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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穿越兩百年的對決

  “姬拔……”   張楚回想着與姬拔相交的點點滴滴,忽然想起了當年初見風四相之時,風四相似乎提到過關於《太陽真功》的特異之處。   當時,風四相那話裏的意思,好像是這門功法有大來頭。   《太陽真功》,是姬拔贈他的功法。   他當時好像還生出過探究的心思。   只是這些年諸事繁雜,他又不喜歡調查朋友的家世背景,這件事才一直擱置。   現在看來,是時候啓動對於姬拔家世背景的調查了。   “咦……”   張楚突然反應過來,“這事兒風四相都知道,沒道理大姐不知道啊!”   就在這時,立在他身後的紅雲突然開口道:“來都來了,偷偷摸摸的作甚,進來吧!”   張楚聞言一抬眼,卻是騾子在殿外探頭探腦的往裏張望。   聽到紅雲的話,騾子這才訕笑着磨磨蹭蹭的進殿來。   看着騾子那縮頭縮腦的樣兒,張楚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指着騾子給夏侯馥介紹道:“正式介紹一下,這貨大名羅大山,綽號騾子,跟了我十多年,我和知秋她們一直拿他當弟弟待,平日裏盟裏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在替我打理。”   夏侯馥肯定是認得騾子的。   但以前大家身份不一樣,張楚從未鄭重其事的給夏侯馥介紹過他,當然也沒仔細介紹過騾子與他關係。   如今夏侯馥過了門,也算是太平關的主人之一,騾子的身份,自然得鄭重其事的介紹一下。   夏侯馥點頭,笑着拱了拱手,“見過羅叔叔。”   騾子慌忙揖手:“嫂嫂客氣了,您以後管我叫騾子就成,家裏人都這麼叫我。”   夏侯馥笑着頷首。   張楚插言道:“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客套,看你縮頭縮腦的樣子,又是有什麼壞消息要告訴我,說吧!”   他太瞭解這貨了。   旁人都是報喜不報憂。   而這貨,向來是報憂不報喜。   反正只要是這貨來找自個兒,十回裏有九回都是壞事兒。   嗯,當然,這也不能怪騾子。   誰叫他至自個兒甩手掌櫃當得這麼瀟灑呢,騾子要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也不敢來煩他。   “是有個事兒,本來是想留待您新婚過後再說的。”   騾子也覺得這個節骨眼兒上來給大哥添堵,有些過份,訕笑地說道:“但趁着六爺、五爺他們都在,我還是覺得得提早稟報您,免得您後邊再走冤枉路……”   “啥事兒,說吧!”   張楚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癱在座椅上。   像極了一條“生活就像是那啥,不能反抗就只能試着享受”的死魚。   騾子吞了一口唾沫,“嘿嘿”的乾笑道:“說起來,這事兒其實還是個好事兒……”   張楚雙目無神的望着他:你覺得我會信呢?   騾子見狀,不由的低下了頭:“這個,您先前不派焦山領着鎮北軍的弟兄們北上掃蕩八郡嘛,昨兒個焦山回信,說他們已經攻城,就是,就是……他們從十五萬人馬,掃蕩成了二十五萬人馬,請求盟裏調撥糧秣資源。”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最後聲音都只剩下蒼蠅大小。   若不是大殿內無人,張楚聽力又好,幾乎都聽不清他說什麼。   不過張楚寧可沒聽清他說什麼。   “啥玩意?”   他一拍案几,鹹魚翻身似的一下子蹦了起來,使勁兒掏了掏耳朵:“你大點聲兒,再說一遍!”   騾子這回不敢在小聲了,抬起頭來,言簡意賅地說道:“鎮北軍掃蕩八郡功成,引得各方子弟來投,麾下兵馬已由十五萬擴充至二十五萬,請求盟裏調撥糧秣支援!”   張楚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你管這叫好消息?”   “嘿嘿……”   騾子乾笑着又吞了一口唾沫,聲音又小了下去:“應該算好消息吧……”   張楚重重的坐回座椅上,徹底變成死魚,雙目沒有焦距的凝視着房梁,有氣無力地說道:“二十五萬人……我就這一百來斤肉,你們要是看得上,就殺了我吧!”   騾子只是笑,不敢吭聲。   倒是立在座椅後的夏侯馥輕笑了一聲,像哄小狗一樣捂住張楚的額頭,使勁兒揉了揉:“多大點事兒,也犯得着你這麼發愁,不就是糧麼?盟裏沒了,我孃家還有,我孃家不夠,還有燕北州那麼多門派世家……這常言不都道,養豬千日,殺豬一時麼?”   張楚震驚的望着這婆娘。   常言……是這樣道的?   ……   張楚和夏侯馥前後腳走進貪狼殿。   一進門,張楚就找了把椅子,重重的把自己扔到了椅子上,仰着頭,仰望着房梁,一副被命運玩壞了的模樣。   貪狼殿內的武九御等人靜靜的看着他。   幾息後。   衆人突然無良的爆笑出聲。   張楚支起腦袋,掃視了一圈,頓時就明白,這些人早就知道這事兒,就等着看他的笑話呢!   “還笑……”   張楚無語的嘆息道:“又是十萬個頂個能造的大肚漢啊,我就是把我這一百來斤給賣了,也養不起啊!”   第二勝天笑得前俯後仰:“多,多大個事兒,只要你張老爺舉旗,登高一呼,南二州的糧食,我立馬就給你調過來!”   “不錯!”   白翻雲也“嘿嘿嘿”的笑得分外陰險:“只要你舉旗,東二州的糧食,要多少有多少!”   衆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話。   看他怎麼把自己說出口的話,喫回去!   張楚沉默。   糧食他想要。   這旗,他依然不想舉……   半晌,他義正言辭的一拍桌,正色道:“今兒,咱們不聊糧食的事兒,我們來聊聊其他的!”   現在你們人多,我不好開口。   等你們散了,我一個一個的求上門去,你們還能亂棒打我出來不成!   反正已經沒臉了!   乾脆就死皮賴臉!   “哈哈哈……”   衆人齊聲大笑。   誰還不知道這傢伙心裏打的是什麼小算盤?   “說真的……”   張楚厚着臉皮,強行無視了他們的笑聲,望向武九御道:“大姐,你知不知道《太陽真功》這門武功?”   武九御收斂了笑意,輕描淡寫地說道:“姬氏的《太陽真功》?我聽說過,沒見過……”   張楚精神一振:“大姐知道姬家?”   “姬?”   說起正事兒,衆人也就不鬧了,第二勝天咀嚼着這個姓氏,皺眉道:“這個姓兒,聽着有些耳熟啊!”   趙明陽接口道:“前朝那個‘姬’?”   第二勝天一拍手,恍然道:“對,我說怎麼聽着這麼耳熟,這可不就是前朝大周的皇姓麼?”   “大周?皇姓?”   張楚震驚的看着武九御:“大姐,你可別告訴我,《太陽真功》的‘姬’,是這個‘姬’!”   武九御點頭道:“《太陽真功》的確是昔年姬氏鎮族的氣海八柱功之一,相傳此功修到極致,配以他姬氏以特殊手法採集的太陽真火爲引,一念生,焚山煮海!”   張楚聽在耳中。   此時此刻只想用一句“臥槽”來表達心頭的震驚。   《太陽真功》是前朝皇族鎮族神功?   這麼說來……   姬拔那貨豈不是正兒八經的前朝皇族?   但前朝皇族,怎麼會淪落到從軍鎮北軍?   又怎麼會和沙人扯上聯繫?   張楚絞盡腦汁的回憶他與姬拔相處的點點滴滴。   忽然想起來,姬拔好像是曾說過,他生於一個大家族,祖上也曾闊過,不過好像得罪了朝廷,只能分散成無數支脈,避世而居,傳到他這一代,已經很沒落了,村子裏時常缺衣短糧,他實在是沒辦法,纔出來投軍奔前程……   他記得,他當時好像還調侃姬拔來着,說他祖上可能是前朝大官。   這官兒。   也太特麼大了吧!   不過當時那貨好像還說過,他好像只是個連祖宗叫啥都不配知道的支脈子弟吧?   也對,破船還有三分釘。   姬拔若真是姬氏嫡傳,怎麼着也不能混到要依靠霍家那不入流的地火之種突破氣海的地步。   或許也正是因爲那貨後來的實力和經歷,才獲得了認祖歸宗的資格……   張楚思量着,心頭又無數個問號,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他沉吟了許久,纔開口道:“大姐,前朝滅國之後,祖龍沒有屠殺姬氏一族嗎?”   封建時代,幾乎所有新興王朝立國之後的第一件事,都是大肆清洗、追殺前朝皇室。   這是常識。   武九御微微一笑,答道:“這就涉及到一樁祕聞。”   衆人一聽“祕聞”二字,齊齊噤聲,將目光投向武九御。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武九御沒看口,看向趙明陽。   趙明陽略一沉吟,開口道:“大姐說的,可是兩百年前,祖龍贏易與大週末帝姬啓爭龍之舊事嗎?”   第二勝天驚訝的對趙明陽說道:“你又知道?”   趙明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早就跟你說了,多讀書!”   第二勝天撇了撇嘴,沒搭腔。   武九御微笑着頷首:“你知道,就由你來說吧!”   趙明陽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悠然道:“相傳,當年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九路反王,三十六路煙塵,操戈混戰九州。”   “祖龍贏易出身南善強豪之家,以三百家丁佃戶起事,攻必克、戰必捷,一路向東,連戰連勝,鯨吞了九路煙塵、五大反王成龍,於東勝州登基稱帝,立國號爲大離。”   “適時,祖龍聯縱南二州、東二州與北二州六州之地,大周王朝尚存中元州與西二州三州之地。”   “二帝約戰於渭山之下。”   “帝啓戰敗,殘部退守中元州,相持半年。”   “而後帝啓掘開歷代帝王陵寢,攜歷代帝王棺槨、姬氏宗廟與天子玉璽,西渡沙海,消失於西域。”   “祖龍自此掌控九州,但卻只得到了一個被打爛的九州,一怒之下,將大周王朝剔出九州正統序列,將姬姓,打爲胡姓。”   說到此處,趙明陽端起茶杯飲茶,示意說完了。   衆人卻只覺得一片空虛。   就這?   一嘴的故紙堆味兒,跟個老太婆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也算得上是祕聞?   張楚倒是聽得認真。   他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問道:“這麼說來,贏家人,不是不想清洗姬家人,而是被姬家人也溜了?”   趙明陽點頭:“可以怎麼說。”   武九御突然插言道:“老八所說,只是野史所載,還有些內情,不列正史、不入野史。”   衆人一聽“內情”二字,頓時又來了精神。   武九御放下手裏的葵花籽兒,拍了拍手道:“當年贏易於東勝州稱帝之時,大周尚存,也就是說,當時九州之上,同時存在兩條真龍!”   衆人聞言,心頭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爾後衆人的目光,便若有若無的瞥向張楚。   此時此刻,可不就恰似彼時彼刻嗎?   張楚也想到了這一點,目光越發肅穆。   武九御依然風輕雲淡:“然一山不容二虎,一海不盤雙龍。”   “兩條真龍立於世,必有一興一亡!”   “興者,吞噬亡者,才合新舊交替的天地至理。”   “當年姬啓戰敗,殘部仍據九州龍氣。”   “贏易投鼠忌器,隔江以高官厚祿誘之。”   “不曾想,姬啓竟剛烈至斯,自掘大周曆代帝王陵寢,以天子駕爲源,以歷代帝王屍身和天子玉璽殘餘真龍之氣爲引,遁逃西域,納西域諸國之王氣化敗亡之龍,漂泊於九州之外。”   “新龍生,而舊龍未亡。”   “導致九州真龍之氣巨損,新朝氣運受創。”   “這也是贏易與魏無仙爭飛昇之機戰敗的因由。”   說到這裏,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趣事,調侃道:“說起來,贏易的隨身配兵,名曰帝恨,取的便是爲山九仞、功虧一簣之恨,估摸着他這兩百多年來,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將姬啓碎屍萬段的那一日罷!”   有了趙明陽那個版本的對比。   武九御口中的“祕聞”,就真真讓在座的衆人感到震撼了。   也令張楚的內心,越發沉重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無意識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一陣鴉雀無聲的安靜之後。   趙明陽突然從武九御的話中,發現了一個問題,驚訝的出聲道:“大姐,聽你話裏這意思,難道那帝啓至今也還活着?”   衆人驀地一驚,不約而同的睜大了雙眼。   不會吧?   老怪物有祖龍一個就夠了。   難不成還有一個?   趙明陽這個問題,令武九御也不由得陷入的了沉思。   好一會兒後,她纔不確定地說道:“從贏易的反應來看,姬啓應該還活着,他二人都是九州真龍之身,相互之間有感應,姬啓若亡,只怕贏易早就發兵屠滅姬氏……”   頓了頓,她又點頭道:“嗯,這是極有可能的,當年姬啓西遁,捲走的可是大周朝四百年積累,再有西域諸國的王氣爲源,源源不斷的轉化爲敗亡龍氣,足以支撐他延壽,我記得,姬啓好像還要比贏易還要年少一些,贏易都能活到如今,姬啓自然也能!”   張楚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那大姐你覺得,這次西域諸國組建聯軍入侵九州,這背後,是不是姬啓在穿針引線?”   “我有個好友,姓姬,當年曾贈我《太陽真功》,如今應該就在沙人先鋒軍中。”   武九御想了想,點頭道:“你若不提,我還真沒聯想到這一茬兒……若真如你所說,那這百萬沙人聯軍,還真有可能是時隔兩百年後,姬啓與贏易之間的再度決戰!”   她的眉頭輕蹙,目光中漸露沉思之色:“這二人各具一半九州真龍之氣,無論誰擊敗了誰,都可以吞噬對方的真龍之氣,晉而爲完整的真龍……”   “是了,飛昇之機!”   她突然一拍茶案,豁然而起,杏眼圓睜的驚歎道:“好大的手筆!”   衆人皆露目瞪口呆之色。   貫穿了兩百年的佈局……人的謀劃,竟能達到這般地步麼?   好半晌,大殿內才響起趙明陽低低的聲音:“大姐,身具九州真龍之氣的,可不只祖龍和帝啓,你是不是算漏了二弟?”   此言一出,殿內衆人齊齊轉頭看向張楚。   看得張楚後腦勺的寒毛都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