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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世家

  張楚被風老二半拉半拖的領進風家大堂後,腦子還像是中了病毒的電腦一樣,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個一個的往外冒。   一會兒是:“難怪風傢什麼下馬威都沒準備,原來人家等着給我看大寶貝!”   一會兒是:“麒麟血喝了會不會功力暴增?麒麟肉喫了能不能長生不老?麒麟鞭喫了能不能日穿鋼板?”   一會兒是:“這個世界既然有麒麟,那麼是不是還有神龍?還有鳳凰?還有仙人?”   一會兒是:“這個世界是要崩壞成神話世界了嗎?”   一會兒是:“連麒麟這種傳說中的神獸都有,那是不是也會有那種能治百病的神奇藥物?”   張楚的思緒,就像是扔進水裏的葫蘆,按下了這一頭,另一頭又翹了起來……他幾乎沒有辦法進行正常思考。   堂內的風不覺、風老二將他陰晴不定的臉色看在眼裏,心頭很是滿意……當然,他們表面上,是半分得意都看不到的。   風家屹立玄北江湖之巔數百年,幾乎每隔百年就有飛天宗師誕生,撐起家族傳承,靠的,就是與玄北江湖每一代鍾靈毓秀之子結緣的處世之法。   風家族人也入江湖,但從不接掌玄北江湖的大旗。   不是不能。   而是不願。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接掌一州江湖大旗,固然會令一個勢力、一個家族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極盛,但一旦大勢東流,氣運反噬,也會令一個勢力、一個家族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極盛轉爲極衰!   歷朝歷代的皇族,都是前車之鑑。   天刀門,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對於風家這種數百年前就已經登頂玄北江湖之巔的武林世家來說,任何激進、冒險的做法,都是不可取!   窮鬼才成天想着天降橫財、一夜暴富。   富豪都在想着如何守業,如何傳承。   風家選擇投資玄北江湖每一代鍾靈毓秀之子,就是一種迂迴分流玄北江湖氣運,延續自身福澤的法子。   這是一種極其保守,但也極其穩健的手法。   也是風家能綿延數百年,且每過百年都會誕生飛天宗師延續傳承的原因!   既是投資,那麼,如何保證與每一代鍾靈毓秀之子保持良好的關係,又能讓每一代鍾靈毓秀之子俯首恭順,而不是想着掀翻太上皇,過一把真當家做主的癮,就尤爲重要。   通俗的說,就是在折節下交、平易近人的同時,又要想法子無形裝逼,讓對方保持對自己的敬畏……   畢竟,能爲天地氣運所鍾,能幹出一番大事業的,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之人?   這種人,不上點手段,能甘居人下?   ……   一盞熱茶下肚,張楚的心緒總算是平靜了一些。   然後他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那麼簡單……   裝逼這種事,他前世的段位就很高。   雖然那些手法和技巧,早就被這些年的經歷衝散了。   但這種事,就和游泳一樣,只要學會了,哪怕很多年都沒遊過泳,只要一下了水,身體自然而然就能反應過來……   自己……貌似被這兩個老貨秀了一臉啊!   不過人家能拿一頭麒麟出來秀,無論他有沒有防備,都只有喊六六六的份兒!   張楚低頭飲茶,迅速調整好心態。   再抬頭來,面帶苦笑的拱手道:“讓兩位前輩見笑,晚輩失禮了。”   “不怪張盟主……”   風不覺撫須感嘆道:“是老朽失禮了,忘記了外界未這有等天地祥瑞,該告訴張盟主的……”   風老二聞言,正色的接口道:“大兄方纔才見到張小友,一時歡喜忘記將此時告知張小友也是人之常情,真要論過失,也應該是愚弟之過,與張小友同行一路,都未想得起這一茬兒!”   張楚面上浮起愧疚之意,心頭卻是不住的冷笑。   給你們兩個麻袋!   繼續裝!   “此乃小事,兩位前輩不必往心裏去。”   張楚懶得才和這兩個戲精飆戲,索性就話題岔回正題上:“晚輩此來,是爲求見四爺,稟報上原郡亂局的始末,並就晚輩組建北平盟一事,請求四爺指點,可惜晚輩福分薄,未能面見四爺,而今只能請兩位前輩代爲指點,晚輩感激不盡。”   言罷,他再次拱手行禮,做足了禮數。   風不覺與風老二暗暗的對視了一眼,心頭都在點頭。   風不覺緩緩說道:“北平盟一事,四叔離開之前已有交代,他老人家言,此乃玄北江湖百年未有的大事,也是燕西北三州江湖切磋,我玄北江湖首次佔到上風,張盟主功不可沒,爲玄北江湖盟主,亦乃順水推舟之事,勿須再議。”   “他老人家還命我代他囑咐張盟主,安心籌備武林大會即可,他老人家自會將此事說服四位另外飛天宗師,通力支持張盟主。”   張楚聞言,心頭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酬勞,給得還算痛快,沒有在此事上拿捏他。   “對了!”   風不覺起身,於堂上麒麟踏雲圖下的盒子中,取出一塊金色的令牌,走向張楚。   張楚見狀,連忙起身,雙手從他手中接過來。   令牌一入手,份量不輕,似是某種高強度合金所鑄,其上浮雕着兩個大字:玄武。   風不覺撫須道:“此乃玄武令,玄北江湖歷代掌舵人的隨身印信,攜此令,在你立地飛天之前,任何飛天宗師向你出手,都是對玄北江湖五位飛天宗師的挑釁,無論他是誰,五位前輩都必會替你報仇雪恨,不死不休,此乃玄北江湖數百年之鐵律!”   坐在張楚對面的風老二笑着接口道:“大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塊令牌的上一個主人,好像是萬大掌門吧?”   張楚一聽,手一翻,掌心中的令牌就落入他大袖中:“謝前輩代四爺賜令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他正色的拱手道。   頓了頓,他又問道:“對了,晚輩想邀四爺與兩位前輩蒞臨四月初八太平關武林大會,還請前輩應允。”   “飛天宗師不顯人前,四叔無法參加四月初八的盛事。”   風不覺遺憾的嘆着氣道:“至於老朽,年邁體衰,無力遠行,只能請張盟主海涵了。”   “我也去不了!”   風老二乾淨利落地說道:“四月間地裏的莊稼正該追肥,離不得人!”   張楚一臉遺憾,心頭卻暗自道:“你們不去纔好!”   他正要說話,風老二突然又開口:“不過嘛,這院裏的好幾個小崽子,也到了遠遊增長閱歷的時候,張盟主若是不嫌他們魯鈍,倒是可以帶他們出去見見世面……”   風不覺:“此議甚好。”   “請兩位前輩放心,此事包在晚輩身上,晚輩定會讓衆兄弟此行有所悟,有所成!”   張楚將那個“成”字咬得分外清晰。   他不蠢,當然聽得懂這兄弟倆話裏的意思。   但此舉,於他可謂是正中下懷。   北平盟還不是他張楚一人的北平盟。   還有兩根攪屎棍子呢……   風家人願意出門去當屎,他當然是舉手歡迎。   “最後一事,晚輩才疏學淺,要拜請二位前輩指點。”   張楚起身,一揖到底。   堂上的風不覺連忙站起來,伸手去扶張楚:“張盟主這是做甚,快快起來,但凡是老朽幫得上忙的,老朽必不推辭。”   風老二也是一頭霧水,謹慎地說道:“你先說事,我等連何事都不知,如何幫你?”   張楚沒起身,低聲道:“晚輩有一摯友,身患惡毒之症、時日無多,尋了名醫也束手無策,兩位前輩家學源遠流長,可有何辦法,救他一命……但又續命之法,縱是百萬金,晚輩也絕不推辭!”   風不覺又與風老二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果然”之意。   他們知道張楚說的是誰。   或者說,之前不確定,但現在張楚說了,他們就知道了。   張楚的詳細資料,他們一直都在源源不斷的收集。   包括張楚周圍,能影響他決定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調查過。   包括張楚從太白府請名醫回太平關,是爲誰醫治,他們也知道。   只不過他們以前不知道,那人是患了什麼病。   現在,他們知道了。   兩人沉吟了片刻。   風不覺率先開口,滿是遺憾的搖頭:“惡毒之症乃絕症,請恕老朽無能爲力。”   他或許有辦法,能試上一試。   但一個能左右張楚決定的人活着,顯然不太符合風家的利益。   張楚直起身,心頭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絕望。   他原本就沒抱太大希望。   只是不願放棄任何希望,試上一試而已。   也是,閻王要你三更死,誰能你到五更。   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