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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乳虎嘯林百獸驚

  可怖的威壓,強行將張楚沉浸在從內心的心神,拉回現實。   他睜開眼,抬頭看了看高空中黑壓壓的烏雲。   第一反應是:就這?就二品了?   第二反應是:就這?就天罰了?   是的。   五行歸一,並未如他張楚前所料的那般,只助他從三品二境,晉三品三境。   而是推動着他,直接晉升二品一境:“意止水”之境!   他自己都還未意識到,他這次走的這條捷徑,有多BUG!   ……   張楚從不缺萬民意。   北平盟盟主之位聚集的萬民意。   玄北武林盟主之位聚集的萬民意。   今歲北平盟的一系列賑災舉措聚集的萬民意……   其實從各州江湖的飛天宗師數量,不難推算出一個公式。   那就是百年內,一州江湖的萬民意,大約可以供養出四到五名三品宗師,一名二品飛天宗師。   至於一品大宗師。   除了驚才絕豔的天賦之外,就需要國運級的萬民意了。   何謂國運級的萬民意?   在朝。   三公九卿、裂土封王的國之重臣。   在野。   名滿九州,江湖共尊!   而張楚,自打立地飛天,強行斬斷了玄北江湖五位老牌飛天宗師對玄北江湖的把持之後。   他一人,就獨佔了玄北江湖過半飛天意。   在加上他於北疆戰場上打出來的偌大名聲,北平盟善待玄北百姓的一系列措施,令他在玄北百姓的心目中的地位,早就壓倒了玄北州牧。   等於侵吞了一大部分本該歸於朝廷的萬民意!   如果有“醉萬民意”這種奇異症狀的話。   那麼張楚飛天意應當時時刻刻都處於醉生夢死的狀態中!   換言之,張楚的積累,早就足以推動他晉升二品了!   卡着他的,是境界。   如果將飛天九重天,比作九重高塔的話。   那麼境界,就是樓層。   而萬民意,則是樓梯。   都說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可若是沒有樓梯。   自然是很難上得去。   但如果上一層樓的樓梯口沒打開。   那麼樓梯搭得再高,自然也是沒什麼卵用。   相反,只要上去了。   再抽走樓梯,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總不能還會有飛天宗師閒的蛋疼在九層樓上上下下吧?   第二勝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以金錢幫錢通四海晉升二品宗師。   如今金錢幫已經解體了。   卻並未影響到他的境界。   還有鎮北王。   當年他放北蠻人入關。   便是樓梯口開了,卻缺一把上樓的梯子……   此次張楚以五行真元“血”,五行精義爲“肉”,自身意志爲“骨骼”,演化五方五帝融入無雙意。   就等於是一種沒有後遺症的拔苗助長。   五行相生相剋,乃是天地大道。   五行精義的任中一行,都是一種宏大的、頂級的飛天意!   比之張楚自身的無雙意,只強不弱!   只不過張楚對五行精義的領悟,不及無雙意深刻而已。   但再不深刻,完整的五行相生相剋精義,也不是張楚的無雙意可以吞併的!   這也張楚修《五方五帝歸元功》都已三月有餘,卻遲遲不能五行歸一的原因!   那張楚最後是什麼吞併五帝化身的呢?   最牛逼的臥底是什麼?   當然是混成龍頭老大,將整個社團變成自己在警隊升職材料的臥底!   張楚的無雙意,吞不下五行相生相剋真意。   他就將自己的意志融入五行精義之中。   他的意志爲主,五行精義爲輔。   這就好比,用自己的DNA培育健康的器官,再移植回自己體內……總不能還會有不可調和的排異反應吧?   這不是拔苗助長是什麼?   還是傷心病狂的連拔五下!   小草都快拔成大樹了!   一腳踢開了三品二境“意安住”晉三境“意常在”的柴門。   一腦袋撞破三品三境晉二品的防盜門!   就是這麼頭鐵!   就是這麼大力出奇跡!   無雙意:老子無所畏懼!   當然。   這其中到底有沒有武九御所說的“氣運”在暗暗發力,誰也說不準。   只能說,助人者,天助之!   ……   倉促之間,張楚沒時間去細想自己爲什麼會直接晉升二品。   好事追究那麼多幹嘛?   他現在必須得抓緊時間,恢復自身真元,準備應對天罰。   說起來。   張楚也不知是晉升大境界帶來的真元增幅太過變態。   還是五行歸一帶來的真元振幅太過變態。   他記得自己明明沒有消耗過什麼真元。   眼下卻只覺得丹田和經脈中空蕩蕩的。   所剩的真元,只有正常狀態下十分之一的真元。   是十分之一!   不是四分之一!   要知道,他這纔是剛剛突破!   真正的實力飛躍期,還在後邊!   “天罰……”   張楚凝視着越來越黑的天空,心頭莫名其妙的有一種感覺:《五方五帝歸元功》這門神功,太強了,天地不容。   他早就聽說,有天罰這回事。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天罰。   心頭自不然有些緊張!   看着看着……   張楚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冒出的真元光柱,竟然是黑色!   黑中泛着點青的那種黑……   他一皺眉頭,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記憶,心念一動,頭頂上的黑色真元光柱,就變成了灰色。   而今他五行已然歸一,再無內訌之憂。   只要他想,隨時可能單拎出五行真遠中的任意一行、兩三、三行、四行真元來使用。   紅橙黃綠青藍紫灰白黑,想真元是什麼顏色,就可以是什麼顏色。   他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因爲他篤定自己不是大姐口中的那個人。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就是一個胸無大志、安於現狀,滿腦子都是趕緊處理完麻煩事,好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宅男。   怎麼可能會去幹和大離王朝死磕的蠢事兒?   說句一點都不虛僞的話。   別說是還要造反。   就算是有人眼巴巴的把龍椅送到他屁股底下,他都嫌硌臀!   這真真是真心話。   單單是太平關這麼個屁大點地方,他都覺得不堪重負。   打心眼兒裏覺得成天這也要管、那也要管,老婆孩子都沒時間管。   當皇帝?   那得多累啊!   那見天兒得死多少腦細胞啊!   再說。   皇帝能幹的事兒,有多少是他現在不能幹的?   榮華富貴?錦衣美食?   現在難道不是嗎?   難不成夏桃見天挖空心思給他做的飯菜,不比那些帶着太監口水的冷飯冷菜熱乎好喫?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見天翻牌子?   只要他願意,他現在就可以夜夜做新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輪上十年都不帶重樣,還不會有人在他辦事兒的時候站在牀外陰陽怪氣兒的勸他要節制……   而他現在就能幹的,又有多少是皇帝能幹的?   他可以朝遊東勝,暮南山。   皇帝能嗎?   他可以扯上兩三至交好友,吹着牛皮喝上三兩天大酒。   皇帝能嗎?   他可以一撒手,啥都不管。   皇帝能嗎?   張楚一直都認爲,能以自己覺得最舒服的方式,渡過這一生,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真不必苛求,一定要成爲什麼樣子什麼樣子的人。   人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轟……”   一道閃電,劈在了張楚的身側,炸出了一個水缸大小的坑。   張楚條件反射般的一震雙肩,灰色的護體刀罡透體而出,嚴嚴實實的將他包裹起來。   然後他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坑洞,心頭驚奇的想道:“沒想到這天罰還挺人性化的,打開之前竟然還知道打個招呼……”   “轟隆。”   又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靂聲,猙獰耀眼的雷霆從天而降,打在張楚身側一米之外。   飛濺的石屑撞擊在張楚的護體刀罡之上,打得護體刀罡泛開一道道漣漪!   張楚:???   這是哪門子的天罰?   ……   十里烏雲之外,一道又一道遁光,從四面八方掠來,停留在烏雲外圍,不敢靠近。   一身白袍,白髮蒼蒼,面容卻如青年一般的風四相!   頭戴瓜皮帽,裹着一身硃紅金錢夾襖,雙手攏在大袖中的朱九陽!   御劍而來,高冠博帶、大袖飄飄,清淨出塵似謫仙降世的樂清揚!   身穿赤紅蟒袍,體格魁梧似鐵塔,一圈絡腮鬍豪邁粗獷的長勝王贏雍!   鬚髮花白,背脊挺拔如長槍,形如老卒,唯獨右手大拇指上佩戴了一枚碩大黑鐵扳指的鎮北王霍青!   一身灰色儒袍,面容清瘦,三寸白鬚飄逸,腦後一點青光,宛如神明般普照萬物的當朝太師司徒極!   遠處。   身高近丈,拳似沙包,頭似銅錘,雙眸如鈴鐺,渾身肌肉虯扎的無生宮天王,洪無禁!   揹負門板大刀,面色蒼白無血,周身幽光籠罩,如有萬千幽魂相隨的天魔宮魔主,李正……   一道又一道遁光抵達。   一位又一位大名鼎鼎的飛天宗師顯出身形。   這些飛天宗師,明明許多人都是敵對狀態。   如鎮北王霍青與太師司徒極。   再如洪無禁與李正。   此刻他們卻是連看都沒有相互看一眼,一現身,目光始終緊緊的注視着陰雲中心雷光大作之處。   有些話,不大好交流。   但是方纔那股氣息,竟是強如霍青、司徒極,竟都感到威脅!   明明不應該對他們構成威脅的氣息。   卻令他們感到威脅!   那種感覺,就像……   就像是乳虎嘯林,百獸驚!   烏雲邊緣,梁源長不斷圍繞着烏雲兜着圈子。   他看着一個個認識不認識的飛天宗師,手心都快要捏出汗來……   突然。   一道燦若月華的銀色刀光,自莽莽山林之中暴起,隔空劈向雷鳴之處!   能隔着五里之遙,發起攻擊的,至少也是位二品!   二境二品。   或三境二品!   梁源長隔得較遠,反應過來之時,刀光已然劈入烏雲之下,頓時怒得目呲欲裂,咆哮道:“殺你全家……”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   一隻煌煌如山嶽般的玉色手掌,從天而降,間不容髮之際,一掌將入烏雲之中的燦銀刀光排散,餘勁一轉,浩浩蕩蕩的落入那片莽莽山林之中。   “轟……”   一聲比雷霆聲還要浩大的轟鳴之聲響起,那片山林所在的山峯崩塌過半,露出大片紅褐色的泥土。   原本方方正正的“山”字型山峯,竟在這一掌之下,變成了狼牙狀的險峯!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