眼。   戲過了!   用力過猛了!   男兒家喫驚,沒有一個勁兒瞪眼的。   女兒家也很少有……   孟小君:……   她當然看出了不對頭。   對面那兩個夯貨,必然早就知道這個事情,甚至,甚至他們很有可能親身參與過這件事!   否則他們不會是這副鬼樣子!   她忽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張楚了!   這麼大的事情,張楚竟然還不殺人滅口?不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密嗎?   現在外邊風聲這麼緊,他還敢讓參與過這件事的手下在身邊晃盪?不控制起來嚴加看管?   這可不像是能幹下這等大事的梟雄所爲!   難不成……父親大人的推測,錯了?張楚與萬江流的死沒有關係?   張楚搖着頭,似是極其惋惜:“似先生這等出類拔萃的人物,原來也會憑空臆斷……真教人失望啊!”   孟小君定定的看他,目光在極爲短暫的模糊後,一下子就又恢復了清明。   “張幫主又何必急於否認?是與不是,天知、地知,張幫主自知,餘不知。”   她亦淡笑着說道:“眼下世人皆以爲,萬江流是死於無生宮‘追魂手’梁源長之手,但餘臨行前,家父卻告知餘,萬江流必是死於玄北江湖的自己人之手,否則,玄北江湖的當家人們不會坐視不理……餘思來想去,除張幫主外,實是想不到第二人。”   張楚面帶遺憾:“那萬江流欺我張楚、欺我太平會太甚,如果可能,我也很希望萬江流是死在我的刀下……只可惜,我不及他會投胎,早生了二三十年不說,還傍上一代宗師萬人傑那麼一個了不起的爹,我如何打得過他?”   “是與不是,張幫主自己心中有數就好,不必與餘分說。”   孟小君笑得就像是一朵空谷幽蘭那般淡雅:“不過依餘看來,張幫主推倒天刀門並非壞事。”   “昔年的天刀門,上有萬人傑萬宗師,驚才絕豔,一人一刀鎮山海。”   “下有嫡長子萬歸海、開山首徒顧小樓,一文一武,天縱之姿,縱橫捭闔平四方。”   “那時的天刀門,當真有一門敵一州的大氣象!”   “只可惜烈火烹油、盛極必衰,先是天妒英才萬歸海早夭,後是萬人傑刀意反噬走火入魔,飛天路斷絕,最後竟晚節不保的轉頭支持無品無德的次子萬江流,與勤勤懇懇服侍他多年的大弟子顧小樓爭奪天刀門掌門之位。”   “好好的一個天刀門,就這般江河日下……”   孟小君娓娓道來。   張楚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她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孟小君很快就說到了點子上:“其實早就有很多人不滿天刀門再繼續把持玄北江湖。”   “之所沒人來動天刀門,只不過是各有顧忌。”   “無生宮有當年的賭約束縛,顧忌玄北江湖的當家人們的態度。”   “我天行盟惦記着天刀門好歹也算名門正派,不好大動干戈。”   “玄北江湖當家人們明明十分厭惡那一家子,但找不到可以代替他們的頂樑柱,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這種形式下,張幫主若肯承認自己便是擊殺萬江流的人,登高一呼,我天行盟再爲張幫主造一番聲勢,太平鎮必能取代昔日的大雪山,張幫主也將接替萬人傑,成爲玄北江湖第二個掌舵人!”   明明非常蠱惑的話語,從孟小君的口中說出來,卻是一種篤信的語氣。   顯然她自己對她所說的這一番話,深信不疑。   但張楚依然一眼就看穿,她這就是在畫餅!   畫好大一張餅!   如果他真如她所願的那樣,配合她、配合她爹,去追那張大餅……那她就成功的空手套白狼,完成白手起家!   張楚嗅着這味兒,總覺得有些像傳銷。   只告訴,你投入多少錢,就能賺多少錢。   卻沒告訴你,她能賺多少錢。   也沒告訴你,一旦她所說的這個體系崩盤,你會虧多少錢。   送死你去。   黑鍋你也背。   這個小姐姐生錯了時代啊!   要生在他前世那個社會,她興許能成大事!   張楚唏噓感嘆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答應她:“麻煩先生了,我想要了解的都已經瞭解了,副幫主的位子,牽涉到我太平會的方方面面,暫時還給不了,先生如願屈尊,可出任我太平會大護法一職。”   爲什麼不答應?   這麼粗的一根金大腿伸到他眼巴前,不給他跳板,他都要想法兒貼上去。   再說,一個虛名而已,他不放話,太平會上下,誰也使喚不動一個人!   但他的果決,還是令孟小君感到喫驚。   就憑她幾句話,就許給她如此高位?   “張幫主不再多考慮考慮,就不怕餘是江湖騙子?”   她笑着問道。   張楚大笑,輕描淡寫地說道:“飛天境之下,沒有人能在北飲郡內騙完我,還能活着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