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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嗨

  城牆還燙手。   北蠻大軍就又一次壓上來了。   雙方都在搶時間。   雙流縣的守軍,在搶時間,重整城防,好擋住北蠻大軍。   北蠻大軍,在搶時間,趕在雙流縣的守軍整頓好城防前,攻上去。   已經恢復全盛之姿的張楚,坐在西城牆的過道里。   他身上的魚鱗虎嘯鎧,已經卸下。   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北蠻千夫長鎧甲,準備稍後混進北蠻軍中。   只要能宰了那個名叫阿巴思的黑甲北蠻絕頂四品。   雙流縣之圍自解。   而且張楚相信,宰了阿巴思,比將這七萬北蠻大軍盡數留在雙流縣,更能讓北蠻人的當權者感到肉疼!   每一位絕頂四品,可都是立地飛天的種子選手!   “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平坦的大地上盪開。   震天的北蠻大軍喊殺聲,緊跟其後。   “烏拉!”   黑壓壓的北蠻騎兵,像是潮水一般,從北方蔓延而下。   “舉盾!”   一聲怒喝,從城樓前傳開。   坐鎮西城牆的是孫四兒。   他與牛十三歸營後,一個領了白虎營衛將的職務,一個領了玄武堂的衛將的職務。   沒過多久,城牆下就響起一片低沉的嗡鳴。   密集的箭雨,宛如蝗災過境,鋪天蓋地的落向城頭。   城頭上兒上的白虎營弟兄,早就舉起手中的蒙皮大盾,護住頭頂。   “篤篤篤……”   大劉站在張楚身後,舉着大盾護着張楚。   張楚自己扒着箭垛,打量城下的北蠻大軍。   就見一部分北蠻騎兵,在城外百十步外,來回的奔騰射擊。   這個距離,恰好是大離的弓箭夠不到的。   北蠻人是馬背上的民族。   騎射這個技能,他們從剛學會走路就開始練習。   到成年,無不是能夠逐馬獵狐的射箭高手。   而大離士卒,不是世代行伍、一貧如洗的軍戶,就是家裏無田無產的農家子。   幾個有從小就練習騎射的條件?   先天天賦不如。   後天鍛鍊也不如。   同一張強弓。   北蠻士卒,大多能射出百十步外。   而在大離軍中,能射出七八十步外已是佼佼者。   這也是大離與北蠻交戰,通常都是據城而守的原因。   真不是大離的將軍們不願意跟北蠻人野戰。   而是真打不贏啊!   野戰中射擊距離相差二三十步是什麼概念?   不是一方傷亡大,另一方傷亡小。   而是很可能一方死絕了,都還沒能摸到另一方的衣角。   ……   在騎兵箭雨的掩護下,大批北蠻步卒提着蒙皮大盾,扛着雲梯,一窩蜂的往城牆這邊衝。   騎兵射。   步兵衝。   步兵衝完。   騎兵接着射。   很簡單的戰術套路。   但效果卻出人意外的好!   只要銜接得好。   完全可以無縫連接。   一丁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城牆上的守軍。   這麼打,再堅韌的防線,幾個回合下來都沖垮!   更別提。   如今的北蠻軍隊裏,還多出了雲梯、投石車這些攻城利器……   看來北蠻人佔着北四郡這兩三年的時間,的確沒有白費!   眼見衝得快的北蠻人已經爬上城頭了。   張楚壓下心頭的沉重的思緒,起身緊了緊腰帶。   大劉雙手將一個飲水的皮囊遞給張楚,小聲道:“這是用熱湯化開的十全大補丸,您帶着,以備不時之需。”   張楚接過來系在腰間,微微小道:“是個好辦法。”   說完,他就按着紫龍刀,躍出城頭,呈自由落體狀下落。   適時。   大批北蠻爬上城頭的北蠻士卒,被城頭上的白虎營弟兄砍翻,落下城頭。   一身黑甲的張楚混在其中,一點的都不扎眼。   ……   北蠻大軍亂如麻。   沒有任何陣勢、編制可言。   完全就是一窩蜂的在往城牆上衝。   張楚都不知道北蠻人的中下層軍官,是怎麼找到自己麾下的士兵的……   當然,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北蠻軍越亂。   他越好渾水摸魚。   他催動化龍登天步,身形就像是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一樣,逆着衝向西城牆和北城牆的北蠻大軍,徑直往北城牆五里之外的北蠻大營衝去。   他的速度極快。   尋常的北蠻士卒,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了。   是以並沒有多少北蠻士卒注意到他,好奇爲什麼大家都在往前衝,這哥們兒卻在往後退。   即便有人疑惑。   沸騰的熱血和同伴的怒吼,也能讓他迅速將腦袋中一閃而過的“膽小鬼”、“懦夫”等等念頭,拋之腦後!   “烏拉!”   他們怒吼着。   前赴後繼的衝向那一座座天塹般的城牆。   死亡?   他們不是不畏懼。   但對戰功、對榮耀的渴望。   對這片溫暖、肥沃土地的渴望。   足以戰勝對死亡的恐懼。   草原的冬天。   真是太難熬、太難熬了……   ……   穿過奔湧的北蠻大軍。   山呼海嘯的喊殺聲漸行漸遠……   一片高低不一的皮革帳篷,映入張楚的眼簾。   大量赤着兩條膀子的剽悍北蠻人,扛着木料在帳篷外圍走動,麻利的修建的營盤。   這還算不上一座完備的大營。   只能勉強算是一座工事。   張楚晃眼掃視了一圈。   目光最後定格在了大營最深處,屹立着一杆比其他旌旗更加高大的黑色大纛的高臺之上。   他一手按着紫龍刀,一手捂住胸口,哎呀哎呀的快步朝帳篷中奔去。   周圍的修建營盤的北蠻人見了他,也只當他是受了傷返回大營的同伴。   因爲他身上披的是千夫長鎧甲,也無人敢上前來詢問。   就這麼眼睜睜的放他進營了……   張楚邁進北蠻大營當中,筆直的走向那一杆最高最大的黑色的大纛行去。   他穿過一座又一座皮革帳篷。   周圍盡是高高低低的呻吟聲、痛呼聲。   近了。   更近了……   適時。   一陣密集的悶沉轟鳴聲,從雙流縣方向傳來。   如春雷滾滾。   如山崩地裂。   聽到這陣兒動靜兒,大量的北蠻傷兵都強忍着疼痛,從帳篷裏爬出來。   面對雙流縣那邊冒出的一朵朵黑色。   一張張黝黑的面孔,都寫滿了驚恐!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們有的見過。   在錦天府見過。   沒見過的,也大多聽同伴說過……   張楚沒回頭。   他仰着頭,望着那杆黑色大纛下的高臺。   不一會。   光着膀子,上身纏着沁着血的白色棉布的阿巴思,在幾名黑甲北蠻人的簇擁下,出現在了高臺的邊緣。   他眺望着雙流縣。   黝黑的大圓臉上,寫滿了凝重。   在他的身旁,還立着一個身穿青色大離長衫的清瘦中年人,正對着雙流縣指指點點,好像是在對阿巴思說着什麼。   張楚緊了緊掌中的紫龍刀,低下頭,緩緩像高臺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阿魯。”   一名身披黑色全身甲,體內散發着六品真氣波動的北蠻萬夫長,突然對着張楚低喝一聲,好像是在叫他站住。   張楚停下腳步。   依然低着頭。   也不吭聲。   這名北蠻萬夫長見狀,嘰裏呱啦着大步走過來,拔出腰間的馬鞭,抖手就劈向張楚。   張楚心頭嘆了一口氣。   老子好不容易玩一回刺客範兒。   你爲什麼非要逼老子無腦莽呢?   他心頭嘆氣,手裏頭的動作卻絲毫沒慢。   在馬鞭劈到他頭頂之前。   他突然猛地一跺腳,身形像是離堂炮彈一般衝出去,合身撞在這名北蠻萬夫長身上。   一拳。   結結實實的搗在了這名北蠻萬夫長的胸口。   清脆的骨鳴聲響起。   猝不及防的北蠻北蠻萬夫長當場倒飛了出去。   一邊倒飛。   一邊吐血。   人還沒落地,就已經沒了進氣兒。   以張楚現如今強四品的實力,如果襲殺一名六品氣海都還要出第二招的話,那他也不用混了。   他突然動手。   驚呆了周圍的諸多北蠻人。   他們驚愕的望着張楚,並不發達的腦子,只怕還沒反應過來,這位千夫長,怎麼敢襲擊萬夫長……   張楚終於抬起頭。   看向高臺上的阿巴思。   阿巴思也在看張楚。   張楚抬起頭來。   他終於看清了張楚的臉。   瞳孔猛然一縮。   “嗨。”   張楚笑着,向阿巴思招了招手。   如同老友重逢。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