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開端結局的細微調整
提到《盤龍》，方澈還真迷糊了一下。
仔細想想，好像至今每個月還能收到幾十萬，偶爾上百萬的收入呢。
“現在的海外站怎麼樣了？”方澈一邊給陳天一倒了杯水一邊說道。
“我來我來。”陳天一起身接過杯子。
他思索了一下數據：“現在的海外網，日活在2100萬左右，月活的話會高一些，大概有1.2億左右？”
這個比例着實不少了，甚至比地球上的海外站還要好一些。
18年的時候，華夏這邊，起點的月活也只是在2.1億左右。
一個海外站能做到1.2，挺牛逼的了。
怪不得《盤龍》現在還能收到海外稿費呢。
其實，華夏網絡文學在海外有一定的影響力這事吧，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甚至是不理解。
就這？
小白文？爽文？YY小說，海外的人看這個？
沒錯，就這。
甚至！到18年的時候，在國內網絡小說的受衆已經出現了一大批老白讀者，一般爽文已經難以奏效的時候，在海外，依然是爽文大行其道。
在地球上，2019年之前，海外最火的男頻網文是什麼？
《天道圖書館》。
一本可能已經不太能滿足老白讀者的，優秀的爽文，2016年11月在國內發書，截至2019年11月，在起點海外版網站的點擊率是1.41億！
作者橫掃天涯直接證道白金！
女頻方面，就連國內老白讀者可能不太喜歡的霸道總裁文，在海外甚至比國內火的厲害。
《試婚老公，要給力》，多少人聽過？
翻譯成英文版《Trial Marriage Husband：Need to Work Hard》之後，在海外站的點擊率2.14億，書評區5萬加的帖子。
所以，你以爲他們有多清新脫俗呢？所有人每天走進咖啡廳，坐下來就說我今天又寫了兩首現代詩歌嗎？
都是普通人，都要過日子。看點讓人輕鬆愉悅的東西，沒什麼不合理的。
聊回正事，方澈問陳天一：“陳總，您說的添把火是怎麼個意思？”
陳天一手指頭在桌上輕輕叩擊，然後說道：“出圈，把盤子再做大一點。”
然後他遲疑道：“其實你現在在海外也是有不小名氣的，畢竟這是一個互聯網時代，我也不知道找你寫一本網文是不是還合適，但是想試一試。”
陳總多少有點不自信。
因爲網文在國內的文娛圈，算是屬於食物鏈底端了。
方澈笑道：“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呀，我就是從網文走出來的嘛。”
其實，他出道是在許青蒂的演唱會上，這麼說，也只是爲了讓陳天一沒有負擔。
陳天一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能幫這個忙了？”
方澈笑道：“如果我理解的不錯的話，您是想做一本稍微影響力更大的小說，然後把更多的讀者吸引到海外站。”
“是的。”陳天一站起身來。
“那題材上是……西幻？因爲您剛纔提到了盤龍。”
陳天一興奮起來：“最好是西幻，因爲文化的傳播啊，是有漸變帶的，就是如果你想讓別人接受你的文化，不能一上來就硬給。比如說海外站，先用一本西幻把其他人給引進來，然後再開始宰……不是，再讓他們逐步適應我們的文學。”
提到他的專業，他滔滔不絕起來：“其實，網文中的修仙文化，他們也能理解，只要把人拉到網站上來，慢慢地，總能適應我們。”
陳天一說的這個漸變帶，方澈能懂。
比如說《天道圖書館》爲什麼在海外能夠爆火。
書名和主角的金手指就贏了一大部分。
英文書名：“Library of Heaven's Path”，直接翻譯過來是去往天堂路上的圖書館。
還挺詩意。
而library又是他們熟悉的東西。
主角的金手指是在腦海中擁有一個圖書館，圖書館裏可以修補已有的祕籍。
雖然故事，還是一個有華夏元素的故事，但是因爲在整體設定上讓海外那批人感覺到有熟悉的東西，所以他們纔會點進來。
這就叫文化輸出的漸變帶。
一開始七分人家的，夾雜三分自己的。
等他們熟悉了這三分，我們再逐漸加大比例。
文化的戰爭，向來是潤物無聲地進行。
而時間可能是幾年、十幾年、甚至是一代人。
面對興奮不已的陳天一，方澈點點頭：“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但是我這也有個事情想請您幫忙。”
陳天一：“？？？”
方澈端起一杯酒：“陳總，我一直很看好網絡文學，與此同時，我也看好網絡文學的影視化IP的開發。您也知道，我現在做的網站，還有影視公司，目前還是缺少很多版權和內容的填充。”
陳天一不笑了。
小夥子挺狠啊。
網文訂閱的收入，但是IP的孵化，他們最近也是十分看好啊！
廢話！網文影視IP不重要，地球上的企鵝能花那麼大力氣把起點收購了嗎？
“你想要多少？”陳天一有些謹慎地問道。
方澈沒有說數，只是說道：“我想要深度合作。”
“有多深？”
“你有故事，我有鏡頭，共同孵化那麼深……”
“這……”
這事陳天一拿不準了，因爲事情太大。
陳天一看着方澈，認真地說道：“這事，我得回去開個會。但是畢竟是談生意，我想知道，如果你再來一本西幻的話，能保證把起點海外版的盤子給做到多大。”
方澈想了想：“我決定學一下您所說的文化漸變帶的事情，所以有可能是兩本，至於有多大的影響，不敢打包票，要不……”
方澈看看陳天一，陳天一看看方澈。
“對賭？”
“可以試試。”
……
下午的時候，方澈把陳天一送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起點的這些版權，他是一定要爭取的。
如果運營得當的話，收入不可估量。
至於他準備的兩本西幻的書嘛，其中一本用來吸引讀者，一本用來鞏固讀者。
反正鞏固讀者的那一本他已經想好了。
在地球上，這本書，在一定程度上終結了《天道圖書館》在海外的霸主地位，同時也讓作者拿到了“聯合國可持續發展中國青年倡議人”的身份。
把作者送進了央氏網絡春晚，和EDG戰隊一起。
這本書叫《詭祕之主》。
這個作家叫愛潛水的烏賊。
很多網絡作家的偶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愛潛水的烏賊讓整個網絡文學屆在官方認可度和社會認可度上都提升了一檔。
這樣的成就，是里程碑式的。
一本西幻小說，華夏人看着人名頭都大，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生生把成績寫到了十萬均訂以上。
這本書完結當天，“詭祕之主完結”的話題登上了話題榜前二十，在熱搜欄裏以107265的熱度位列前十，知道這個話題下一位是什麼嗎？
是“米國肺炎確診人數達到了106萬人”，熱度是107243。
在智乎熱榜，這個事排前五。
土豆來了也得說一句恐怖如斯！
官方看重的是什麼？當然是這本書的綜合能力啊，作家人品沒問題，最起碼以往的作品裏沒有各種亂七八糟的黑料。
作品拿得出手、國內國外影響力都大，可以稱爲網文文化輸出的標準案例。
那作者自然是受到了極大的優待呀。
這樣一本書，方澈肯定要拿來用啊。
甚至爲了這本書，方澈願意先用另外一本給積攢熱度！
……
星雲視頻和起點的合作還在討論着，這一討論就是四五天。
而四五天之後，在星雲視頻網站，也迎來了《開端》的大結局。
網絡上，觀衆們早就摩拳擦掌了。
“一部劇居然只有12集，這個我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12集，完全夠講一個不錯的故事出來了呀。”
“刺激！短平快！我現在就迫切地想要知道大結局，你們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嘛，沒有開端的日子！”
“說起來，我可算是知道爲什麼這部劇叫開端了，一個開車的，一個端鍋的，倆人在這雙排呢！”
“沖沖衝，迫不急的地要看大結局！”
就在大家討論着的時候，《開端》的最後兩集，上線了！
每集長度50分鐘。
“開始看！”
其實劇情進展到這一步，就剩下最後的破局了。
第11集，解釋了鍋姨和司機爲什麼要炸車。
因爲五年前的一個下午，他們的女兒王萌萌。
一個性格內向沒有多少朋友的女孩，這一天，她乘坐了45路公交車，在45路公交車走上跨江大橋的時候，她突然說要下車，並且開始哀求司機，甚至扒拉司機的胳膊。
司機無奈之下將其放下，結果王萌萌一下車，就被一輛行駛而來的卡車給撞死了。
那個時間正好是1點45分。
這個事情從外界來看，她搶方向盤，強迫司機停車，然後下車被撞，好像都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最大的疑點就是，王萌萌在下車之前，曾經給自己的父親打了兩次電話。
她的性格，很難想象，她是在無事發生的情況下，去搶奪司機的方向盤的。
但是當時的司機卻說：“她一邊走一邊絮叨，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的，她來搶我的方向盤……”
就是這段話，在地球上引起了網友們巨大的討論，甚至猜測王萌萌是不是也進了循環。
所以纔會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其實不是這樣的，這一點，地球上的《開端》電視劇沒有拍好。
因爲在《開端》的小說原著裏，王萌萌沒有拉扯司機的胳膊，她只是苦苦哀求，司機是知道這趟車上經常有色狼出沒的，但是他又不想管這個事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就把人給放下去了。
才導致王萌萌被卡車撞死。
所以知道爲啥電視劇裏司機支支吾吾，像是在說謊了吧。
因爲他心裏有愧。
也正是當時司機沒有說實話，所以這個案子就草草結束了。
一個搶方向盤的，不道德的小姑娘，被車撞死，父母也拿到了賠償款。
看上去好像很合理。
而在地球上的《開端》中，王萌萌的媽媽，也就是鍋姨，就是在這個案子結案的時候，在警察局的廁所裏聽到了有人討論45路公交車上有色狼這個事情，纔開始瘋狂調查的。
但是電視劇裏拍的，鍋姨出了洗手間之後沒有發現其他人。
所以很多觀衆說鍋姨是幻聽了，已經神經病了。
這一段其實也處理的不好，方澈給改成是鍋姨在去公交公司的時候，聽到了有人討論這件事情。
這也更加符合原著的邏輯。
公交公司的人，其實知道這件事情。
而如果這樣改動，王興德這麼一個老實人，決定潛伏進公交車公司，並且要配合自己的媳婦報復社會，也就更有動力了。
而鍋姨作爲一個化學老師，會製造炸彈，並且能把教化學用的鋼尺磨成刀子，很合理吧。
最諷刺的是，當王興德來應聘公交車司機這個職位的時候，公交車公司的領導，居然只是覺得，王興德很面熟。
王萌萌這場車禍，在王興德夫婦那裏，是一場天大的災難。
在公交車公司那裏，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罷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王興德這麼個老實巴交的人，怎麼肯報復社會呢。”
“現在想想，真的是有點憋屈啊，朋友們，最後的色狼還沒有出場吧。”
“沒有呢，沒有呢。”
第11集，在解釋這些事情的空隙裏，還有一次循環，那就是原作品中的第24次循環。
這一次，男女主醒來之後，就直接給張警官發了信息。
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毫不猶豫地出警了。
一切都很順利。
制服鍋姨，逼停公交車。
砸碎車窗，在最後的時刻把高壓鍋遞給在下面接着的張警官。
張警官的右手受過傷。
但是這一刻，他還是玩命地抱住了高壓鍋，並奮力地想把高壓鍋丟到江中。
但是最後一刻，高壓鍋剛剛脫手，那熟悉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在這一次循環裏，張警官死了。
但是車上所有人都被救下來。
“我的張警官啊啊啊啊啊！”觀衆們頂不住了。
因爲張警官這個角色塑造的，真好！
“這麼溫柔，又有力量的警察！不能死啊，快開下一個循環吧！”
“受不了，我張警官不能死。”
所以，他們是一點都不管肖鶴雲在循環中身體逐漸變弱這個事情啊。
“嗐，反正是男主，死不了的！”
知道在地球上，《開端》爲什麼會被一部分人被說成爛尾嗎？
因爲張警官被炸死這一集是第13集，這一次循環裏，幾乎是最爲緊張刺激的了。
但是好死不死，節目組安排可能出了問題，13集播完，最後兩集的播出是6天之後。
6天啊，足夠廣大網友們討論出各種驚豔的腦洞和結局了。
這種情況下，《開端》劇組無論怎麼結局，都不一定能滿足大家的期待。
方澈一口氣放到大結局，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
果然，觀衆們很期待下一次循環。
但是明明全車的人都被救下來了，爲什麼循環還不結束呢？
因爲循環結束的條件是王興德夫婦的心魔被解除。
所以男女主還要調查當年王萌萌的事件。
結果，他們確實找到了證明當年王萌萌在車上被色狼騷擾的證據。
王萌萌所在大學的一個女學生，拍下了那個色狼的照片。
這個女學生，叫劉瑤。
她確實拍下了那張照片，結果也被嚇的提前下了車。
然而當年，在外人看來，王萌萌就是一個搶方向盤的瘋子，所以當時整個校園的人都在罵她。
劉瑤想爲她辯解，於是在校園論壇的帖子裏說道：“她不是故意搶方向盤的，她是遇到了色狼。”
而下面的評論是：“就知道，每次發生這種事情，總有人出來持不同意見，譁衆取寵！”
“說的跟親眼見到一樣，無圖無真相，你拿出圖來我就相信你。”
當年的劉瑤也是血氣方剛啊。
當即就想把證據拿出來。
而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回覆道：“她如果真的有照片，那她就是看到了色狼但是沒有阻止，她就是幫兇！”
“真要有人看到了色狼沒有制止，那麼該死的就是她！”
話，都讓這些人說了。
是的，他們藏在屏幕後面，站在高地上，身後插着一面旗，上面寫着“道德”兩個字。
他們拿起鍵盤，以爲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神！
看到這裏，有的觀衆都來氣。
誰沒在網上被人槓過呢。有的時候是真頂啊。
“所以說，開端在衆生相之外，也解讀了網絡暴力，這部片子是真的頂。”有人邊看邊點頭。
而劇情也來到了大結局。
男女主找到了劉瑤，要到了劉瑤的網盤帳號和密碼。
因爲那網盤裏，有她當年拍下的照片。
應該不是百度雲，要不然不開會員還是白搭。
鍋姨那麼急着炸車，還能給你機會去下載照片？
鬧呢？
最後一次循環，男女主像是排練好了一樣。
男主帶領衆人制服鍋姨。
蘆笛死死地抱住了高壓鍋。
這個檔口，男主敲碎了玻璃，而女主衝到了司機的身旁。
而此時，公交車也開上了跨江大橋。
警察在盡力地逼停公交車。
“叔叔，停車吧！我知道王萌萌的事情！”這一版裏，李詩情沒有像地球上那一版裏，明明聰明瞭14集，最後卻磨磨唧唧地不說真相。
以至於給了司機搶回炸彈的機會。
“你怎麼認識萌萌！你是警察嗎？”司機王興德原本正在開車，但是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反而更加憤怒了。
“五年了！爲什麼五年前你們不調查？你們一直在推卸責任！”
說實話，司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去開這趟車的，不可能三言兩語就把車停下！
在這種情況下，公交車周圍的警車還是逼停了公交車。
肖鶴雲第一時間把炸彈透過窗戶給了張警官。
看到炸彈下車，鍋姨在撕心裂肺地喊着：“你們騙人！五年了！”
“你們都是劊子手！”
他們的怨念還是沒有解除，因爲五年的積怨，不可能就這樣解除。
就在這時，李詩情拿出了手機和照片：“因爲我們一直在找證據！我們也是在今天才找到證據！”
“王萌萌她當年就是遇到了色狼，有人拍下了照片，我們現在有證據，可以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在這個檔口上，警察順利打開了車門，衝了上來。
張成畢竟穿着警服。
“我是刑偵支隊的張成，我向你保證，我們一定會重啓對這件事情的調查……”
這一刻，鍋姨陶映紅那雙麻木了11集的眼睛裏，終於有光了。
“bong！”
炸彈在江裏爆炸。
心結已解，這一聲爆炸，更像是王興德與陶映紅夫婦心中枷鎖的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