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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條理清晰

  “老黃,你先下去,容我與幫主單獨聊幾句。”   烏潛淵突然說道。   麻衣老者點頭,起身向張楚行了一禮後,轉身向堂外行去。   張楚見狀,也向騾子點了點頭。   騾子只得抱拳一禮,退出大堂。   這二人一退出去,空曠的大堂內就只剩下張楚與烏潛淵兩人了。   烏潛淵換了一個閒適的坐姿,輕聲道:“老二,怎麼突然這麼着急?這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怎麼說呢?”   張楚端着茶碗從鑄鐵大椅上走下來,坐到他對面:“燕家的事情,其實給我的刺激蠻大的。”   “怎麼?”   烏潛淵微微一笑,語帶調侃地說道:“終於發現江湖正道也不可靠了嗎?”   張楚也笑:“有點這意思。”   他其實想說的是,他終於明白,低着頭做人,也不能獨善其身。   強大才能!   烏潛淵不明白張楚的心路歷程。   但他能看出來,張楚受到的刺激不小……   他在心頭躊躇了一番,還是說道:“我覺得,現在可能不是一統南四郡的好時候。”   “上原郡的水實在是太混了,我們現在打過去,必將成爲衆矢之的!”   以前總是張楚想要安穩,他想要大跨步的向前進。   現在張楚開始大跨步的往前走了,他又開始擔憂了。   “只要攻打上原郡,那什麼時候都不是好時候,拖得越遲、情況越壞!”   但事實上張楚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剛纔騾子彙報的情況你也聽到了,眼下上原郡裏有頭有臉兒的那些江湖勢力,沒幾個是拿命混的草頭王,大多身後都有背景!”   “現在,他們相互牽制,他們背後的勢力也相互忌憚。”   “等到他們真決出勝負,贏家必會視南四郡爲禁臠。”   “屆時,就不再是我們想不想打的問題了!”   “而是別人還容不容得下我們!”   “到那時再想開戰,我們要面對的,就是一個能力壓羣雄、脫穎而出的新興勢力,再加上他們背後的勢力!”   “既然如此,我們還不如趁現在他們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時候,進場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先拿下南四郡,再以南四郡爲本錢,跟他們談判!”   他條理清晰,完全沒有被暴漲的力量衝昏頭的樣子。   烏潛淵:“談判?跟誰談?”   張楚:“誰願談,我們就跟誰談!”   “老二,你可別玩脫了!”   烏潛淵微微苦笑道:“咱們剿了二十七家聯軍,與天行盟結下的樑子可不小。”   張楚明白的他的意思,寬慰道:“其他人怕天行盟,無生宮肯定不怕天行盟!”   “無生宮?你和無生宮搭上關係了?”   烏潛淵喫驚的問道。   張楚想了想,攤開手,掌心冒出一團淡金色的烈焰:“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突破六品,用的是‘焚火燈焰’,乃我大師兄所贈……我大師兄,是無生宮中人。”   烏潛淵瞭然,心下道了一句“難怪”。   他就怕張楚被力量衝昏了頭,意氣用事。   現在既然張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就不多問了:“那你自己做決定吧。”   張楚擠眉弄眼的向雲紋長案上的那高高一摞文書揚了揚下巴,笑道:“那這些……”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烏潛淵沒好氣兒的道了一句,起身:“走吧,今兒不幹事了,上你家去,你請我喫飯,我去看看我乾兒子。”   張楚起身與他一道往堂外走:“那這邊就又交給你了啊,後邊我要在家練功,騾子有事兒直接上我家去找我彙報。”   “交給我交給我……咱今兒不提這些煩心事了行不行?”   “行行行,不提了。”   ……   夜深了。   張楚扒着搖籃,目不轉睛的看着搖籃裏那個小傢伙。   小傢伙兒允着手指剛剛睡着,清清淡淡的眼睫毛還在顫動……   張楚看着他,心頭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充滿。   這,就是父愛嗎?   “老爺,安寢了。”   知秋輕輕的拍着牀鋪,對某個有了孩子就不要老婆的中年男人表示不滿。   “來了!”   張楚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起身吹滅了一旁的燭火,坐到牀鋪上。   “您這次回來,不出去了吧?”   張楚搖頭:“有點事還沒做完,過不了多久還得再出去一趟,家裏還是交給烏老大照看。”   知秋心裏咯噔了一聲,想了想還是沒問他出去做什麼,有些心慌的沒話找話道:“大伯看家,妾身沒什麼意見,不過您能不能給大伯說一聲,這個府裏邊的事情就不勞煩他了,妾身自己忙得過來……”   “怎麼?”   張楚來了興趣,笑呵呵地問道:“烏老大管到你頭上了?”   “就上次那個什麼二十七家聯軍打上來的時候,大伯找上門來,非要妾身帶着兩位妹妹和孩子們立刻去月亮湖暫避,要不是家裏還有石頭,妾身只怕犟他不過!”   知秋至今說起來還有怨氣。   “哈哈哈。”   張楚無良的大笑,“你呀,烏老大那是爲你們着想,你們跟他過不去作甚?”   “太平鎮是咱們家,您沒說話,誰來妾身都不走……”   張楚輕輕一巴掌拍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打斷了她的話:“還敢犟嘴。”   “嗚嗚嗚……”   小女人低鳴着一頭扎進張楚的胸膛裏。   張楚心軟了,溫言寬慰這個一孕傻三年的小女人:“好啦好啦,以後我不在家,你要機靈着點,遇到事情別犯傻,該逃就逃,你們是女人,逃跑不丟人,誰也不會笑話你們。”   “只要你們沒事,太平鎮就算是丟了,你家老爺也一定拿得回來!”   知秋從他懷裏抬起頭來:“是妾身錯了,妾身不該跟大伯犯犟……說起來,大伯這陣子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身邊缺人照料啊?”   張楚愣了愣,回想起來烏老大那臉色的確不怎麼好看,“那你明兒從府裏挑兩個伶俐丫頭,派過去照料他吧,再讓許大夫去給他把把脈,給兩貼補方,着專人每天熬好給他送去。”   知秋聽聽一拍額頭:“是妾身的疏忽,上次大伯從太白府請名醫來給桃子和幼娘診脈,妾身都忘了讓那位名醫給他也把一把脈。”   “給桃子和幼娘診什麼脈?”   “不就是她們一直沒身子,大伯疑心她們有隱疾……老爺,您後邊還是多去兩位妹妹房中過夜吧,這件事都快成爲她們的心病了……”   張楚撓了撓額角,覺着這事兒有些不大對勁兒。   以他對那個白頭佬的瞭解,如果他真的特別在乎這件事,他會直接往張府裏塞女人!   這不是誇張!   無論是以前那個謙謙君子烏潛淵,還是現在這個笑面虎白頭佬,他們的本質都是世家大少,女人在他的眼裏,與生育工具無異。   處於一位交朋友從來不在乎有沒有錢,反正肯定沒我有錢的世家大少的眼裏,一個工具出了問題,他第一反應會是請人修理,還是直接買新的?   “烏老大專程給桃子和幼娘請的大夫嗎?”   張楚問道。   知秋道:“這個妾身就不清楚了,反正桃子回來後說,她們去的時候,那位名醫和大伯就已經在大堂內候着她們。”   張楚一擰眉:“桃子和幼娘去的時候,大堂裏只有烏老大和那位大夫?確定嗎?”   知秋搖頭:“這您就要問問桃子和幼娘了。”   張楚略一沉吟,大聲道:“來人,請二夫人過來一趟。”   “是,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