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咬我？
江城市委市政府陡然加大了幹部輪換的進程，據說是省委一號把市委書記周亮叫去狠狠批評了一頓，消息傳開後周亮並沒給市政府那邊施壓，是市長賀平戈坐不住了，一改拖着的態度召開會議，市長助理俞靜林在會上主動請纓要求輪換。
而後，省裏由副省長尚建平帶隊檢查各市幹部輪換情況，尚建平的名字在省市裏陡然升溫。
羅翔要離開團委參加幹部輪換的打算沒隱瞞何詹，老何的看法與張忠誠不謀而合，贊成他走出去，到體制中磨礪自己。
不難聽出何詹話中掛念之意明顯，恐怕羅翔在更爲複雜的環境中受挫。也是的，羅翔出生的家庭離政治頗遠，又一直上學讀書，畢業後進的部門是邊緣化的市團委，能不能適應刀光劍影的職能部門，是個大家關心的嚴重問題。
羅翔不敢說他體會過真實的體制，從領導的重視到一蹶不振，十幾年的實際經驗應當能應對基層的風雨。
上午十點過，羅翔被市團委書記梁爲民叫到豐慶路一三七號。羅翔到之前就有預料是和輪換有關。果然，梁爲民在辦公室裏單獨接見了他，特意點出他給張忠誠副部長彙報了小羅的工作學習情況，認爲羅翔同志有資格參加這次幹部輪換。
“你的意見呢？”梁爲民明知故問。張忠誠是羅翔的後臺，又是輪換負責小組成員，他只需暗示梁爲民，梁書記就明白小羅要走了。
羅翔中規中矩的回答道：“我服從組織安排。”
梁爲民笑了笑，直坐的身體微微前屈，扔給羅翔一隻紅塔山香菸。
兩個人吞雲吐霧一陣，梁爲民淡淡說道：“團委給組織部的推薦意見上建議給你提一級，省城出去的人總不好連副科級都不是。”
羅翔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落地，梁爲民果然是春哥真爺們，沒忘當初五十萬贊助換副科的承諾！
“謝謝書記！”羅翔真心實意答謝。他又想起夢裏死在科長職稱到手前……啊，如今距離股票高峯就差一級。
梁爲民掐滅菸頭，“不用謝，團委提出的是合理化建議，還是要組織部認可。”他又看看羅翔，心想有張忠誠給其撐腰，什麼事情辦不了？他不由補充了一句：“組織部下發的副科比我們管用。呵呵。”
梁爲民看錶送人，羅翔又來到團委辦公室主任房間，蘇強早恭候多時。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多話，蘇強拿出幾份申請表讓羅翔一一填寫，連申請書都打印規矩，只需簽名蓋章，可見朝中有人好辦事。
羅翔邊簽字邊笑道：“主任。晚上一起去喫飯？唐主任老早就說要再聆聽老領導教導。”
蘇強一本正經的臉擠出一抹笑容，“我們就不要客氣了，你走出團委這裏還是家。”
羅翔笑而點頭。
回到交流中心，羅翔含含糊糊對唐甜程東二人提及他的事兒，兩個人驚呆了，第一反應是他糊塗，輕輕鬆鬆的市團委不好麼，要跳出波瀾不興的泉水到江水中受苦？
“我佩服你。”程東咂嘴，豎起大拇指。
唐甜驚愕後慢慢冷靜，轉眼猜到羅翔的心思，於是用異樣的眼神望着他。唐甜原以爲羅翔也是想在體制內平鋪直敘，一級一級熬了日子向上，卻想不到他要主動出擊……野心家！
“副科級解決了吧。”唐甜似笑非笑。
程東叫起來，“好小子，你還隱藏了援手，太不應該！”
羅翔驚訝於唐甜的敏銳，也知道程東根本看不上區區副科職務……要不是兩個人家裏非貴既富又無心仕途，他們的前途遠不止在中心裏度日。
羅翔苦笑道：“沒說的，今晚我請客。”
“單喫飯是不行的。”程東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一條龍！唐主任喜歡強壯男人，招三五個陪駕。”
唐甜冷笑一聲，“程副主任，你昨晚宴請海關的人嗎？報賬單上七個人花了三千五。我怎麼聽說只有你和某科長？”
“那是謠言！”程東開始叫冤，和唐甜你來我往爭辯。羅翔在一旁微笑，豈能不知他們故意如此，分明不想去知道他參加幹部輪換的前前後後。
羅翔下午開始準備交接交流中心的工作，中間杜英俊聯繫了他，缺胳膊少腿的吳臻還不死心，託請了經開區道上的大哥菊花靜。杜英俊獰笑道：“上次他的小弟騷擾過你，這次又跳出來搖旗吶喊，還真以爲自己是人物？”
羅翔考慮一會兒，說道：“夜長夢多，短平快吧。”
杜英俊有些遲疑，“菊花靜那邊得花幾分力氣，我怕耽擱了你的事情。”
羅翔頓時欣慰，笑道：“不妨的，我自有主意。”
羅翔收拾了桌上的東西，到程東辦公桌上敲了敲。低頭看小說的程公子抬起頭，羅翔小聲說道：“狐假虎威一回，行不行？”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請出安監局管理一科胡科長的吳臻在“昊天酒店”設宴，她自知自己沒模樣又缺胳膊少腿拄了柺杖，就帶上公司裏最漂亮的助手小佳，叮囑她務必打動胡科。但席間，胡科長表現得規規矩矩，小佳笑語挑逗的勸酒都沒讓他失態，令吳臻大爲驚訝：狗能不喫屎？
好不容易飯喫了一半，胡科長突然問道：“吳總認識程少？”
“程少？”吳臻詫異。
胡科長看他一眼，“財政局程局長的公子程東。”
“哦！”吳臻不明就裏，但裝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是啊。”
胡科長笑起來，“難怪呢，程少打電話來詢問你的事兒……”
吳臻大喜，單聽財政局局長几個字就明白程少的分量，她以爲是俞靜林幫忙，感激得恨不得以身相許。
就在她心疼這一頓本該不用請的飯，包間外走進來程東，身邊居然是“星月影視”頭號女星湯依。
“星月影視”歸銀海會所後齊雨竹知人善任，少不了把湯依包裝成一號紅姐迎來送往貴客，今晚作爲幫忙羅翔的交換，程東就得了她的陪伴……話又說回來，湯依也寧願跟着年紀輕輕嘴巴甜蜜蜜的程少。
程東闖進包間，咋咋呼呼叫道：“老胡，我來遲沒？”
胡科長急忙站起來歡迎，吳臻微微一怔，要起身時卻腿腳不便。
程東冷笑一聲，對身邊的湯依說道：“看到沒有，老孃們嫌咱們呢。”
湯依抿嘴微笑，首先對房間裏的小佳生厭……小婊子居然長得人模人樣！
胡科長愣住，聽口氣程少不待見吳臻啊。程東走過來和他勾肩搭背，嘿嘿笑道：“老胡，我那邊開了一桌，運昌說話兒就到，不嫌棄就過去坐坐。”
運昌？周書記的公子？胡科長笑得合不攏嘴，看也不看被打臉的吳臻拔腳就要走。程東咳嗽一聲，朝楞楞傻傻的小佳指指，“嘿，你別忘了她，帶上一起去。”
小佳大驚，本能的轉頭看向吳臻。吳總此時已經嘎白了臉，還不敢回敬囂張的程東，只好賠笑道：“你好好照料胡科。”
程東大笑起來，摟住湯依轉身離開。感受到公子哥兒強勢的胡科長屁都不放一個，拉着小佳急忙尾隨而去。房間裏轉眼只剩瘸腿的吳臻，她立刻想到堵不住小佳的嘴了，明天公司上下就會知道老闆得罪了人。吳臻呆呆看着一桌酒宴發愣……我到底惹了誰？
“我惹你了麼！”臥室裏袁婧妍朝羅翔喊叫。別說兔子不咬人，小白牙光亮的婧妍生起氣來是要咬人的樣兒。
“好好的你要離開江城，嫌我了是不？”袁婧妍眼眶深紅，眼淚無聲流出，亦怒亦愁的表情人見人愛，佛擋殺佛。
羅翔偷偷瞧瞧房門，深恐玉兒站在那裏，萬一她被負心人的字眼刺激六親不認，縱然羅翔是男人也怕免不了化爲灰灰。
“你說什麼呢說什麼呢。”羅翔連連辯解，“我又不是出國，還是在湘南省裏。”
袁婧妍手背抹淚，擦得滿臉水漬。羅翔急忙拿紙巾，被婧妍一巴掌拍開，她仔細端詳羅翔，“你別動，我看看先……你一說謊就是右眼大左眼小。”
“至於嗎？”羅翔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日月潭。”
袁婧妍這才相信了幾分，狐疑的問道：“會去哪裏？”
羅翔搖搖頭，也有幾分前途未卜的擔憂，對婧妍淫笑道：“我們洗白白了睡覺？”
袁婧妍白他一眼，“對不起了，我一激動……大姨媽來了。”
羅翔徹底傻眼，想了半天低聲哀求，“咬一咬？”他見姑娘一對眼睛翻得只見眼白不見眼黑，不住強辯：“小時候媽媽說了憋尿不好，很傷身體。憋尿都那麼不好，憋精就更加不對，你不想老公傷了身體罷？”
“你是誰老公？”袁婧妍今晚決定不配合到底，連珠炮的說道：“小時候我還以爲男生女生牽牽手就會有小孩，同桌的被我拿大頭釘戳了多少次！哼，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簡直是慰安婦，醜死了！”
婧妍掰了指頭一一道來，“旅館開房、教室裏、圖書館……還給你咬啊咬啊。”
“你不也甘之如飴？”羅翔小聲嘀咕，“我也咬你的。”
“啊！”婧妍大惱，抓起桌上的鋼筆就刺了過來，“你咬了幾次？我多咬了多少次……叉死你！”
連躲帶藏的羅翔大爲後悔，大姨媽期間的女人不可理喻啊。