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話題很熱，人卻很涼
《山海情》在經歷了5天的蓄勢之後，再成劇王之姿。
雖然比不上《士兵突擊》的全民性，但是現在至少也已經火爆網絡了。
德福和水花的愛情、德寶到底能不能和白麥苗在一起、種蘑菇等話題，只要和山海情沾邊，那就是個熱搜。
甚至有的小學中學，開展的勞動課，現在都變成了大家一起種蘑菇。
對此網友們特別支持。
“憶苦思甜，我們的後代應該知道我們是怎麼一步一步富裕起來的。”
“對，種不種蘑菇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孩子們體驗。”
就這，都能上個熱搜第一。
在這種情況下，別人想搶個熱搜第一？
那就真得玩命了。
王霄等人的粉絲恨得牙癢癢，決賽了，這馬上就要決賽了，結果一點熱度都沒有。
這誰頂得住？
這怎麼配得上他們心中光芒萬丈的哥哥？
於是後援會開始迅速集結。
“集中力量，咱們統一購買，統一給助力！都這個時候了，不要分你我，能讓霄霄c位出道纔是首要目的！”
“對！節目組不公平，那我們就讓他公平！”
這個所謂的節目組不公平，指的是在兩期半決賽中，王霄的才藝部分得分都非常低。
一個人氣如此高的選手，得分卻這麼的低。
一方面，可以讓節目組擺脫唯人氣論的說法，顯得節目公平公正；另一方面，就是爲了刺激粉絲。
只要他們上頭，那訂單就是嘩嘩地來。
私下裏，一些後援會的管理人員還會私聊一些金主寶寶：“大佬，下單之後，該秀的秀出來，儘量起到一個模範帶頭左右。”
“放心，有的是錢，憋大招呢，肯定帶頭。”
“等我好消息！”
《青春有你在》那邊已經播完了22號的這一期半決賽，並且公佈了目前的助力值榜單。
排名第一的是王霄，目前的助力值是798萬個。
這很離譜，青青草原普通的每箱10瓶，售價是68元/箱，每箱20個助力值；另一種是高端繽紛果粒系列，每箱12包，售價是54元/箱，每箱10個助力值。
平均算下來，一個助力值大概需要3-5元，光他一個人，就帶動了青青草原將近四千萬的銷量。
最誇張的是這四千萬僅僅是來自幾十萬甚至是幾萬個粉絲哦。
所以真的有人家裏飲料堆積成山了。
星宇那邊在過去的一週裏，因爲助力這個事情，青青草原直接多賣了8000萬，所以現在大家都喜笑顏開。
對於鄭智軍來說，甚至沖淡了一絲前面在方澈那裏喫癟的不愉快。
“這纔是我想象的畫面啊！”
“這玩意，來錢就是快哈。”鄭智軍眯着眼睛說道。
韓導在旁邊跟着捧哏：“要說這事，還得感謝吳濤呢，這個節目的思路主要還是他提供的。”
鄭智軍看了看手錶，嗯，這會兒濤濤應該在看晚間新聞呢吧。
“他確實不是什麼好玩意。”鄭智軍嘆息道。
韓導跟着點頭：“這逼的心是真的黑。”
“但是也真掙錢啊。”
“說的是呢。”
兩人聊着天的時候，工作人員進來彙報。
“鄭總！接到贊助商那邊的消息，第二輪半決賽播完之後，銷量激增！”
“真的？”鄭總眼睛都亮了。
“快！讓這些選手，都動起來！動起來！”
很快，王霄、謝成成等人開始發微博。
這個時候，大家就是對手了，所以要發的微博就不能一樣了。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唄。
王霄：“一路走來，感謝大家的支持，或許我的成績並不理想，但是我不後悔，因爲認識了你們。雖然我們人氣第一，但是導師們給的成績分太低了。親愛的你們，不要再破費了，給自己買些好喫的，對自己好一點。”
好一招以退爲進。
那粉絲們能看到哥哥這個樣子？
“嗚嗚嗚，霄霄這個時候還想着我們呢！”
“節目組不想讓我們霄霄出道，我們偏要！”
“衝！”
“加速加速！特麼的，這二維碼在蓋子上，太費時間了！”
李飛宇的微博被放出來了，但是他的風格和王霄不同，他走另一條路線：“總有人要當第一，爲什麼不能是我呢？感謝大家的支持，所以我個人給大家準備了一些禮物，助力值每增加100萬，爲大家解鎖一輪福利。”
“第一輪福利：在微博粉絲中抽取300位粉絲，奉上獨家簽名照一份。”
飛宇的照片，那都是很省衣服的。
所以這粉絲們就懂了。
“我就是饞他身子！”
“啊啊啊啊，這是我配看到的嗎？拼了！”
好傢伙，你別說，這些選手們的微博，還真起到了刺激性的作用。
當天晚上，青青草原的訂單數量就創了歷史新高。
四個小時，賣出去了250萬箱。
不得不說，有的粉絲是真有錢，但是你再有錢，幾十上百箱的青青草原堆在家裏，那也得一個瓶子一個瓶子的打開，然後再拿瓶蓋掃碼呀。
有的粉絲着急了，這哪來得及？
這哥哥等不及了呀！
所以怎麼着呢？
僱人，收集蓋子，剩下的東西愛咋咋地。
所以第二天，也就是10月23號，有的粉絲還有粉絲後援會的組長等人真的找到一些阿姨。
阿姨們一聽這差事當時就傻了。
“過期的？”幾位阿姨看着那一箱一箱的青青草原，忍不住發問。
“管這麼多幹什麼，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唄！我只要蓋子，剩下的東西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阿姨們從來沒聽過這種要求。
“只要蓋子？別的都不要？圖什麼？”
有的阿姨比較有生活經驗：“這肯定是過期了，但是呢，就跟啤酒瓶子裏面有獎一樣，這娃娃們是要去拿瓶子蓋抽獎。”
“原來是這樣！幹活！”
於是，在華夏，在有的貧困山區人們還喫不飽飯的時候，街道邊一條下水道旁，出現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
從瓶子裏倒出來的液體順着石板順流而下，然後匯聚，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這場景，資本家來了直呼內行，奶牛來了大聲呼喊自己的好朋友“草泥馬”。
金主粉絲直接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粉絲後援會的羣裏：“明天還有20箱到貨，大家努力。”
模範帶頭作用嘛。
後援會的人們一看這個，當時就來了精神。
“霸氣！”
“啊啊啊啊，太強了，太強了！真該讓他們那些人看看，什麼才叫明星，霄霄這樣的纔是！”
“牛啊，我們宿舍買了6箱，現在一個宿舍都在喝呢，還是金主厲害。”
“衝啊！”
大家都很興奮。
“有金主幫忙，我們霄霄何愁不出道！”
好傢伙，一個個的，更有衝勁兒了。
這一天，是《山海情》播出的第七天，而第13、14集的主要劇情就是德寶種蘑菇賺了第一筆錢之後，所有的蔥民都跟着種蘑菇了。
但是交通情況決定了銷售範圍。
以九幾年的交通，整個金灘村的蘑菇最多覆蓋周圍的幾個城市，而金灘村周圍十幾個村子一起種蘑菇，而蘑菇的生長週期又短。
蘑菇市場很快就飽和了。
剩下的蘑菇賣不上價，甚至是賣不出去。
難啊！
一個人想要富裕起來容易，但是一整個村子想要集體富裕起來是真的難。
蘑菇逐漸變蔫、變壞、變臭。
就算是賣不出去，人們都捨不得扔。
都是窮着過來的，哪捨得扔這糧食嘛。
電視裏，所有人都很急，凌一農教授建了一個臨時的儲備倉，以供大家存放暫時賣不出去的蘑菇，但是這仍然是杯水車薪。
電視外面，看進去的觀衆也跟着急呀。
這兩集播完之後，收視率終於到了4.01。
網絡上，大家各種討論。
“這個凌教授也太好了吧，這個人物有原型嗎？”
在地球上，這個人物是有原型的，在這邊有沒有，方澈還真查了一下，確實有一個類似的人物，現在已經是院士了。
“這纔是學者該乾的事情，我是閩寧鎮當地的人，當年真的有一位老師來教過我們。這位老師姓林。”
“真的？我的天啊，林老師也太好了吧。”
“向林老師致敬，向所有的工作人員致敬！”
這就是《山海情》的威力，全民討論，致敬正能量。
許複利那裏，開心壞了。
昨天他去開會，遇到了單衛東，單衛東說現在整個部門都很開心。
“這樣一部劇，作爲追夢三部曲的第三部，實在是太恰當了。”
其實單衛東這些人都看過劇本，但是劇本到成品，還有很大的距離。
他們也不知道這部劇能不能火。
而現在，這部劇不僅火了，而且引起了全民討論。
按照單衛東的意思：“這部劇現在還沒播完，等到播完之後，只要穩住了口碑，該有的獎勵一樣都不會少。”
這許複利能不高興嘛。
這會兒，網絡上的熱搜第一是“致敬林老師”。
對於林老師這樣的學者和山海情這樣的電視劇，所有人都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就連很多大學的老師，也參與進來。
“林老師，爲國爲民，我輩楷模。”
而就在這時，網絡上突然出現了一條微博和一張照片一個截圖。
無敵小飛魚：“今天的美好生活，全宿舍都爲你加油，飛宇給我衝！”
照片裏是幾個粉絲一起舉着青青草原乾杯的樣子，身後還有一堆青青草原的瓶子。
截圖是李飛宇的助力值，已經到達了第二，距離王霄也不遠了。
這一下王霄的粉絲坐不住了。
你秀？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出來秀了。
“朋友們，給我秀起來！”
可能網絡小說裏都寫不出這樣腦殘的劇情，但是當初在地球上，某一張經典照片確實是粉絲們爲了製造熱度，互相攀比整出來的。
王霄的粉絲扔出一張照片，宿舍裏已經堆了幾十個青青草原的箱子了：“看清楚，有我們在，霄霄就不會敗！”
李飛宇那邊的粉絲一看這個，你跟我剛？
當即就花被借被一起來，下單三十箱：“來呀，看看誰耗得過誰？”
好傢伙，直接刺激了一波訂單。
星宇那邊，鄭智軍得到消息一看：“好！就得這麼幹！人跟人不比着來，哪有衝勁！”
整個節目組的人都陷入了一種狂歡。
青青草原那邊不時地發來進展。
“銷量500萬……1000萬……1600萬……”
“好！”星宇老總和韓導興奮地握緊拳頭。
這一次，比上一次什麼《我是練習生》賺的多多了！
照這樣下去，決賽還不知道賺多少呀！
而就在這時，王霄陣營的那位金主嘴角一歪，很快就把那張阿姨們坐在下水道旁邊的照片傳了上去：“誰也別裝逼，比得過我再出來說話，要不然給我老實待著！”
一下子，幾乎所有選手的粉絲都給震住了。
因爲這張照片太震撼了。
“我丟，牛逼啊！”
“啊啊啊啊霄霄無敵了！金主大佬牛逼！”
別說，這事情還真的在熱搜上開始嶄露頭角了，熱搜第四十多名，話題：“盛世巨星王霄”。
而在微博廣場上也有人在討論這個事情。
本來網友們在那討論凌一農教授，討論扶貧呢。
結果目光一掃，就只見微博廣場上有人發言：“這纔是現代的美好生活，霄霄給我衝！”
下面還帶着那張照片。
網友們一看。
“臥槽，這不是我在歷史書上看到的經濟大蕭條時候的場景嗎？這是什麼情況？”
等到再看到事情的起因經過。
網友們心中被山海情所升騰起的暖意驟然消散。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居然還他媽有這樣的事情？
“臥槽，這事情你們也要拿出來炫耀？”
“媽的，你們是真的沒有過過苦日子是吧？”
當下就有人把這些微博轉發到了自己的班級羣、工作羣裏：“這些人真的是刷新了我的三觀和下限。”
有人本來正和自己同學聊天呢：“你們看那個山海情了吧，那時候多難啊。”
然後就看到了這條鏈接，點進去之後，人都傻了。
甚至有小學生在寫日記：“今天我看了《山海情》，裏面人物的艱苦奮鬥的精神感染了我，也讓我知道了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
旁邊的哥哥一邊監督他，一邊刷手機。
結果刷到了這個話題。
“嗯？”當哥哥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
再看看自己弟弟寫得日記，登時就怒了。
上網，發言：“你們丟人現眼不要拿出來說行不行？難道就不怕影響別人？”
不到半個小時。幾乎所有關注山海情的人都調轉了視線看到了這張照片，也看到了那個叫“盛世巨星王霄”的話題。
看完之後，這些人直接怒了。
“臥槽，這是人乾的事情？”
“你以爲你們倒的是什麼？那是無數先輩們的努力啊！”
“刷新下限，刷新下限啊！快來治治這些人吧。”
很快，兩邊罵了起來。
王霄的粉絲：“扯什麼先輩的努力呢？先輩們努力不就是爲了讓我們過得好嗎？現在過的好了，我想怎麼樣怎麼樣，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去你的！沒見過這樣的明星是嗎？”
“像方澈那種，長成那個土樣子，如果來參加比賽，一個助力值都拿不到你信不信？”
後面還跟着方澈飾演德寶的那個照片。
“以前不知道這些人是這樣的，怎麼三觀會毀成這樣臥槽！”
怎麼會這樣？
其實這事真不一定全怪他們，如果你進過一些流量明星的粉絲後援會的羣，你就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存在了。
各種手段，潛移默化的，人就跟洗腦了一樣。
這一刻，網友們怒了。
先是一些大學教授發言：“這樣的行爲是公然浪費，已經是犯罪了！明火執仗地挑戰食品！消費法！”
然後是大衆參與進來。
“青春有你在必須停止！這是什麼節目，這是什麼檔口！”
“方澈的山海情在17號播出，因爲這一天是扶貧日！你們在幹什麼！”
“到底有沒有人管一管這個事情！”
就連方澈看到這個話題都懵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這麼明目張膽？”
就是這麼明目張膽。
這個話題的熱度在飆升，瞬間引爆全網。
經歷了春晚事件、經歷了謝紋柯的罵戰，現在王霄等人的粉絲還有他們的圈子，在路人眼中早就臭了。
恨不得天降雷霆直接批了他們。
既然他們想，那麼雷霆就來了。
單衛東最近的心情很好，因爲方澈這個人他沒有看走眼。
山海情他也愛看，而且看完之後有的時候會偷偷潛水去看網絡上的風向，瞭解羣衆的心理。
結果今天睡前就讓他看到了那張照片。
毫不誇張，當看到照片的時候，單衛東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在華夏能出現的事情？”
只一瞬間，單衛東的眼睛就紅了。
而後把這個話題發到了他們的工作羣裏。
三分鐘不到。
羣主發話：“加班，都給我起來加班！是時候治一治他們了！”
在《深夜食齋》的時候，他們就關注到了這個現象，但是當時那些食品是泡麪、是火腿腸，你喫不了總歸是能放。
但是現在呢？
還放個屁，全都倒了。
而且是在山海情熱播，大家都積極憶苦思甜的時刻你整這個幺蛾子。
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加班！
僅僅是單衛東的部門嗎？
其他的相關部門早就坐不住了。
包括一些關鍵的報社和媒體。
星宇那邊，鄭智軍看着網上的風向有點不對。
“不對啊，現在的情況好像不怎麼有利於我們！”
韓導卻不怕：“咱們少捱罵了嗎？罵一罵怎麼了？這些粉絲，越受刺激越會消費！”
這話說的有理，在網上，真的有一些粉絲是這樣發言的：“你罵我是吧？你看不慣我是吧？行，我偏要這麼幹！”
“你能拿我怎麼着！”
“你能怎麼辦？我們霄霄照樣c位出道，不僅如此，等他出道了，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支持他！讓他衝出國門，衝出亞洲！”
“你能把我怎麼着？”
網友們真的是氣着了。
你還真的不能拿他怎麼着。
而就在這時，幾個關鍵的媒體和部門的微博突然鄭重發文：“……亂象整治……專項行動，即刻開始！華夏民族追夢的路上，不允許也不希望出現任何絆腳石！”
絆腳石？
給我碎！
網友們看到這些報道都是一懵。
“什麼情況？是真的嗎？真的來了嗎？”
而王霄等人的粉絲卻不置可否：“一個飯店？在這裝什麼呢！你們家用的地溝油自己不知道嗎？”
在所有人都懵逼的時候，一通電話打到了某視頻網站。
“青春有你在即刻下架！”
“是即刻！”
隨後王霄等人的微博，直接消失。
爲什麼。
因爲這個行動中明確地寫着：“不得引導未成年人應援集資……投票打榜等行爲，不得鼓動……粉絲攀比炫富……”
他們前面的微博在幹什麼？
乾的就是這個事情。
前面早就說過，鮮肉經濟的很大的立足點就是粉絲的不理性，因此導致的後果就是稍加鼓動和引導，他們就會大量的消費。
出品方由此可以賺到十倍百倍於普通娛樂節目的錢。
而現在。
打掉了！
因爲是時候了。
因爲山海情的熱播，激起了民衆憶苦思甜的情緒，也因爲大家對這些粉絲積怨已久！
鄭伯克段於鄢的那一刻，終於到了。
雷霆落下的時候，往往是先劈到你，纔會聽到聲音。
所以當網友還在網絡上懵逼，王霄等人的粉絲還在叫囂的時候，上面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本來有粉絲還想去王霄的微博下面留言。
結果一看：“我哥哥的微博呢？”
有人還在看《青春有你在》回味哥哥們的英姿，結果突然顯示觀看的頁面不存在了。
“誰幹的？”
星宇老總還在緊張着的時候，突然視頻平臺打過來電話：“你們的節目，沒了！”
網絡上，王霄等人的粉絲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是真的嗎？”
“怎麼回事？”
“王霄的微博呢？”
“還有李飛宇的？”
他們需要反應一段時間，然後發出自己的哀嚎。
王霄等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