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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那就死吧

  “駕……”   數十騎撕碎雨幕,向陰沉沉的城池奔去。   “來者何人?”   佇立在城頭上的大離守將,眺望着這一彪打東邊來的人馬,厲聲大喝道。   與此同時,兩扇重逾萬近的包鐵大門,在絞盤的帶動下,“吱吱吱”的緩緩關閉。   瞧城門合攏的速度。   完全能在來者抵達城牆下之前關閉。   在城頭上,一根根又黑又粗又長的精鋼弩箭,從箭垛中探出來,瞄準來人,蓄勢待發……   此乃戰時。   所有靠近錦天府的身份不明之人,守將都可先行射殺,再問是非。   “嗖。”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金光撕裂雨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上牆頭,擦着守將的面頰,射在了城樓柱子上。   幾縷鬢髮飄然落下。   守將陡然回過神來,驚出了一身冷汗。   再回頭,就見一枚黑鐵將令,嵌在了城門柱子上。   再定神一看,就見將令之上,浮雕着兩個大字:徵北!   徵北將軍?   雙流縣張楚?   守將一個機靈,連忙高喊道:“開城門,快打開城門!”   “把八牛弩都收起來!”   “快,收起來!”   徵北將軍啊!   真大佬啊!   惹不起!   惹不起!!   健馬衝進黑黝黝的城門洞子。   下一秒。   炸雷般的怒喝聲,傳遍了大半個錦天府:“姬拔何在!”   ……   “姬拔何在!”   磨刀的老卒,手下的動作一頓,笑吟吟的輕聲道:“來了!”   身穿青色的文士長衫,外劈黑色大氅的濮文軒侍立在老卒一側,聞言微微苦笑道:“讓他鬧大了,恐怕不好收場啊!”   老卒不在意的一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不打緊,翻不了天。”   濮文軒猛地反應過來,笑着揖手道:“那是,錦天府有您坐鎮,誰也翻不了天!”   他才反應過來。   冉帥可是三品飛天宗師!   他張楚再鬧騰。   還能掀了錦天府這盤大棋?   飛天宗師,不容冒犯。   武林盟主?   徵北將軍?   也不過是個高級點的打手罷了!   ……   “姬拔何在?”   霍鴻燁放下手中的書卷,輕輕的讚歎道:“不愧是張楚啊!”   青衣老僕揣着雙手立在他身旁,有些擔憂的低聲道:“來好來,可要是鬧大了,怕是不好出去啊……”   霍鴻燁微微搖頭:“冉林的心胸還不至於如此狹小。”   頓了頓,又道:“張楚也不會如此不智。”   青衣老僕低低的說:“張將軍,可不像是會低頭的人……”   霍鴻燁笑了笑:“不一樣。”   “冉林若是強壓張楚,張楚當然不會低頭!”   “以他的性子,冉林若是強壓他,他拉桿子造反我都不意外!”   “但這次去的是姬拔,他沒有立場掀了錦天府的盤子!”   不同於冉林山河入胸中的自信。   霍鴻燁是相信如果張楚若想要掀了錦天府中軍大營的盤子,是真能掀翻的!   就因爲那是張楚!   說到姬拔,青衣老僕又有些憂慮地說道:“公子爺,您真放姬拔去劫營嗎?他才晉五品,這一去,怕是難回啊……”   霍鴻燁聞言,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冉林的將令下至他手,他連問都沒來問我一聲,便直接領命,我能有什麼辦法?”   人心散了。   隊伍不好帶啊。   ……   雨越下越大。   東城門內的長街上,數十騎佇立在雨幕中,巍然不動。   張楚跨坐馬背上,冰冷的雨點落在冰冷的玄色魚鱗甲上,激起細碎的水花,霧濛濛的,彷彿宛如一座銅澆鐵鑄的森冷雕像。   無數將校、士卒,湧到東城門附近,探頭探腦的打量佇立在長街上的那數十騎。   沒人敢過來……   隔着雨幕,他們都能嗅到那股子壓抑的火氣!   不多時。   姬拔來了。   一個人騎着馬。   鬱郁的走過長街。   遠遠的望見張楚,就一臉訕笑。   他對劫營的將令,毫無異議。   但對張楚。   他心中有愧。   因爲他知道。   他接令。   將張楚拉下了水……   張楚面無表情的注視着他。   看着他磨磨蹭蹭的,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姬將軍,許久不見,威風大漲啊!”   張楚開口了。   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兒。   “見笑,見笑!”   姬拔訕訕地笑道:“這麼多人看着吶,咱們換個地兒說,換個地兒說……”   他是真怕張楚忍不住,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毆打他。   嗯,以他對張楚的瞭解,張楚是真幹得出這種事!   我姬拔不要面子的嗎?   張楚:“呵呵……”   皮笑肉不笑。   姬拔的面頰抽搐了一下,不着痕跡的往後挪動了一下身軀,強笑道:“早就知道你要來,備了酒和肉,咱哥倆喝兩壇。”   張楚看着他。   拳頭捏了又捏。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就與你喝兩壇。”   ……   “噸噸噸……”   姬拔仰頭灌下半罈子烈酒,渾濁的酒液順着他的嘴角溢出來,打溼了胸襟。   張楚面前也擺着一罈酒。   他抱着雙臂,沒碰。   “嘭!”   姬拔將酒罈子砸回案几上,豪邁的抹了抹嘴,大笑道:“咱哥倆,有日子沒喝酒了吧?”   張楚想了想,點頭道:“一年多了吧……”   上一次與姬拔飲酒。   還是昔年他硬剛天刀門時,姬拔百里來援,他們倆在太白府喝了一次。   “是啊,轉眼間又一年了。”   “一年了……”   “咱們還在錦天府!”   姬拔惆悵的提起酒罈子,又仰頭“噸噸噸”的猛灌。   張楚看着他,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就是你接下冉林將令的原因?”   “不然呢?”   姬拔放下酒罈子,笑吟吟的反問道。   張楚用力的抿了抿嘴脣,艱難地說道:“你會死的!”   姬拔的反應。   是他預料中……   最差的一種!   勸不動的那種!   “那就死吧!”   姬拔依然在笑:“咱明白,你有你的顧慮。”   “你是北平盟盟主。”   “又當爹。”   “又當孃的。”   “要不然,這個機會你不會讓給咱!”   “咱沒顧慮了。”   “前軍的弟兄們,這兩年都換了好幾茬兒了!”   “如今咱在前軍大營裏走上好幾圈兒,都找不到幾個面熟兒的弟兄……”   “這個事兒,總得有人去做!”   “去做了,咱們纔有可能贏!”   “北疆這二十來萬好漢子,才能多活幾個……”   “既然總得有人去。”   “那爲什麼不能是咱?”   “就算是死!”   “也好過這沒日沒夜的死去活來。”   言罷。   他又提起酒罈子仰頭猛灌。   張楚咬着牙。   定定的看着他。   看了許久。   他終於提起酒罈子,與他碰了一下:“我會率軍接應!”   “你一定要突出來!”   “只要你突出來!”   “誰都殺不死你!”   “我說的!”   他仰頭喝酒。   酒夠烈。   也夠劣。   不醉人。   人自醉。   姬拔放下空酒罈,看着張楚,強笑道:“連累你了……”   張楚一口氣灌下半罈子,也笑着說道:“昔年你單人匹馬去太白府支援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哈哈哈哈!”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