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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十息

  金光洪流浩浩蕩蕩的沖天而起。   凜冽的鋒銳之氣,似乎將空間都割開了!   從天而降的項尊見狀,一聲暴喝,周身褐色光芒的大作,環繞着他的山嶽虛影越發的凝實,肉眼都能看清山嶽棱角。   “鐺鐺鐺……”   金光洪流衝擊在棱角分明的山嶽虛影上。   竟然發出近似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   只見山嶽虛影明滅不定,看起來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破滅。   但金光洪流反饋給張楚的訊息,那座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破滅的山嶽虛影,卻像是金剛不壞之身一樣牢不可破!   撞在山嶽虛影上的刀氣,不是被山嶽虛影震擊成細碎的真元,就是直接被山嶽虛影彈開……   根本就傷不到項尊一根汗毛!   張楚見狀,手刀在身前畫圓,四散的數萬柄寸長金光刀氣立馬如同乳燕歸林一般,重新融入張楚的體內。   金光散去。   張楚還舉着手刀。   項尊凌空而立,俯視着張楚與梁源長師兄弟二人,目光森冷,眼神睥睨:“這就是張盟主的迎客之道?”   ……   項尊也只是三品飛天,在飛天境內上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絕世強者。   遠的不說,單單只是在玄北江湖這四位飛天宗師的小圈子內部,他就只比風四相這個國運飛天強出一籌。   無論是看上去就是個好好先生的樂清揚。   還是看起來黃土都埋到脖子根兒的九陽上人。   都能將他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但關鍵不是項尊有多強。   而是此時此刻的張楚和梁源長,在飛天境內……太弱了!   不是他們的人弱。   也不是他們的武道弱。   而是他們晉升飛天境時間太短了!   梁源長滿打滿算,晉升飛天境也不到十日。   還有近半數的時間,都花了路上。   而張楚晉升飛天的時間,比梁源長還短。   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去鞏固當前的境界。   導致他們只有境界上來了。   其他的一應手段,還都停留在氣海境。   拿打兔子的手段。   怎麼可能打得了老虎?   最好的例子,就莫過於張楚這一招天下太平。   在氣海境時,這一招是張楚的最強招。   威力即便稱不上氣海無敵,但也絕對是氣海境一等一的強大殺招!   招出千百刀氣奔湧而出!   防不勝防!   擋無可擋!   在張楚憑藉白虎的庚金之氣立地飛天之後,庚金真元配合護體刀罡,還大大的提升了這一招的威力。   但這種提升,並沒有越過飛天境的門檻。   畢竟天下太平這一招。   殺意爲骨。   刀罡爲肉。   真元只是表皮!   空有外表,沒有內在的東西,是什麼?   繡花枕頭!   銀樣鑞槍頭!   而梁源長的處境,也和張楚相仿。   他也是空有一身三品真元,卻無飛天級的技法供他發揮一身實力。   ……   面對項尊色厲內茬的質問,張楚連開口敷衍一下他的慾望都沒有!   欺負他張楚,他可以忍!   欺負梁源長,就是不行!   他徑直偏過頭,看向樂清揚、九陽上人和風四相三人。   卻發現三人已經退開十餘丈,都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靜神情。   好板正的作壁上觀姿態!   不過也是。   他張楚和梁源長是飛天。   項尊也是飛天。   雖然他們人數比項尊多。   但武道一途,人多勢衆和絕對強大,並不能劃上直接的等號。   在氣海境時,一挑二、一挑三、一挑四,還能強行反殺這種事情,張楚和梁源長都不止幹過一次!   既然如此。   樂清揚、九陽上人和風四相三人,自然是既沒有爲了張楚和梁源長得罪項尊的道理,也沒有爲了項尊來得罪張楚和梁源長的道理。   說到底。   飛天宗師的威脅,太大太大。   只要不動手,吵吵得再厲害,都有迴轉的餘地。   可一旦動了手,就很難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別說看項尊的樣子,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   就算他現在低頭認慫,張楚也不敢就這麼放他離去!   因爲張楚不敢拿妻兒老小,拿太平關上下七八萬口子人,去賭項尊的人品。   當年程大牛教給張楚的道理,張楚至今都沒忘。   也不敢忘!   “大師兄。”   張楚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需要十息!”   梁源長沒有遲疑。   他直接點頭,說了一聲“好”。   他掠起,周身陡然湧出無量熊熊燃燒的火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再來,化爲一個巨大的火球,蠻橫的撞向空中的項尊。   拼不了技法。   那大家就拼本源!   看是你打死我!   還是我耗死你!   張楚緩緩閉上眼,身後浮起一片混混沌沌的青銅色光芒。   ……   梁源長衝上去,一掌轟出,龐大如殿宇的掌力噴薄如火山爆發。   “地龍破!”   項尊低喝着轟出一拳,拳勁卻似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直到與梁源長的掌力相接之時,才合而爲一,一舉爆發。   “轟!”   震天動地的轟鳴聲中,瀲灩的火紅掌力破滅,瀲灩的火光染紅了太平關整個天空。   包括着梁源長的火球,也在項尊這一拳之下碎裂,梁源長吐着血倒飛而出。   “欺人太甚!”   一拳擊退了梁源長的項尊咆哮着,舍了梁源長轉身撲向地面上仍閉着雙目的張楚!   這師兄弟倆,一個閉着眼睛站在地面上裝逼,另一個不要命的撲上來死磕。   長腦子的人都能猜到,地上那個肯定在憋着什麼壞!   項尊豈能讓張楚如意!   “轟……”   火光絢爛如熒惑現世,上一秒還在天空中吐血倒飛的梁源長,下一秒又化作一個火球,擋在了項尊的去路前。   “轟。”   恐怖的勁氣傾瀉在北平盟總壇內,宛如巨人的大手掃過,巍峨的建築羣瞬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嘭。”   梁源長砸進了北平盟總壇的廢墟之中,但眨眼之間,就硬生生藉助落地的反震之力,噴着血彈起,再次帶起熊熊火光,衝向天空的項尊!   這種宛如街頭青皮搏命的亡命打法。   將作壁上觀的三位飛天宗師都給驚到了!   莫說是飛天宗師!   便是氣海大豪,都沒幾個狠得下心用這般亡命的打法給敵人死磕!   立地飛天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除了京城那把龍椅,這世間上一切美好的事務,都唾手可得、應有盡有!   誰會想死?   誰會捨得死?   這師兄弟二人,如果不死,必能成大氣候!   梁源長這種死皮賴臉的打法,終於也激怒了項尊。   他一拳擊散了梁源長的護體真元之後,一把攥住梁源長的左臂,一拳轟響他的頭顱。   梁源長眼見拉不開距離,索性把心一橫,將右臂橫在頭顱面前硬頂了項尊一拳,然後順着項尊的拖拽力道翻身而上,騎到項尊的背上,用已經骨折的右臂吊住項尊的脖子,一邊奮力催動《海納百川功》吞噬對方真元,一邊瘋狂的用頭垂砸項尊的頭顱。   《海乃百川功》乃是燕西北第一邪功,能吞噬他人真氣爲己用。   但這門功法,也只能在氣海境稱雄,到了飛天境,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了!   飛天宗師的一身真元,有飛天意鎮壓,穩如磐石,哪是區區一門邪功就能吸得動的?   梁源長此舉,不過是想打亂項尊的真元運轉,多爭取一點點時間。   不用太多,四五息就好!   張楚說需要十息。   他就是死,也一定要給張楚爭取到十息。   後邊的事……   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啊……”   項尊也被梁源長的亡命打法給打得章法全無,心頭又是驚慌又是憤怒。   他晉升飛天境之後,從未與其他飛天宗師動過手。   屈指可數的幾次出手,都只是滅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氣海武者。   他都快忘了怎樣和實力相當的對手搏鬥了……   驚慌失措之下,項尊竟也只知道一邊用肘擊撞擊背後的梁源長,一邊拼命的抓着梁源長的左臂往下撕扯。   梁源長拼命用右臂吊着項尊。   拼命的吊着項尊。   但已經骨折的右臂,怎麼的使不上勁兒來。   二人撕扯之中,梁源長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他右臂脫力之後,耳邊就被呼呼的風聲佔滿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往下墜。   但他已經沒有穩住身形的力氣了。   骨頭。   斷得太多了。   師弟。   交給你了……   暴怒的項尊將梁源長扔出去之後,有心趁機追上去打死梁源長,但一股令他心驚肉跳的鋒銳之氣,讓他已經顧不上樑源長了。   他偏過頭看向地面上的張楚,見他還閉着雙眼,心中略一猶豫,下一秒就毫不猶豫的朝着張楚殺了過去。   仇已經結死了。   今天若不能殺了這師兄弟二人,後患無窮!   他衝向張楚。   棱角分明的山嶽虛影再一次浮現!   獅子撲兔,亦用全力!   他要一舉鎮殺張楚!   “轟轟轟……”   龐大的山嶽虛影從天而降,發出悶沉的氣爆聲。   風壓,已經吹起了張楚腦後的長髮……   就在這時。   張楚終於睜開雙眼。   他再一次抬起右手,一手爲刀,輕飄飄的往下斬。   不見真元光芒。   也沒有強大的威壓。   項尊不由得冷笑。   虛張聲勢!   三品是怎麼一回事,我還不知道嗎?   下一秒。   一抹刀光,在剎那間閃過了他的眼角,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時,思維已經僵凝了。   咦?   我的腦子怎麼不好使了?   他奇怪的想道。   然後,他的身體,包括籠罩着他的山嶽虛影,就以他的鼻樑爲界,無聲無息的分成了兩半。   “啪嗒”的一聲,兩片屍體落在了張楚的腳邊,連血都不曾灑出一滴。   張楚垂下手,掌中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