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校長
湯家父子的私語裏有關周曉芳的議論就是寥寥幾句，在男人鬥智鬥勇的沙場上，女人的死活無關緊要，她們是花絮和點綴，最多就是一枚棋子一枚獎章。
或許，赫敏在羅翔心中也是差不多，他們離開避暑山莊後幾乎沒什麼聯繫，那一夜的呢喃彷彿是拂面山風，吹過也就吹過了。
11月中旬，團市委書記肖兆國提拔蘇強爲辦公室主任，蘇主任上升的地位和他的工作熱情成正比。有了他兢兢業業的守家，肖兆國也才能安安心心巡查五路支教隊伍。
肖書記到的第四站是棲武，縣教育局局長葛國富親自接待，晚上宴請肖兆國和支教隊員時縣委書記何詹也來了，這等待遇在前面三個地方都沒有，讓肖兆國很高興。
“羅翔同志是何書記得意門生。”不懂保持祕密的葛國富大嘴無比，倒讓肖兆國和縣委祕書長恍然大悟，看向羅翔的眼光自然不同，免不了從多個體位……嗯，錯了，是各個方面表揚小羅工作積極作風頑強，是新一代大學生的楷模。
何詹和肖兆國交談融洽，彷彿沒聽見下屬們飛向羅翔的馬屁，他不阻止對誇獎學生，亮出羅翔身份也是他高調參加宴會的初衷。
何詹下意識裏，羅翔就像國共和談時派出不在體制內的私人代表，方便私下裏勾結對方要員，騙人家暢所欲言，許下很可能作廢的諾言。
赫敏作爲支教一員也在飯局上，她身邊坐着棲武縣團委書記蔣道德，也就是蔣謙的哥哥。蔣道德亦如羅翔一般爲赫敏的童顏酥胸所誤，整晚賣弄口舌要吸引她的身心。
但赫敏自有主張，她喜歡青花鄉學校裏不染紅塵的寧靜，那裏沒有城市裏最討厭的汽油味……至於男人，羅翔留在體內的液體沒準還殘留有幾顆，所以，註定蔣道德同志勞而無功，倒讓長有一雙金睛火眼的何詹和肖兆國看不起。
這也是何詹和肖兆國第一次見面。
晚上，在韓宅的何家，何詹對羅翔誇獎肖兆國有水平。羅翔沒少從組織部副部長張忠誠處瞭解肖兆國的情況，主動告訴老何肖兆國是名牌大學碩士生，出身於農村，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
“難得！”何詹豈能不知團市委書記更看重家庭，肖兆國能在那裏站住腳簡直是奇蹟。
羅翔喝一口師母泡的花茶去酒意，說道：“我在鄉上見到了浙江陽光的人，他們推廣瘦肉精當真用心。”
何詹眉頭緊皺，口氣不善，“一羣敗類！明知害人執迷不悔，就連自己家人的健康也不顧，其心可誅其行可剮！”
要不怎麼說叫獸人人得而誅之？羅翔問道：“老師找到證據沒？”
何詹點點頭，“我到農學院去了兩次，畜牧系姜恩華教授很是關心，也很是氣憤，他和老麥四處找資料，連中科院也求人幫忙……國外禁止鹽酸克倫特羅的事情查實了，瘦肉精的事情也密報上去了。”
羅翔忍不住半張了嘴，他不驚訝查出瘦肉精違禁，而很驚訝姜恩華的名字，好像夢裏是這位知名學者搶了麥學金科研成果的人，搞了“大山公司”推廣秀滇豬，現在卻和麥老師一起充當正義使者……不說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何詹沒管羅翔在感慨什麼，說道：“下個星期主管農業的楊勇副市長要來棲武……各級領導工作重點還是城市。”
羅翔從他前後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聽出一絲落寞，棲武是農業縣，老何再是把農業抓好也得不到太大的賞識。他安慰道：“我看明年情況要變……”
羅翔的小官僚生涯裏沒少研究黨史，當然記得從96年到2003年，每年年初中央第一場會議都是事關農村，96年和97年更是強調農業和農村要放在發展國民經濟的首位。可見中央認識到農村問題的嚴重性。
何詹自不會猜到明年才發生的事情，權當學生說笑，嘆道：“無農不穩啊。”
羅翔不忍看老師憂愁之色，便把話題岔到縣裏的政治鬥爭上。舒鴻峻的投誠信早已轉交給何詹，信上承認他在單位私搞了小金庫，還有就是縣委副書記陳樹的老婆有一處石材廠的股份。這兩件事都無關緊要，對舒鴻峻和陳樹基本無甚影響，只有信是舒鴻峻親手所寫這點最重要，不亞於入土匪窩要先殺人的投名狀。
何詹不提湯鎮業父子其中的幫忙，低聲說道：“縣長的人選已經敲定，是縣外的幹部……”
羅翔不知空降來的新縣長來鍍金完善簡歷，還是搏政績的實幹家，反正自有老何頭疼，以他未來封疆大吏的才智，新縣長逃不過他的手掌。
羅翔又回到三眼井教書育人，他支教的希望小學是棲武昔日大地主韓宣德後人韓廣福捐資所建，校園左側立了高一米四的石碑，銘刻韓廣福先生捐款二十萬捐資助學的功績。
希望小學的教師和學生都少得可憐，四十七歲的秦校長是個笑眯眯的老好人，家就在青花鄉，當民辦教師多年了。另一位四十三歲的宿老師也是民辦教師，他們兩個再加上羅翔，三個男人構成三眼井希望小學“雄厚”的師資力量，教導學校裏三十二名學生。
老秦在外面叫羅翔的名字，說是有人來找，羅翔推開門伸出頭去，看見穿了綠色軍大衣的白樺，他“啊”的大叫一聲……
白樺和阿柳冒着寒風走進羅翔所謂的宿舍，脫了身上臃腫的外套打量這間小屋……不過是村民幫忙搭建的木結構窩棚，小而簡陋。
被白樺姿色迷暈的秦校長也要跟進來，讓羅翔無情的推了出去。老秦被關在屋外也不生氣，大聲叫道：“小羅啊，今晚到我家喫飯，燉嫩嫩爛爛的老母雞。”
羅翔不顧阿柳在一旁，抱着白樺抽空答道：“別殺下蛋的母雞，咱們有車，叫上嫂子和兒子到鄉上下館子去。”
秦校長屁顛屁顛回家等飯喫，也不計較羅翔佔了他的便宜。笑吟吟的羅翔在白樺臉上連親兩口，才放開大紅臉用力推他的女孩，扭頭問阿柳：“你們怎麼來了？”
阿柳坐在牀上若無其事看他們親熱，開口答道：“還能怎麼來，開車唄。你們棲武真是窮山惡水，那也叫路？”
“條件艱苦纔是貼近羣衆！”羅翔大義凜然，“你看看我的狗窩，多麼像革命時代。”
白樺很是心疼，動手清理滿屋的菸頭髒衣服，小聲嘀咕道：“都瘦了一大截。”
阿柳轉身出門，“得，我去拿給你帶的東西，時間估計四十分鐘。”她朝羅翔擠眉弄眼，“夠了不？”
羅翔不想她看輕自己，很不屑的叫道：“再多一個鐘點！”
阿柳用玩味的眼光打量他一會兒，點點頭出去了。羅翔頓時反應過來：糟糕，怎麼把按摩房的專用語說出來了！
但春宵苦短日不起，羅翔一把抱住彎腰收撿牀鋪的白樺，瘋狂嗅着女孩的香味，喃喃說道：“想死我了。”
白樺姿勢不變，手上的動作卻停下，她的心跳得急促而有力，背上傳來男人有力的熱烈擁抱，讓她覺得一路的顛簸很值得。
“真的想死我了。”羅翔翻來覆去說同樣的話，抱了白樺的時候才知道她是自己的最愛。柔軟的身體熟悉的體香，她的臉蛋和微笑，都是最真最愛的夢。
但羅翔表現得更像才見潘金蓮的西門慶，溫馨過後就是騰騰而生的慾望，白樺猛的閃開，轉身面對他，指着下面隆起的東西，紅臉笑道：“羞不羞！”
“情不自禁，情難自禁。”羅翔恬不知恥的還要抓住白樺親熱，白樺瞪眼，“你就是這幅德性，我千里迢迢送來……那個的嗎。”
羅翔撓撓頭，“MBA教得你會說話了，一套一套的。”
白樺撲哧一笑，主動上去抱住羅翔的腰，獻上柔嫩多汁的舌頭，兩個人激烈的熱吻……
老秦一家人等得眼發花纔看到羅翔的身影，五歲的兒子小貝撲過去抱住羅翔，“羅叔，我快餓死了。”
“沒那麼誇張。”羅翔抱起他，招呼老秦夫妻倆，“領導，走，咱們大喫大喝去。”
老秦是李白謫仙類的人品，能當物賣房傾其所有待客，也不會喫羅翔一頓就假客氣。
老秦一家都沒坐過小車，很奇怪小羅從哪裏騙到這樣的女友，天仙似的……不僅長得像天仙，人家這輛不知道名字的道奇車也是天仙。
“要勇於下手急於下手。”老秦好心好意提點羅翔。他的老婆聽見了暗中狂擰老不修：自己就是中了老公的毒手，才十八歲就嫁給他，兩人年齡相差整整一倍！
“禽獸！”阿柳憤憤暗罵，況且老秦老婆還曾是男人的學生。
校長太太卻一點兒不認爲男人是禽獸，有三十年在農村當民辦教師育人不掇，甘願貧困又永不失樂觀的禽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