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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了不得

  三月二十七。   北平盟舉辦飛天宴之期!   一大早,喜慶的嗩吶聲和鞭炮聲就籠罩了整座狗頭山。   兩三千號腰繫紅綢的北平盟弟兄,來回奔走着佈置宴會現場,迎接來祝的各門各派江湖同道。   上千號廚子,近萬切墩、傳菜,奮戰兩天兩夜,備下了三四千桌酒席,從北平盟總舵外,一直襬到了下城區!   這次張楚的飛天宴,北平盟準備的是流水席,無論是不是太平關的住戶,只要在這期間來了太平關,就能坐上酒席,敞開了肚皮喫喝兒!   三天三夜!   如此龐大的宴會,消耗的食材將是一個舉太平關之力都無法供給的天文數字!   不過當初張楚打造太平鎮的思路,就是以太平會爲血脈,集南四郡之力供養太平鎮。   這次飛天宴,就是一次很好的測試。   準備飛天宴的上千號廚子,是從四郡府城請來的各大酒樓的廚師團隊。   預備供給十萬人食用的一應雞鴨魚肉和蔬菜,是從四郡三十六縣籌措而來。   要知道,北平盟總舵將採買食材的任務下放到玄北堂各分堂分舵手中時,時間最充裕的,也不到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要備齊數量如此龐大的食材,還要完好無損的運送到太平關……   難度係數不是一般的大!   但到飛天宴這日的清晨,諸多環節便便已就位!   偶有小問題,也完全不影響飛天宴的順利舉行!   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常人眼中,張楚這場飛天盛況空前、熱鬧非凡!   但在那些真正的上位者眼中,這場飛天宴卻是張楚這個玄北江湖第一人的一次展示肌肉!   展示什麼肌肉?   北平盟的執行力!   就北平盟在張楚飛天宴一事上體現出來的強大執行力。   燕西北三州,無人能出其右!   三州州府不行!   天行盟、無生宮更不行!   ……   這天天還沒亮。   張楚就被知秋和李幼娘硬生生從牀上給拉了起來。   洗面、束髮。   選衣裳、選配飾。   二女那叫一個興致勃勃!   知秋給張楚選了一身兒金紅相間的錦袍,搭配一副綴着兩條珠鏈的縷空飛鷹冠,和一條竹紋翡翠腰帶、一雙玉白色的緞面長靴。   用她的話來說,多精神、多貴氣、多喜慶。   李幼娘給張楚選了一身兒胸前用金線繡了雙虎下山圖的闊領黑色勁裝,搭配亮紫色的披風,銀絲編織的獅頭腰帶,和一枚碩大的祖母綠扳指。   用她的話來說,多精神、多英武、多霸氣。   把張楚給嚇的。   要不是她倆把這些物件給翻出來,張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些浮誇的行頭!   一早上的時間,張楚全花在和二女磨嘴皮子上。   折騰來折騰。   最後還是張楚自個兒選了一身兒銀線勾邊的寬鬆素青袍子,加上一頂玉環小冠,一雙嶄新的黑綢面長靴,和一枚饕餮紋羊脂玉佩。   相較於以往張楚怎麼舒服怎麼來、怎麼隨便怎麼來穿衣習慣,這身衣飾都已經算得上誇張了。   知秋和李幼娘還覺得不夠隆重。   但她們實在是拗不過張楚,也只能由着他了……   這一通折騰,完事兒了就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三人走到客廳,夏桃早起蒸的肉包子都快冷了。   張楚端起他盛粥的大海碗,往碗裏夾了幾個大肉包子徑直就出了偏廳,一抬腳,就穩穩當當的跳進了隔壁梁源長家的院子裏,碗裏的粥都不曾灑出一滴。   梁源長就坐在院子裏,還往日那副捧着個茶碗,眯着眼懶洋洋曬太陽的老幹部作派。   連衣裳都沒換件新的。   還是那身兒黑不溜秋的袍子、黑不溜秋的髮簪、黑不溜秋的靴子、黑不溜秋的鬍鬚。   壓根就沒將今日的飛天宴放在心上!   這纔是正經的飛天大佬範兒!   張楚端着大海碗湊上去,笑呵呵地問道:“大師兄,過了早沒?”   梁源長虛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我家沒門?”   “嗨。”   立在一旁伺候的僕人很有眼力勁兒的送了一把椅子過來,張楚坐上起,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說道:“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梁源長不吭聲了。   張楚不走門這個毛病,的確是晉升飛天境之後纔開始有的。   會飛的人,都沒腿嘛。   而他喜歡走窗戶這個毛病,卻是很多年前就有了。   過了一會兒,梁源長狀似隨意地問道:“你今兒請了那些人?”   張楚哪能不知這傢伙是面兒上掛不住,強行轉移話題?   不過大師兄也是要面子的,他也就假裝不知道他的意圖,回道:“發帖子,就玄北州的這五位飛天宗師,西涼州和燕北州,都只是派人去放了風,誰會來,我也不清楚。”   “怎麼,你擔憂洪無禁嗎?”   梁源長淡淡地說道:“倒也不至於,以我對洪天王的瞭解,你大勢已成,若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他是不會與你撕破臉皮。”   “我也是這麼想的。”   張楚點了點頭:“再者說,你我師兄弟本來就是一家,拖到現在才公開,已經給足他洪無禁面子了,他若還要咄咄逼人,那可就真是欺人太甚了!”   他說得有些含糊。   但梁源長加入北平盟這事兒,從他嘴裏說出來,總歸是有些彆扭的。   他畢竟是師弟。   梁源長才是師兄。   做師兄的混到師弟手下。   說破大天去,也還是沒面子。   而梁源長又是個極其驕傲的主兒。   張楚不得不顧及他的面子。   梁源長聞言,冷笑了一聲:“合着當初你誆我來太平關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一着了?”   張楚咬了一口大包子,搖頭道:“大師兄你這可就太抬舉小弟了,當初我請你來太平關時,你是什麼境界?我又是什麼境界?那時候我能知道我會這麼快就立地飛天?”   梁源長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   再天資縱橫的五品強者,也絕不誇口言自己兩三年內必能立地飛天!   張楚能做到,那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時勢造英雄!   旁人?   便是那王真一,再驚才絕豔、再機關算盡,到頭兒來都是功虧一簣!   說話間,一大碗稀粥和肉包子,已經都落入張楚腹中。   他隨手將碗筷交給侯在一旁的僕人,起身道:“走吧大師兄,算時間,來得早的估摸着也快要到了,咱們這些做主人的總得迎一迎。”   梁源長聽言,隨手將手裏的茶碗擱到一旁的矮几上,站起身來。   師兄弟二人同時一躍而起,向着山頂下方的北平盟總舵飛去。   整個太平關都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霎時間。   鋪天蓋地的驚歎聲,宛如浪潮一般從下城區逆流而上。   飛天宗師啊!   在這個飛天宗師隱匿於朝廷之上或江湖之底,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時代。   絕大部分習武之人,終其一生都只聞飛天之名!   而今天,他們終於見到了飛天宗師!   還是兩位!   這北平盟,當真是越來越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