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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還有誰

  張楚一刀砍傷陳刀。   圍攻的衆多幫衆,雖然驚訝,卻並未感覺有什麼不妥。   張楚都已經說了嘛,生死相搏,受點傷打什麼緊!   但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張楚橫刀壓垮陳刀雙刀時,還端坐在酒席上的幾位高層大佬中,就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開口的是鐵鷹:“張楚的力道有古怪,我見過陳刀出手,他離九品只有一線之隔,一手秋風刀法,已經有三分火候,他主動以雙刀招架張楚,擺明了是試探張楚的力道,這種情況,九品之下,無人能壓垮他的刀式!”   九品之下,無人能壓垮陳刀的刀式?   意思是張楚就是九品嘍?   此言一出,桌上幾位高層大佬無不是虎軀一震,眼神中的驚訝之意掩都掩不住!   特別是劉五與趙昌輝二人,心裏的驚駭,簡直就是翻江倒海!   別人不知道。   他們倆還不知道麼?   四個月前,張楚分明都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體弱讀書人!   連學武藝的師傅,都還是趙昌輝給他介紹的呢!   入品?   怎麼可能!   然而,立刻就有人打破了他們二人心頭最後那一絲僥倖。   “老三的眼力,還是這麼準!”   侯君棠微笑着點頭道:“張楚確已是九品。”   趙昌輝不敢置信的失聲道:“您怎麼知道?”   劉五也看向侯君棠。   連他這個黑虎堂堂主都不知道張楚入品的事,侯君棠怎麼會知道?   侯君棠摸了摸短鬚,溫和的輕聲道:“方纔他拜見我時,我一扶他,便已知道!”   此言一出,席上的幾位大佬,神色越發的古怪了。   張楚入品,是很驚奇!   但不知張楚練武才四個月的人,心裏會驚奇,卻不會震撼。   畢竟張楚也不年少了,雙十出頭的九品武者,雖然少見,但數量依然不少。   反倒是侯君棠,只是伸手扶了一下張楚,便知他已是九品……更令人驚駭!   在座的,除了趙昌輝,不是侯君棠的結義兄弟,便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他們都知道,早在四年前,侯君棠便已入八品!   四載悠悠,轉瞬即逝……如今侯君棠,又是幾品?   七品?   還是……六品?   一時間,這桌集齊了青龍幫所有高層大佬的酒席上,也是心思各異。   幾位高層大佬的輕聲交談,並未影響到張楚和陳刀的比鬥。   張楚第一刀就佔到了便宜。   但那一刀入肉極淺,並未給他帶來多少實質性的優勢。   反倒提醒了陳刀!   第一刀後,陳刀就再沒給他主動出手的機會!   此人貌不驚人、性子也沉默,去飛鷹堂已有近一個月,卻未傳出任何值得稱道的戰績。   遠不如步風和韓擒虎扎眼。   若不是張楚有心收集這夥人的資料,甚至都不會注意到此人。   然而此時此刻,陳刀手持雙刀壓上來,張楚才發現,自己真是小看了此人!   兩把平平常常的柳葉刀,在他手中使得,竟像是一架大風車一般!   一刀接一刀!   一刀沉過一刀!   一刀兇猛過一刀!   刀勢綿延不絕,似乎有無數個手持柳葉刀的壯漢再圍着張楚砍。   雙刀銜接中,更是煞氣四溢,竟令張楚竟然有一種置身屍山血海的錯覺!   這絕不是對着木頭樁子練出來的死板刀法!   是殺人殺出的刀法!   明明張楚的體力和血氣,都比陳刀強了不止一籌,卻愣是被陳刀這套刀法,打得步步後退,只有招架之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楚憋屈得要命,在心頭髮狠道,“再這樣下去,即使贏了,也沒人會太拿我當一回兒!”   他今天不但要贏!   還要贏得乾脆,贏得體面!   他要立威!   心念一定,張楚暗自深呼吸,激盪氣血蓄力。   “叮!”   雪亮的柳葉刀再次一刀劈砍在了橫刀上。   然而張楚這次卻沒有再後退!   他左腳往後一滑,擺出了一個弓步的姿勢,生受了陳刀這一刀的力道。   眼見陳刀下一刀又卷着淒厲的破空聲襲來,張楚左手也靠到刀柄上,雙手一正一反捂住刀柄……正是東瀛小鬼子的太刀握刀法。   下一秒,張楚暴喝一聲,一鼓作氣揮刀上撩!   “鐺!”   兩把鐵刀狠狠的撞在一起,聲音就響亮得宛如銅鑼一般。   強勁的反震之力,順着橫刀與柳葉刀席捲而回。   張楚弓步扎得穩穩當當的,反震之力襲來,他只是上身略微一晃,便順利將其卸去!   而陳刀就不行了,腳步虛浮,穩不住身形,一連向後退了五六步,才勉強卸去了張楚這一刀的力道!   他的刀法,名之爲秋風刀法!   刀如秋風,揮刀掃落葉,講究的便是“迅猛”二字,極重刀勢!   而此刀法的破綻,不在刀法上,而是使刀的人上!   氣血、體力,全在刀上!   刀強!   人就弱了!   而張楚這一刀,乃是以十成血氣,一刀爆發!   正是以力破巧,直擊破綻!   未等陳刀穩住身形,張楚已經撲到陳刀的面前,將他當成家裏那個鐵木樁子,掄起橫刀就砍!   沒有任何章法!   連張楚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刀砍完,下一刀要怎麼砍!   反正就一個字兒:猛!   刀刀全力以赴!   當然,對陳刀這種已經開始精修刀法套路的使刀好手而言,其實並不存在亂拳打死老師傅這種無厘頭的事。   若給他準備的時間,三刀之內,他便能找出張楚的破綻,輕易將他逼退,或者直接反殺!   但他現在下盤不穩,十成力氣,連兩三成都發揮不出來,如何靜下來去尋找張楚的破綻?   他只能被動的去招架張楚的橫刀。   然而他的體力和血氣,本就不如張楚,此刻張楚刀刀全力以赴,他卻連站都站不穩,又如何招架得住?   一刀!   兩刀!   三刀……   每一刀,張楚都能將陳刀震得不住後退。   而他的下一刀,又總會趕在陳刀還未穩住身形時,趕到!   震得陳刀是全身血氣沸騰,心頭更是急得直欲吐血,卻找不到任何打破這個惡性循環的辦法!   他不是張楚!   他以秋風刀法壓制張楚,張楚尚能以九品的實力,強行翻盤!   而他,實力本就比張楚弱了數籌,此刻被張楚以力壓制,拿什麼去翻盤?   刀法?   那也要張楚給他使刀法的機會!   雙刀?   這種情況下,雙刀只是累贅!   他氣血激盪得直欲吐血。   張楚卻是爽得全身的血氣都跟剛上了潤滑油的發動機一樣,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這是他踏足九品之後,第一次跟人動手!   陳刀不是他家裏那個鐵木樁。   他對鐵木樁,不會有恨意。   蹂躪鐵木樁,他也不會有快感!   而他對陳刀所代表的這羣人,卻是非常非常的不爽。   當着這夥人的面蹂躪陳刀,他心頭更是爽得飛起!   快意恩仇!   念頭通達!   那橫刀,掄得就像是鐵錘一樣!   越掄越爽!   越爽越有勁兒!   越有勁越想掄刀子砍人!   這是良性循環!   圍觀的一兩百號幫衆,當然看不出這麼多道道。   他們只覺得,張楚的氣勢越來越霸道,越來越兇猛!   真像是一頭下山猛虎般!   簡直不敢直視!   而陳刀的氣勢,卻是越來越弱,越來越虛。   站在張楚的面前,就像是一隻在猛獸的陰影下瑟瑟發抖的幼獸!   這樣的張楚,簡直就是可怕!   ……   橫刀第十次劈出的時候,漆黑的刀身上,竟然盪漾着一股肉眼可見的淡紅色光暈!   看到這股紅色光暈,在場的練武之人,誰還不知道張楚已經入品?   陳刀周身的血氣已經完全被張楚震散,徹底失控!   他見到張楚這紅光流轉的一刀時,心頭瞬間就有了一種明悟:自己接不住這一刀!   但接不住,也要接!   接了,還有機會活!   不接,必死無疑!   這一刀,張楚絕對收不住!   看張楚的意思,也完全沒有收力的意思!   螻蟻尚且偷生!   他也不想死!   當下,就只見左腿狠狠的往後一跺,任由反震之力席捲五臟六腑,舉起雙刀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百草枯!”   他向前,雙刀宛如一杆鐵血戰旗,捲起冰冷的刀風,主動迎向橫刀。   “鐺!”   一把柳葉刀當場崩斷。   陳刀仰頭噴出一蓬血霧,身子宛如落葉一般倒飛了出去。   張楚保持着劈砍着的姿勢站在場中,沒有追上去一刀砍死他。   他微微喘氣着,精悍的赤裸上身汗水津津,強烈的雄性氣息肆無忌憚噴發着。   他現在很焦躁!   非常非常的焦躁!   心頭彷彿有一團熊熊烈焰,從胸膛一直延伸到了喉嚨。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就能發泄出來了!   他很難受!   不上不下,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很難受!   “差一點!”   他在心頭怒吼着!   “爲什麼差一點!”   他需要發泄!   卻無人可供他發泄!   他怒意勃發,扭頭橫刀一震,直指人羣中的步風:“步風,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他面容扭曲、鬚髮皆張,形如逐虎過澗的古之惡來!   看着這樣的張楚,往日裏張狂跋扈如瘋子的步風,眼神竟然本能的退縮一下!   他的張狂跋扈,是虛張聲勢!   也是歇斯底里到一定程度後的觸底反彈!   就像是某些怕死的人,怕到一定極限後,卻搖身變成殺人狂魔!   對付這樣這種人,講法律、講道理都沒用,只有找一個比他更兇、更狠、更狂的殺人狂魔治他!   張楚現在就比他兇、比他狠、比他更狂!   他一秒破功!   步風的退縮,或許連他身邊的韓擒虎都沒發現。   然而離他數丈遠的張楚,卻是瞬間就捕捉到了。   他更加的憤怒!   爲什麼,爲什麼就不能讓我發泄一下!   只差一點了!   真的只差一點就出來了!   他舉刀,揚天長嘯:“還有誰!”   嘯聲悠遠。   半個梧桐裏的窮鬼都被他這聲長嘯,嚇得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