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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我讀書多,不會騙你

  趙昌輝鐵青着臉走了。   張楚送他到堂外,折返回來,小口小口的抿着熱茶,盤算着趙昌輝接下來的舉動。   趙昌輝答應了與他置換地盤,明日就和他一起將此事上報總舵,只要總舵沒意見,這事兒就算是定了。   但張楚瞭解趙昌輝。   此人氣量狹小,是個只能佔便宜不能喫虧的主兒。   這次在他這兒受了這麼大氣,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報復回來。   盤算了一小會兒,張楚忽然哂笑道:“想報復我……先擺平步風再說吧!”   他站在趙昌輝的角度,設計了很多種報復自己的手法!   他都不懼!   論武力。   他是九品!   趙昌輝,乃至整個四海堂,無一九品!   論權利。   他是黑虎堂堂主,整個黑虎堂,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韓擒虎再不服他,也不敢跟他刺扎!   而趙昌輝,掛着四海堂堂主的頭銜,四海堂的權利卻大半都在步風手頭,命令出了四海堂,就形同虛設!   趙昌輝拿什麼報復他?   陰謀詭計?   趙昌輝若敢使,張楚就會教他明白,什麼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浮雲!   ……   放下此事,張楚雄心萬丈的一拍桌上的城西幫派分佈圖,“打通了向外擴張的路,黑虎堂這盤死棋,就算是盤活了!”   這是他上位之後,辦的第一件大事。   沒有外力威脅的黑虎堂,始終是個混日子的老人院。   上至各位大佬、下至底層的小弟們,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得過且過,沒有半分進取心。   哪怕張楚在內部大肆施加壓力,也只能督促他們奮進一時,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固態萌生。   只有雙管齊下,從內部和外部一起給他們施加壓力,才能徹底改變黑虎堂的閒散氛圍。   張楚要的,是一羣放出去就敢喫人的惡狼!   不是一羣只會撿點殘湯剩飯果腹的看家犬!   “接下來,該慢慢淘汰掉那些佔着茅坑不拉屎的廢物了!”   張楚琢磨着,該收回誰手下的地盤,用來和趙昌輝交換。   是的,他逼着趙昌輝同意了交換地盤,但事實上,他自己都還沒想好拿哪兩條街去跟趙昌輝換。   他目前唯一能說拿就拿得出來的地盤,只有餘二手下的那兩條街。   那兩條街,本就是他的地盤,他能交給餘二,當然也能收回來。   但那兩條街,一條是張楚大本營所在的街道,一條是已經推平了準備重建來賺大錢的街道,他不可能交出去。   而且那兩條街,和四海堂也不交界。   總不能爲了打通向外擴張的道路,就讓四海堂把一把刀子插到他的臥榻之側吧?   那樣他會連覺都睡不好!   除開那兩條街,其他的地盤,都是有主兒的,要逼他們交出來,就得使點手段了。   “韓擒虎、張猛、季英……”   張楚慢慢回憶着和四海堂交界的那些街道,和那些街道所屬的大佬。   這事兒得謹慎。   既不能全讓韓擒虎那一夥人交,徹底逼反他們。   也不能全讓那三個黑虎堂的老人大佬交,給底下人留下一個欺軟怕硬的印象。   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一邊交一條街出來。   “韓擒虎手下有兩條街,逼他交一條街出來,應該不至於徹底逼反他。”   “張猛,好像還挺會來事兒的,這兩日往堂口這邊都送了好幾回東西了……再留一留,以觀後效!”   “那就只有季英了……嗯,沒能力還不會來事兒,留你何用!”   簡單的權衡一番後,張楚就敲定了該淘汰誰。   他剛思量完這些糟心事兒,就見到李狗子挎着一把柳葉刀大搖大擺的進門來,遠遠的望見他,就嬉皮笑臉的招手道:“楚爺!”   “喲,傷好利索了?”   張楚一見這貨也覺得高興,朝他招手道:“過來坐!”   以前吧,這貨成天沒皮沒臉的往他眼前湊,他就嫌這貨煩人。   但這貨冷不丁的一消失就是大半個月,他又覺得身邊冷清得慌了。   “好利索了!”   李狗子走到張楚面前,把胸膛拍得“嘭嘭”響,“您瞧,就俺現在這身體,殺頭牛都不用第二刀!”   張楚上下打量他,瞧他的臉色還有幾分蒼白,就道:“待會領二十兩銀子回去,買點人蔘啊老母雞什麼的,好好補補身子!”   一聽到“銀子”這倆字,這貨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得跟燈泡一樣,連客氣都跳過了,直接獅子大開口:“人蔘多貴啊,二十兩哪夠?您再行行好,給俺湊個整,給五十兩罷!”   張楚用眼角斜了這貨一眼,冷冷的吐出倆字兒:“滾蛋!”   真是一見這貨就糟心!   他虎着臉,嚇得住別人,可嚇不住這貨。   “五十兩太多了?那少點罷,四十九兩您看怎麼樣!”   張楚忍住一拳把這貨打回去再躺半個月的衝動,不耐煩的說:“一口價,三十兩,愛要要,不要拉幾把倒!”   媽的,爲毛他一板臉,其他大佬見了他都大氣兒都不敢出,卻治不住這貨呢?   “三十兩?”   李狗子撓了撓頭,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道:“成吧,蚊子腿兒也是肉!”   張楚聞言,一句“草泥馬”差點脫口而出!   是你李狗子飄了?   還是我張楚提不動刀了?   三十兩白銀還蚊子腿?   你怎麼不掏十條蚊子腿兒給老子?   要不是顧忌這貨重傷剛愈,張楚真要一個大嘴巴子糊他一臉!   媽的,老子一個月也才掙四五百兩銀子呢!   李狗子完全不介意張楚不搭理自己,跟自己家一樣提起茶壺就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美滋滋的呷了一口,讚歎道:“好茶!”   張楚實在是忍不住了,劈手奪過他手裏的茶盞,怒懟道:“喝不來茶就別豬鼻子裏插大蔥,裝象!”   李狗子一臉懵逼:“啥叫裝象?”   “你管什麼叫裝象?”   “你說俺裝象,俺不得問問麼?”   “法克!”   “法克又是啥意思?”   “法克就法克!法克!聽到沒?”   “俺有時候真挺羨慕您的,懂這麼多鄉下話!”   “我法克你大爺,這不是鄉下話!”   “哦,法克就是‘肏’的意思對吧?”   “李狗子,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   兩人打了半天嘴炮,不分勝負。   李狗子認真地問道:“楚爺,您看,俺現在傷也好了,您是不是該安排一下俺了?”   張楚斜眼看他:“……”   他媽的,要地盤都要得這麼理直氣壯,你敢不敢要點碧蓮?   你纔是大佬對吧?   他估摸着,這貨肯定就是仗着自己重傷剛愈,他不敢下手揍他,才這麼嘚瑟!   他有氣無力的給自己倒了一盞茶,道:“瓦罐市場,就是你的!”   李狗子聞言雙眼猛地一亮,“真的?”   他也知道,瓦罐市場就是個聚寶盆。   張楚冷冷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別高興太早,瓦罐市場我給你,但還是老二負責經營,你只能拿錢!”   “爲啥?”   李狗子傻眼了,“俺的地盤,爲什麼要讓老二去經營?”   張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讓老二去經營讓你去?你會做生意?”   李狗子不確定的看他:“俺是不會,但做生意,是可以學的吧?”   張楚放下茶盞,認真地說道:“狗子,不是我不想給你學做生意的機會,這人吧,雖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但其實人和人是不一樣!”   “有的人天生就適合做生意!”   “還有的人,天生就適合砍人!”   “讓適合做生意的人去砍人,他會被人砍死。”   “讓適合砍人的人去做生意,他會賠掉棺材本。”   “你覺得,你屬於哪一種人?”   李狗子撓着頭想了一會兒,垂頭喪氣的說:“俺適合砍人!”   張楚愉快的一拍手,“這不就得了?”   “狗子啊,人這一生,時間和精力其實都是有限的,你擅長做一件事,就專心致志的把這件事兒做好、做到極致,比方說砍人,你現在能砍死韓擒虎報仇麼?砍不死吧?你能砍贏我麼?砍不贏吧?這就是你的功夫沒練到家!”   “所以啊,這人就不能三心二意,這也想學、那也想學,到最後,什麼都會一點,卻又什麼都做不好,這種人,一輩子是不可能有多大出息啊!”   “你擅長砍人,就好好的練砍人,該是你的錢,老二會一個大錢都不少的送到你手上!”   “包括你手下那些弟兄,以後也不要閒着沒事兒就瞎幾把晃盪,給他們一人發一把刀,跟着你練砍人!”   李狗子覺得自家大佬說得賊他媽有道理,乾脆利落的一拍手道:“得嘞!您說什麼就是什麼,俺以後就只練砍人!”   張楚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放心,聽我的沒錯,我讀書多,不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