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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全線開戰

  戰火。   並非只在雙流縣一處在燃燒。   在北疆防線主戰場錦天府,十五萬北蠻大軍,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錦天府圍得是密不透風。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像是海浪一樣,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過一浪。   箭矢、投石,像瓢潑大雨一樣,一股接一股的傾瀉在錦天府的城頭上。   還有云梯。   鐵鎖。   密佈了四面城牆。   根本分不清哪裏是強攻,哪裏是佯攻!   亦或者,全都是強攻,或者全都是佯攻!   但錦天府城頭上的守軍,卻像是一顆顆釘子一樣,壓着北蠻大軍一浪猛過一浪的攻勢,頂着鋪天蓋地的箭矢和投石,死死的紮在城頭上。   前赴後繼。   至死方休。   而在北疆防線的左翼,田靈縣和紹梨縣,也各有三萬北蠻大軍,在遙遙與城內的守軍對峙。   北蠻人不攻城。   城內的大離軍隊也不敢出城。   大家雞犬相聞。   卻一團和氣。   時任田靈縣守軍主將的王真一立在城頭上。   一身赤紅色麒麟焚天鎧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一條硃紅色的披風迎着北風獵獵飄蕩。   他整個人,就似是一杆浸血的戰旗!   他眺望着天際那一條黑線。   扶着箭垛的手,捏着拳頭。   向來只有他王真一屠城滅國!   什麼時候輪到人敢把刀子懟到他王真一門面上?   他極力忍耐着。   這裏不是西涼州。   這裏是玄北州!   他的本錢,經不起折騰!   北蠻大軍,也不是孱弱的沙人軍隊。   他手下的沙海盜,與之廝殺佔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他在極力忍耐。   爲了更大的野望,忍住眼前的苟且!   王真一從來都不是甘居人下的碌碌無爲之輩!   平沙侯?   在那些軍中武人的眼中,這或許是夢寐以求的潑天榮耀!   但在他王真一的眼中。   什麼有名無實的“平沙侯”,不過只是一塊跳板而已!   他此次北上的真正目的。   是取代鎮北軍!   箇中細節,他早已與朝廷談妥。   此戰若勝。   武悼軍不會遣返原籍。   而是就地組建北安軍,配合朝廷,節制鎮北王府!   當然,前提是……他能借助此戰,立地飛天!   若不能立地飛天。   他留在玄北州,也不過是鎮北王府桌上的一盤兒菜,鎮北王想什麼時候喫,就什麼時候喫!   只有立地飛天。   他纔有可能借助朝廷的支持,與鎮北王分庭抗禮。   這是一條險路。   稍有不慎,就將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但他鎮北王能走出來!   他王真一,憑什麼不能?   他王真一,一生不弱於人!   “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真一在心頭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道。   但就在此事,一命傳令兵衝到他身邊,揖手道:“稟將軍,大帥來令,詢問我田靈縣戰況!”   王真一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戰局?   戰你孃的局!   眼珠子都是長來是出氣的嗎?   看不見城外的北蠻大軍是個什麼動靜兒嗎?   柱國大將軍,或許只是例行公事,詢問左翼戰況,彙總全局。   但落在他的耳中,卻份外的諷刺!   不!   不是諷刺!   分明就是在打他王真一的臉!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戰況是吧?”   王真一陡然瞪圓了雙眼,怒喝道:“傳我命令,擊鼓,出擊!”   那張楚區區一介手下敗將,都能殺得北蠻人大敗,名揚燕西北!   我王真一,憑什麼要忍這種腌臢氣!   ……   錦天府,中軍帥帳。   明黃色的御賜“冉”字旌旗,與三軍主帥的斧鉞儀仗,擺在堂前兩側。   頭戴帥字紫金盔、身披紫金光明甲,後綴蟒紋赤色披風的冉林,手裏抓着一根馬鞭,負手立在堂上,仰頭注視着堂上懸掛的巨大武定郡地圖,眉頭緊鎖。   霍鴻燁也在帥帳之中。   不過他今日並未披甲,而是一身兒華麗卻又不張揚的天青色長衫,捧着一盞熱茶,老神在在的品着茶,就像是絲毫不關心眼下的戰局。   “報……”   一名傳令兵,高喊着衝進帥帳,揖手道:“稟大帥,雙流縣被七萬北蠻大軍團團圍住,人衝不進、鴿飛不進,無法面見忠武將軍!”   冉林沒回頭,沉着有力地問道:“雙流縣戰況如何?”   傳令兵大聲回道:“四城牆尚在我軍之手,袍澤作戰勇武依舊,北蠻小兒定當無功而返!”   “臨江縣可有動靜?”   傳令兵壓低了聲音:“兩萬北蠻大軍陳兵臨江縣以西,與定遠將軍對峙,定遠將軍未有行動。”   “下去罷!”   冉林淡淡地說道。   “喏!”   傳令兵再揖手,轉身快步離開帥帳。   霍鴻燁放下茶碗,輕笑道:“大將軍還不增援雙流縣嗎?張楚手裏可只有三萬人,其中兩萬還是武悼軍的烏合之衆!”   他不稱呼冉林爲大帥,而稱其大將軍,還故意在“烏合之衆”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他是鎮北軍主帥。   但朝廷雖然晉了他祖父霍青爲鎮北王,但至今仍未下旨令他繼承他父親霍雲的冠軍侯爵位。   從名義上講,他如今仍只是鎮北王府世子,是依靠蔭補和父輩威望,在統帥鎮北軍。   所以,哪怕霍鴻燁早已及冠,且統帥鎮北軍與北蠻人作戰多年,軍中士卒,依然只能稱呼其爲“少帥”。   這樣的身份,他若再稱呼冉林爲“大帥”,就有“認爹”之嫌……   至於他當着冉林的面,言武悼軍是烏合之衆,這就是擺明了再打冉林的臉。   須知,冉林至今還兼着武悼軍主帥……   “說起來……”   冉林扶着美髯,淡淡地笑道:“賢侄與忠武將軍,乃是舊識吧?”   “本帥將雙流、臨江兩縣兵馬,交與忠武將軍節制。”   “而今臨江縣兵馬未動,本帥也未接到忠武將軍的求援,說明忠武將軍有信心擊退北蠻!”   “既然如此,本帥爲何要冒險出兵求援雙流縣?”   他這一句賢侄,可謂是叫得霍鴻燁渾身難受。   按說軍中無親眷。   縱是父子,進了軍營,也該履行上下職,以軍職稱呼。   可誰叫霍鴻燁爲了膈應冉林,穿了一身兒便服,進了帥帳呢?   霍鴻燁沉吟了幾息,忽然又笑道:“正因爲我與忠武將軍是舊識,我才知,忠武將軍臨戰必身先士卒,恐怕沒有精力指揮大軍作戰,更不提派兵向大將軍求援了!”   冉林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然後又笑道:“可據本帥所知,昔年兩萬北蠻大軍圍攻這錦天府,可都沒能從忠武將軍手中拿下錦天府,倒是賢侄,將門世家、家學淵源、手握重兵,卻從永明關一路敗退到北飲郡……”   霍鴻燁不鹹不淡的“呵”了一聲,並未因此惱羞成怒。   脣槍舌劍,不過是膈應對手的小手段而已。   真要比個高低。   還得用戰功說話。   而且,內心裏,無論是冉林,還是霍鴻燁,誰都不希望北蠻人攻破雙流縣。   霍鴻燁看似是在諷刺冉林,實則也是在提點冉林,該出兵救援雙流縣了。   眼下局面已經很清晰了。   此戰無論是左翼,還是中軍。   北蠻人都只是佯攻。   真正的重頭戲,是在雙流縣!   打着爲報張楚襲營之仇,實則是想撕開大離的北疆防線!   雙流縣若破,北蠻大軍長驅直入,一日之間便可切斷北疆防線的後路。   屆時。   眼前的大好局面,頃刻間化爲烏有。   鎮北軍也好。   捧日軍、武悼軍也罷。   都得壯士斷腕,突圍求生。   須知燕西北三州,已經找不到第二支能夠救援他們的大軍。   而再從京城調集禁軍入玄北,顯然是來不及了……   到時候,只怕整個玄北州,都得在北蠻人的鐵蹄下顫抖!   這個責,誰來擔?   誰又擔得起?   冉林何嘗不明白霍鴻燁的意思。   但眼下,北蠻人三十萬全線出擊。   他手裏的兵力,依然捉襟見肘。   調哪一支大軍去救援雙流縣?   調了哪一支,北疆防線都會出現破綻。   萬一北蠻人使得是調虎離山之計怎麼辦?   與其手忙腳亂的拼湊大軍去救援雙流縣,亂了陣腳,露出破綻。   還不如寄望於雙流縣,能擋住北蠻人的七萬大軍進攻。   就如冉林自己所說。   他將雙流、臨江兩縣兵馬交與張楚節制。   如果雙流縣當真告急,張楚定然是先將雙流、臨江兩縣的兵馬,合爲一處,守住雙流縣。   然後纔會考慮向中軍求援。   而眼下,臨江縣的兵馬,還踏踏實實的在臨江縣與兩萬北蠻大軍對峙。   這個局面,顯然是雙流縣還未到山窮水盡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