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這是一個覺醒的故事
在星雲視頻的直播間裏，僅僅剛開播，彈幕就填了半個屏幕。
“我想看看先輩們的故事。”
“來了來了，瞅一眼，不好看立馬就走。”
“看看集結了這麼多大佬的電視劇，到底怎麼樣。”
當然了，還有華夏娛樂圈的人也在看。
“這集齊了方澈和林羨他們這麼多人的電視劇，到底有多牛逼啊？”
“方澈可歇了一年了，你們說會不會手生？”
此時此刻，中心電視臺的收視率是2.45%，星雲視頻的同時在線觀衆是2400萬人。
這已經算是開播即火了，就算是有人覺得這是歷史正劇可能會枯燥，但是因爲對方澈等人的信任，他們也會來看一眼。
這個時候，電視劇也開始了正片。
“1915年……國內政局混亂，人民痛苦不堪……”
“內憂外患，再次將華夏拋入風雨飄搖之中。”
有的片子吧，從一開頭你就能看出來不一樣。
人們習慣於把這種不一樣稱之爲“質感好。”
覺醒時代就是，開篇第一個鏡頭，伴隨着畫外音，鏡頭裏是昏黃的背景下，在呼呼的風聲中，一隊駱駝在艱難地前行。
“這質感可以呀。”
但其實這種所謂的質感，是導演審美的表現。
色彩的應用，濾鏡的加持，還有構圖。
這也是爲什麼在方澈來之前，一羣導演吵得天翻地覆的原因。
想要做出來一個好的鏡頭，門道太多了。
鏡頭再一轉，是一個皇宮裏。
構圖十分舒服。
隨着一雙皮靴踏在地板上，是幾個大臣走進了大殿：“大總統，日本公使送來最後通牒，限制四十八小時內回覆……”
大臣所彙報的人，正是袁世凱。
注意，這裏有一個很小的細節，是袁世凱先從兜裏掏出來一把花生，慢悠悠地撿起一顆放入嘴裏，然後才說道：“最後通牒？怎麼說？”
其實只需要一個鏡頭，有些人物就能“活”過來。
他不是站在那裏死板地念臺詞，你會發現他是有生活的。
而實際上這個鏡頭很有考究。
歷史上，袁士凱愛享受，也愛喫花生米，尤其是一種叫糊皮正香崩豆的東西。
這種崩豆，要用外五料——大料、桂皮、茴香、蔥、鹽；內五料——甘草、貝母、白芷、當歸、五味子，以及雞、鴨、羊肉和夜明砂烏等，共同翻炒。
外形黑黃油亮猶如虎皮，膨鼓有裂紋，嚼在嘴裏脆而不硬，五香味濃郁，久嚼成漿，清香滿口，餘味綿長。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在《覺醒時代》的鏡頭裏，袁士凱掏出來的花生米，外表是黑色的。
正對的上。
這些細節，普通觀衆可能不知道，他們只感覺到：“這鏡頭質感真好，節奏也舒服！”
但是對於一些歷史迷來說，發現這種細節，會直接快樂地跺腳！
“臥槽，細啊。”
所以說，地球上的《覺醒nian代》能夠爆火，不是偶然。
開篇三分鐘，鏡頭就給了答案。
這片子，絕對能看下去。
再接着，鏡頭轉到了日本早稻田大學。
一個留着鬍子的男人把手中的報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無恥至極，喪心病狂！”
這個人一出來，大家都認識。
“守常先生！和歷史書裏一模一樣！”
“這選角，絕了！”
飾演守常先生的人叫張棟，是覺醒年代劇組千挑萬選選出來的。
演技好的一批。
其實人們覺得像，不是因爲長相相近，而是因爲那種精氣神。
他飾演出來的那種感覺，太像人們想象中的守常先生了！
“牛啊！”
鏡頭裏，旁邊的一個學生在呼喊：“我們鬥爭了這麼久，難道就是如此的結果嗎？”
有人在勸他：“此等大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的，彆着急，先把飯喫了。”
守常先生目光堅定：“國難當頭，沒心思喫飯。”
院子裏亂哄哄的，是一羣學生在討論。
“同學們，同胞們，天發殺機，戰雲四飛，倭族趁機，逼我夏宇，留日學子，羈身異域，回望神州，仰天悲憤！”
“既然已經到了國亡人死之際，便再無投鼠忌器之顧慮！”
“我們應該有破釜沉舟之決心！”
“中華民族危在旦夕了！”
守常先生的聲音，聲聲帶着血淚。
這一幕，讓大家看到了那個年代的學生。
他們總是把國家掛在嘴上。
救國！
民族！
這是他們最常說的話。
這是那個年代的學子，最想做的事情。
人們看歷史劇，總是在潛意識裏有一種感覺，就是這個事，離我很遠。
但是當他們口口聲聲喊着華夏，喊着民族的時候，還覺得遠嗎？
好像這個事，和我有點關係？
觀衆們看着書本中的那些人物出現在電視上，一開始只是覺得他們鮮活。
看到他們的討論的時候，猛然發現，好像他們討論的事情，其實很近。
再然後，是仲甫先生出場，鬍子拉碴，長髮都遮住了眼睛。
“這是仲甫先生？”
“怎麼是這個裝扮？”
而且他一出場，就是在偷飯喫？
大家看了下去。
也看到了仲甫先生的觀點，也看到了這些人爲了救國而展開的討論。
慢慢地，一集過半，居然沒有多少人中途退出。
而故事，也講到了喬年和延年。
那是兩個年輕人，正在碼頭上扛大包。
“欸？陳……的兒子？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誰也別裝逼，在《覺醒年代》之前，即使是很多大學生，也未必知道這些人。
而在《覺醒時代》裏，只用了一個鏡頭，就把陳延年的性格給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和弟弟扛完大包之後，滿臉的污泥。
一邊喫着硬邦邦的餅，一邊拿碗喝着水。
而恰好在碗裏，有一隻螞蟻漂浮在水上。
他用手指把那螞蟻緩緩地撈起，放在指尖，認真地看着。
那曬得黝黑的臉上卻露出純真的笑容。
那一刻，人們看到了他眼睛裏的光。
他眼睛裏的，悲憫。
最後，他悄悄地把這螞蟻放在了路邊的一棵野花上。
“媽耶，這鏡頭太強了！”
“臥槽，爲啥我都不認識這個人，我看着這一幕，咋有點想哭啊！”
“他的眼睛好清澈啊。”
可其實，正是這樣連螞蟻性命都珍稀，並且在撈起螞蟻之後笑着看它的人，纔會悲憫這個民族吧？
纔會不在意自己的犧牲吧。
一切，都是埋好了伏筆的。
“好細膩的電視劇！”
“不枯燥，看得下去！”
“我還以爲是那種講大道理的電視劇呢，結果不是，很真實，很好看。”
真的是在不知不覺中，所有人看完了兩集。
對於很多中年人來說，歷史劇，本來就是他們的愛好，而這片子又拍的那麼細膩，他們當然能看下去。
反應最大的反而是年輕人們。
電視劇播完的半個小時裏，網絡上的評價就開始發酵了。
“這個劇和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裏面的人不是呆板的，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仲甫先生也有難斷的家務事！好看！”
“說實話，我甚至以爲這是小說了，完全沒感覺到是歷史劇！”
“這個電視劇的鏡頭還有質感，真的頂！”
“我準備再多看幾集！”
兩個小時後，《覺醒時代》的評分達到了9.4分。
只要有人討論，這個電視的觀衆羣體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有的年輕人甚至第一次和爸媽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着以前他所以爲枯燥的歷史劇。
到了第二天，這部劇收視率漲到了3.2。
第三集，又出現了一個絕到極致的鏡頭。
是一個人出現了。
在視頻裏，音樂聲響起。
那是一條街道上，下着大雨，乞丐趴在地上，在污水中撈起自己剛剛討來的食物。
軍閥的馬在橫衝直撞地衝撞百姓。
閣樓上，闊太太們笑着看着這一切。
在路邊，窮人家的孩子坐在路邊，神情麻木，他們的母親在呼喊着：“賣孩子啊，多乖巧的孩子。”
“先生，看看孩子吧。”
汽車裏，有錢人家的孩子穿着得體的服裝，嘴裏喫着麪包。
那個人，冒雨奔跑。
左手抱着一套新青年，右手在額前擋雨。
他從風雨中走來，逆着光奔跑。
他看見了這一切，記住了這一切。
後來，他改變了這一切。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不行不行，陪着這個音樂，我有點想哭！”
“我也是！”
“全體起立！”
“哎呀這個鏡頭，我的天啊，我的眼淚。”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個人出場，總有人想要流淚。
而這部劇，能讓人流淚的場面太多了。
震撼人心的鏡頭也太多了。
……
比如第十四集，魯迅創作狂人日記。
在這部戲裏，之前魯迅出場的時候，很多觀衆就直接驚呼了。
這片子裏的魯迅，留着又粗又直的眉毛，眼神犀利。
“太像了！”
“魯迅從歷史書裏走出來了嗎這是？”
而到了魯迅創作狂人日記的時候，這種感覺，直接溢出屏幕。
魯迅的表弟來BJ，一路上看到好多餓死的人，受了刺激，瘋了。
他凝視着表弟離去的背影，嘴角抽動，伸手擦亮了木雕的關公像上，沾滿塵土的青龍偃月刀。
他手裏握着筆，在屋子裏面徘徊。
滿眼都是憤怒。
握筆如刀。
喫人社會的場景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裏閃回。
隨處可見的乞討者。
圍觀行刑時麻木的人臉。
其實他們不僅麻木，有人甚至還在期盼着，因爲如果有人被砍頭，他們就可以拿饅頭蘸上血，去當藥引子。
而劊子手也把這事當成發財的營生，每次砍頭完了之後，就端出來一碗鮮血，嘴裏嘟囔着：“蘸血的快一點。”
他憤怒着，醞釀着。
而看視頻的人，只覺得心中激盪，好像此刻感受到了魯迅的那種憤怒。
“蓄力中。”
“那個戰神，他來了！”
最終，魯迅突然念頭通達，坐在桌前，寫下“狂人日記”四個大字。
鏡頭拉遠。
他奮筆疾書，窗欞中透出點點燭光，好像是當時的華夏濃黑夜色中的一點光亮。
整個片段沒有一句臺詞，但是卻看的人熱血沸騰。
觀衆們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力量！
在電腦前面，那些年輕的人們，那些中學生大學生們。
被深深地震撼住。
魯迅，大家都知道，背過他的文章。
可是看了這個電視之後，你會更加清楚，他不僅僅是一個文學家。
曾經，在那個年代，他的筆，也是黑暗中的一點燭光。
“哎，看到魯迅先生這樣，我真的是，哎！我甚至覺得自己以前辜負了他的文章。”
“這個片段，真的是太絕了啊啊啊！”
“我特麼看完這個片段之後，想把魯迅全集背了去。”
是的《覺醒時代》真的是一部優秀的作品。
讓年輕人都喜愛的歷史正劇！
甚至讓年輕人看的上頭。
這部作品的收視率，在節節攀高。
到播出兩週的時候，收視率直接達到了4.34%！
你去看看，有哪一部歷史劇能達到這樣的成績！
而且還在不停地上着熱搜。
沒有對手，即使是歷史劇，方澈在國內，也沒有對手。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
娛樂圈的人早就習慣了。
“雖然這傢伙停工了一年，但是他還是方澈，他甚至比以前更可怕了！”
“別跟他比，那就不是正常人！”
“原來歷史劇還能這麼拍。”
在中學課堂，在大學課堂裏，總有老師不停地再給學生推薦這部作品。
“去看看覺醒時代吧，真挺好看的。”
這樣的作品，又怎麼可能不火！
好像一時之間，網絡上都是討論這部劇的聲音。
“這電視劇太戳心了，我看着前輩們，看着他們的努力，總覺得心裏難過。”
“這部劇告訴了我，什麼叫文人的風骨。”
只是這劇，戳心的地方太多了。
到第33集，守常先生的妻子去給他送飯，這一段，更加戳心。
守常先生看着自己吶懷了孕的妻子，說道：“我想跟你說說我的心裏話。”
“我覺得我這輩子，我對得起天下，我對得起我的師長，對得起我的朋友，我也對得起我那幫學生。”
“但是我對不起你。”
“你自打跟了我之後，一直爲我提心吊膽的。”
他的妻子搖了搖頭：“守常，你是幹大事的人，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我有的聽得懂，有的聽不懂。”
“但是我不管懂不懂的，我就知道，你是在爲別人做事，爲老百姓做事，做的是大好事。”
“所以我不能拖你後腿。”
這又是什麼神仙愛情呢？
觀衆們看的直嘆氣。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守常先生握着自己妻子的手說：“我向你保證，等有朝一日，學校可以擺上一張安靜課桌的時候。”
“我帶着你，就咱們兩個人。”
“在一個教室裏頭，陽光從外面透進來。”
“我一筆一畫的教你寫字。”
“然後我坐在底下，我等着你。”
“等着你什麼呢？”
“等着你親手寫一封信給我。”
“我要看吶。”
夫妻二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只是隨即，守常先生的臉色就變了變。
“喫飯。”
夫人很聽話地點點頭，坐到了他身後不遠處。
可是當夫人坐下之後，守常先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他的嘴脣顫抖着，眼淚縱橫。
因爲剛纔，其實是他失態了。
面對這麼好的妻子，他忍不住去暢想了那樣美好的未來。
但是當他的意識回到現實之後，他自己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給妻子說的諾言，或許永遠都實現不了。
因爲自他在日本棄學的那一刻開始，他已決心把自己的人生許給救國救亡的事業了。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明白妻子跟了自己，就已經註定要提心吊膽，要爲他承擔生活的重擔。
而他的所有精神和力量，都奉獻給了這個國家，他早已沒有餘力去彌補自己的妻子。
所以他哭泣。
而他的夫人，又怎麼可能不懂他。
她坐在他的身後，就這麼安靜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比自己小6歲的男人。
她10歲就開始送4歲的他上學，16歲就和10歲的他結婚，照顧了他的幾乎整個人生。
那眼神裏，有妻子對愛人的眷戀，有普通人對英雄的敬佩。
此時，屏幕下方出現字幕。
“趙……享年49歲，1936年6月……追認她爲……”
看電視的人，看到這一幕，突然忍不住淚如雨下。
“這樣的鏡頭，勝過一萬部愛情劇！”
“當年那些人，犧牲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家庭。”
在歷史書裏，這些人，只佔了寥寥數頁，甚至是幾句話。
他們的親人，他們的家庭，沒有在裏面。
所以當我們學習到那一課，看到那一頁的內容的時候，沒有什麼感觸。
可是這部電視劇告訴你，他們是父親、是丈夫、是兒子。
她們是母親，是妻子，是女兒。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把十幾年的生命濃縮成一句話寫進歷史書，當然了不起。
但是那太過單薄。
可是在這部劇裏，觀衆們看到了那些人的一生，看到了他們的柴米油鹽，看到了他們的粗茶淡飯。
把這些人幾十年的日日夜夜，展現在大家面前。
人們又如何不動容！
“看這部劇，總是想哭。”
“以前看歷史劇的時候，總覺得很遙遠，可是這個劇，離我們很近，他們口中的後人，就是我們啊！”
“感謝整個劇組！”
“感謝演員的努力，感謝演員和編劇。”
“感謝先輩們的努力。”
這部劇實在是太好了。
“方澈雖然消失了一年，但是他依然是品質的保障！”
……
有人拿這部劇來學習歷史，有人把這部劇推薦給朋友。
然後這些人，在第39集，延年和喬年赴法國的時候，又哭的滿臉眼淚。
那一幕鏡頭，是他們要去法國學習了。
即使是已經鬧了很久矛盾的父親，也和他們和解了。
他們邁着堅定地步伐，走向前方。
可是在這腳步中間，電視劇裏穿插了幾個鏡頭。
是幾年之後，他們那滿是血污，戴着鐐銬的雙腳，邁向刑場的畫面。
兩個畫面穿插着，直接把人給看哭了。
最絕的是，畫面裏，喬年和延年回過頭來看自己的父親。
與此同時，也穿插着他們在刑場上回頭的畫面。
他們在笑。
但是觀衆卻在哭。
這一集結束之後，方澈的微博炸了。
“方澈，你還算是個人嗎？”
“這鏡頭的應用，絕逼是你的風格！”
“王八蛋啊，哭死我了！”
“砍死你啊啊啊啊啊！”
嗯，這已經是自開播以來，方澈的微博下面，第三次暴動了。
方澈在家抱着方糖，直接打了個噴嚏。
“習慣了。”
……
在京城，許複利等人看着《覺醒時代》的成績，長出了一口氣。
“其實，很多東西，是應該交給年輕人了。”
李立成就在許複利旁邊。
他嘆了口氣，笑道：“我已經認了，他們這一代，已經超過了我們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