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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金虹

  潛淵軍進入北飲郡。   所過之處,百姓簞食壺漿相隨。   時不時還會有鬚髮皓白的耄耋老者,顫顫巍巍的拄着柺杖攔路,要張楚飲上一碗壯士酒。   大離人均壽命短。   能活過花甲之年的老者,已十分少見。   若能活到八九十歲的耄耋老者,已經是稅不加身、役不加名,見官不拜、面聖不跪的人瑞,逢年過節,該地官府還得倒送上一份兒儀程!   耄耋老者攔路贈酒。   乃是美談!   是隻有凱旋的名將才能享受到民間至高禮遇!   張楚在北疆流的血、流的汗。   朝廷看不到。   不等於玄北州的百姓們也看不到。   事實上。   北疆大勝的論功行賞聖旨傳開後,南四郡都在爲張楚叫屈。   都在爲他們的子弟兵叫屈。   親不親,故鄉人。   自家子弟,縱是不甚成器,都是長輩眼中的寶貝。   更別提潛淵軍這支子弟兵還如此的爭氣,北上後連戰連捷,給他們玄北州人報了仇、揚了眉、吐了氣!   他們是打心眼裏感到與有榮焉!   哪怕是和潛淵軍,和北平盟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提及潛淵軍。   提及張楚的時候。   都能挑起大拇指,往肩後指一指,倍兒自豪的說上一句:“那可是咱玄北州的子弟兵!”   “那可是咱玄北州的楚爺!”   連帶着潛淵軍的“潛淵二字”由來,以及烏潛淵的生平、張楚和烏潛淵的兄弟之義,都在南四郡傳得如火如荼。   樸實的百姓們,將他們所知道的所有和兄弟之義有關的、好的典故、傳聞,都加諸到了張楚和烏潛淵的身上。   再提及烏潛淵時,也鮮少再有人唾棄他烏氏長房長子的身份。   大多人都會幽幽的嘆上一口氣,說上一句:多好的後生啊,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家族……   烏潛淵一生,上對得起聖人教化,下對得起北四郡那數百萬黎民百姓。   但直到現在。   玄北州百姓才知道烏潛淵一生,上不曾負聖人教化,下不曾負他們。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經死了。   有的人已經死了,但他還活着。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張楚,做到了……   ……   潛淵軍行至太白府外時,迎接子弟兵凱旋的盛況達到了巔峯。   在張楚前世的那個時空,媒體在形容一件事、一個人火爆的時候,總會用“萬人空巷”來形容。   但張楚以前從未見過真正的萬人空巷。   無論多火爆的事件,多大牌的明星活動,真正吸引,其實只是極小極小的一撮人……連一座城市裏千分之一的人都不到。   無論那座城市裏,最多的,始終都是爲了生計和理想奔波的普通人,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關注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這一次。   張楚終於見到了真正的萬人空巷。   他不知道太白府有多少人。   但他知道,太白府裏八成、九成的人,都來了。   攢動的人頭,就如同洪水一樣層層疊疊的包圍了太白府的北門和南門。   他們搭着高臺。   他們踩着板凳。   他們趴在城牆上。   他們爬在樹梢上。   遠遠的望見了潛淵軍的影子,敲擊聲就響得像打雷一樣。   有鼓的敲鼓。   有鑼的打鑼。   有銅盆的敲銅盆。   沒銅盆的扛着一塊門板過來,也要打上一打。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令潛淵軍的將士們竟有一種重回戰場,面臨十幾萬北蠻大軍衝鋒的錯覺!   不消張楚提醒。   潛淵軍的所有弟兄,都自發的理了理甲冑、挺起了脊樑。   連軍陣都走得格外的整齊。   這是他們這輩子,最牛逼的一刻!   沒有之一!   張楚刻意放慢了青驄馬的速度,從潛淵軍最前方,落後潛淵軍中心,不願搶了這些弟兄的風頭。   但前行了一段距離之後,張楚忽然在那一片人海上空,看到了絲絲縷縷的淡淡金光。   那些金光,很淡。   夾雜在各種顏色的天地元氣之中,幾乎看不見!   但問題是。   這些絲絲縷縷的金光,太多太多了!   密密麻麻得就像是蜘蛛洞裏的蛛網一樣!   而且這些金色絲線,似乎異常霸道。   它們交織盤踞的那一片天空之中,幾乎沒有任何天地元氣存在!   張楚正在詫異,這些金色絲線是什麼時。   那些金色絲線忽然百川歸海的一般的朝着潛淵軍這邊湧過來。   其中一小部分。   散落到只剩下八千多人的潛淵軍弟兄們體內。   剩下的。   盡數落入張楚體內。   剎那間。   海量的天地元氣湧入他體內,推動《太陽真功》瘋狂運轉。   詭異的是張楚並未察覺到丹田和經脈有任何的腫脹感。   相反。   原本保持着充盈狀態的焚焰真氣,竟還在不斷減少。   張楚大喫一驚。   但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他就發現,真氣運轉陡然變得非常的順暢!   順暢得他都不敢亂動!   唯恐一亂動,就噴出一道氣勁來……   這種奇妙的感覺,很像開車。   張楚之前開的一直是一輛奧拓,沒接觸過其他車。   車沒出過問題。   張楚也就覺得這臺車還挺好。   直到某天。   他開上了法拉利。   他開上了蘭博基尼。   他才突然明白,自己以的車有多垃圾!   輕輕一腳油門下去。   車不再只是往前聳動一下。   而是咆哮一聲飆了出去……   張楚不知道的是。   揮發的這部分真氣,是他焚焰真氣中殘留的異類。   例如昔年他力士境時,吞嚥昔年梁無鋒以火行奇物釀製而成的藥酒,被他饕餮之體消化而成的異種火氣。   例如昔年他吸殺北蠻六品白狼主,饕餮之體從那個白狼主的血液中消化而來的寒冰之氣。   再例如昔年他嘗試以地火之種突破六品,突破失敗後殘留在他體內的地火之氣。   這些異類之氣,在張楚開闢氣海,修成焚焰真氣之後,某種意義上是變成了他助力。   這就好比清水和砂礫,雖然是兩種不相溶的物質,但如果將砂礫放到水杯裏,水杯裏的物質就會變多,杯子裏的水也會水漲船高。   但武道走到張楚現在的境界,這些曾經的助力,必然會慢慢變成累贅。   水就是水。   沙就是沙。   它們終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   強行容納在一個容器裏。   只會讓兩者都變得不單純!   《太陽真功》又不是《海納百川功》,還具有吞噬他人真氣、轉化他人真氣的奇效。   就在張楚感應到體內焚焰真氣在減少的時候,他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條大江。   一條氾濫、咆哮,所向披靡的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